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来的室友令人不爽 > 5. 第五章
    医院人来人往。

    拿完报告单又去领了药,等到要回家的时候,手腕上表盘短针已经趋近正中。

    机车快速从公路直驶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库。

    迟江青熄火停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坐在后面,许浸星慢半拍抬起眼,问道:“到家了?”

    说完没有人回答。

    他扭头和旁边的男人对视了会,这才想起,这是他不会中文的文盲室友。

    有人回答就吓人了。

    路上的风吹得人头晕,加上生物钟已经敲响睡眠信号,许浸星眼皮沉重,下车的时候一个没看准,差点摔倒。

    失重感传来,在他摔倒的前一秒,迟江青扶住他的肩,将他带了回来。

    “星星。”

    男人轻笑着叫他的名字,调侃的意味毫不掩饰。

    终于脚踏实地,许浸星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舔了下唇,“谢谢……”

    “谢谢。”

    迟江青有模有样地重复那句谢谢,落在肩头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垂落,像在医院里时那样,牵住许浸星放在身侧的那只手。

    不知道是在感谢什么,还是单纯鹦鹉学舌,他又说了一遍。

    “谢谢星星。”

    这次是不同的谢谢。

    他学会了在后面加上许浸星的名字。

    许浸星眼睫稍稍抬起,在迟江青朝他看过来之前又快速地移开了视线,没说话。

    地下停车场潮湿阴冷。

    九月十月的天气,站在这里,总觉得能呼出白雾来。

    许浸星天生体温偏低,加上怕冷,他对温度的变化总是很敏锐。

    而迟江青像是个火炉。

    在男人靠过来时许浸星便察觉到了,他猜到男人可能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躲开。

    许浸星很少会和人有肢体接触,从学生时代到如今,一直是这样。

    中式教育里的大部分人都讲究礼貌,彼此心中都有自己对社交距离的概念,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或者提前说明,就会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可这套规则在迟江青身上行不通。

    男人有种未被社会规训过的肆意,听不懂人话,提前说明也不会顺从。

    许浸星毫不怀疑,他现在让迟江青松手,对方绝对会认真听完,然后不为所动。

    也可能,外国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

    室友和室友之间牵手是在合理范围内的,是许浸星太在意了。

    ……他怎么会不在意。

    没有阻隔的触碰,那只手的皮肤纹路和温度清晰地传达过来。粗-大的骨节紧压着他,宽厚的掌心,能完完全全地把他的手藏住。

    周围温度的变化让许浸星变得更敏感了。

    只是相触,他就好似块被烫化掉了的冰块,让人捉着手,随意摆布。

    指尖被人捏了捏,回过神的时候,许浸星已经让男人牵着,一路带到电梯门前。

    身侧,迟江青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拿着今晚给他带的夜宵和从医院拿的药品。

    看着实在空不出手。

    许浸星很自觉地按了楼层。

    随后,旁边的人又笑眯眯地:“谢谢星星,星星谢谢。”

    “……不客气。”

    直到回到家,迟江青才愿意松手。

    许浸星觑着男人走向厨房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小小吐出一口气。

    ……之前牵手是因为迟江青觉得他害怕。

    那刚才呢?

    “想你!”

    “想你!”

    梨梨早在开门时便凑了过来,见许浸星不理自己,啪啪按完按钮,咪咪喵喵地跑过来在许浸星腿边又蹭又滚。

    许浸星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我也想你,小宝宝。”

    毛绒绒的小猫脑袋,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是和迟江青牵手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全世界都变成猫就好了。

    许浸星有些认真地想。

    可以随便舔-舔贴贴,哪怕每天和别人粘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奇怪。

    给梨梨开完罐头,那边迟江青的夜宵也已经热好。许浸星不习惯晚上吃太多东西,只随便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碗。

    迟江青很自然地开始吃剩下的夜宵。

    在男人拿起他的碗时,许浸星还是没忍住,“那个是……”

    话刚说出口,他又停了下来。

    万一在迟江青看来是很正常的行为,他专门提醒,会不会太奇怪了。

    许浸星捏了下手,在迟江青疑惑的视线里,径直回了房间。

    -

    还是觉得合租是个错误。

    洗完澡,许浸星换了身睡衣站在洗漱台前刷牙,边刷边反思自己。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门被人敲响,随后,咔嗒一下打开了。

    迟江青换了身衣服,拿着打开了翻译软件的手机,坦然走进来。

    “星星,我还是很在意你刚才没说完的话。”

    许浸星含着牙刷,正往外吐泡泡:“……”

    公寓里只有一个整体浴室。

    许浸星没有锁门的习惯,毕竟只要灯亮着,迟江青就知道这里有人。

    但他没料到迟江青铁了心要来找他。

    ……还好不是在洗澡的时候进来。

    “我说完了。”

    许浸星看他一眼,继续刷牙。

    “你没说。”

    迟江青百分百肯定:“我们今天已经牵手了,你却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我很伤心星星,我那么在乎你。”

    他说着,伤心的表情愈发真情实感,在许浸星想要走的时候,两手穿过许浸星身侧撑在盥洗池上,将人牢牢圈在了身前。

    “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迟江青说。

    许浸星背脊紧紧贴在盥洗台旁,冰冷的瓷面,让他对现在两人之间距离的感知愈发清晰。

    太近了。

    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是,太近了。

    近到迟江青低下头,他们随时可能再发生一次之前贴面礼的意外。

    “我不想说。”

    “星星。”迟江青微微弯腰,镜子里,他几乎把青年整个人藏进了怀里。

    “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你问问我,问问我吧。”

    “……”

    男人每说一句话,电子音都跟着实时翻译。

    俄语和中文不断交叉在耳边循环。

    许浸星垂下眼,眼尾处被水汽蒸得愈发鲜艳的红痣在睫毛遮掩下,若隐若现。

    在迟江青还想靠近之前,他终于松了口。

    但问的却不是之前想说的问题。

    “在停车场,为什么牵我的手?”

    迟江青:“在医院也牵了,不可以吗?”

    许浸星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的鼻尖,明显是在不满这个回答,“在医院你说的是,觉得我害怕,所以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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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那不一样。”

    迟江青一怔,嘴角忽然上扬了些。

    知道不对,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还是会愿意让他牵手。

    一晚上都在想这些吗?

    好可爱。

    “我们是朋友。”迟江青道,“朋友之间牵手不可以吗?”

    许浸星愣了好一会,小声反驳道:“我们只是合租室友。”

    男人粗糙干燥的掌心从下至上托住他的手,似是感受到他正在微微颤抖,动作放得更柔了点。

    从指尖,到掌心,酥麻和痒意藤蔓般蔓延贯穿到每个指缝。

    十指相扣,迟江青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已经愿意帮我补习中文了,只有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才会帮别人补习。”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国外,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他们只会希望我学习变差。”

    当然。

    迟江青没有说的是,任何一个同学遇到他这么贱的年级第一,都会希望他学习变差的。

    他紧紧盯着许浸星。

    像是某种狩猎中的野兽。

    浴室里还弥漫着淋浴过后的水汽。

    空气中潮湿粘热的香氛味道,与此刻许浸星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迟江青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了,但视线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朝下看。

    他面前的是,刚洗完澡的,没有戴眼镜的许浸星。

    等待许浸星回答的间隙,迟江青不着痕迹地瞥了两眼,喉结悄然滚动。

    上帝。

    谁给他买的睡衣。

    宽松舒适的棉质短袖,经典系扣式。

    在许浸星现在这个半耸肩的回避状态下,以迟江青的身高能够轻易从肩头一路看到肚脐。

    感谢上帝。

    迟江青发誓如果他知道,绝对会狠狠感谢对方!

    “……如果我不帮你补习,我们就不是朋友吗?”

    许浸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思考过后,试探着说出了口,“其实我没有想给你补习,当时是我发错消息了……”

    “你不想帮我补习吗?!”

    “嗯。”

    迟江青当即什么其他念头都没了,心都凉了半截,强撑着道:“那我们就是救命恩人和以身相许的关系了。”

    “这样的话,牵手也是可以的,我也会每天去接你下班,给你做想吃的任何事物。”

    “然后我会求着你继续当我的朋友,教我中文。”

    许浸星:“……”

    为什么不当朋友听起来更糟糕了。

    迟江青步步紧逼,“你真的不教我中文吗?你要以身相许吗?”

    “……教。”

    许浸星还是低估了迟江青此人的厚脸皮程度,一场十分混乱,完全可以搅乱他逻辑的对话结束后,男人竟然就那样坦然地留了下来,要跟他一起刷牙。

    盥洗台那立了面半人高的镜子。

    许浸星站在那洗脸,可以清晰地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迟江青正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对方还朝他扬起个笑。

    混血的基因真不是开玩笑的。

    许浸星直起腰,打量了眼他们之间身高差距,随后,悄悄踮起脚——

    可能还需要再加几本书才能有这么高。

    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人,冷不丁出声:“你的睡衣是谁买的?”

    许浸星不明所以:“我网购的。”

    感谢上帝。

    感谢星星。

    星星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