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那个黑红女顶流 > 40. 第四十章:震撼
    参加完开机仪式后,顾绮就又回了京市上课。

    圈内大部分剧组的拍摄计划,演员戏份大多是配合场地布景打乱拍摄的,不会顺着剧本的剧情一条线拍下去。

    所以她大概率不需要请长假,影响不了绩点。

    《日月当空》每周出一次拍摄计划表,列出接下来要拍的剧情里需要到场的演员。第一周的表上没有顾绮。

    京电的假不好请,能不请假她自然想回去上课。

    但到京市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虽然京电宿舍没有门禁,可这个点室友们基本都睡下了。

    为了不打扰她们,她就在旁边开了家酒店。

    不过这种情况以后估计不会少见。

    顾绮琢磨了一会儿,打算抽空在京市周边的小区里租套房子。

    这样既不会打扰到别人,也能让自己有个安心的落脚地。

    她的洁癖实在太严重了,哪怕明知道大部分酒店的卫生条件是过关的,心里也还是有点不习惯。

    或许是因为人的天性就是贪心和学不会知足?之前她手头紧没选择空间,现在勉强宽裕了一点,自然就不想勉强自己了。

    事实上,手里攒了点钱之后,顾绮最先做的就是买了辆房车,在拍《庭棠梨煎雪》的时候车的事还没处理好,住的就还是酒店。

    但在车成功上牌过了正规流程后,在横店的这几天,她就一直睡在房车里了。

    其实高考结束后,王青彦就看好了一套横店的房子,已经买下来送给她当今年迟来的生日礼物。

    可就算高考后就开始装修,等装完了还得散甲醛,估计至少还要再等大半年才能安心住进去。

    一直住房车也不是长久之计,隔音一般,容易休息不好,安全性和隐私性也不如正经房子。

    姜澄阳知道她要去横店拍戏之后,提过好几回让她直接住他在横店的房子。

    这位全职大少爷兼职歌手的前演员,竟然在横店也有套房,还是两层打通的那种,真是让人意内啊。

    他从《庭棠梨煎雪》一直说到了《日月当空》,明明她没跟他提过,他却莫名其妙就知道了。

    有些时候他对她行程的了解程度,简直堪比她的对接大粉。

    顾绮对他的提议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去异性朋友空置的房子里住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绝不能发生在她和姜澄阳之间。

    说到底,他们之间这份“纯友谊”,维系的关键就是靠她一直装傻、靠他还没开窍。

    其实《盛夏晚晴天》拍完之后,她已经不需要再沾他的光才能做成什么事了。

    但姜澄阳这个人作为朋友,确实挺不错的。

    虽然有时免不了有些大少爷脾气,希望相处时她能哄着他一点,可他也的确仗义,大方坦荡。

    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能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和他在一起总是热热闹闹的,有什么话几乎都能直接说——除了会破坏他们纯洁友情的话。

    有什么好吃的就去吃,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就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了不得的大难事,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是最大的事。

    相处的时候不用去想那些晦涩难懂的弯弯绕绕,不用揣摩人际交往中的潜规则,不用学会读空气看眼色。

    他们只是不适合发展成恋人,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这份友情能延续得再久一点。

    所以,既然她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那为了让这段关系走得更远,有些事自然就得把边界划清楚。

    最后是王青彦又给她在横店租了套一居室,租金直接从工资卡里扣,当作她过渡期短住的住所。

    杭城那间loft也暂时还租着,她大部分行李都在那儿。

    顾绮已经盘算好了,等攒够钱,就先在杭城买套房子,她喜欢杭城的风土人情,而且那里也算是她命运开始转折的地方,对她来说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过这些对于目前的她来说,都是后话了。

    ————

    周末,顾绮赶往横店,这周有她的戏份。

    王青彦给她租的一居室离《日月当空》的拍摄地不远,已经找专业人员打扫整理过了,她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布置也是按她的喜好来的。

    房间的布置以清新自然为主,软装也是以舒适为第一要求,地上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床上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之后特有的气息,全包阳台上放了个吊篮藤椅,床边摆了个懒人沙发。

    做到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到哪都能随地大小躺。

    顾绮有时还挺纳闷的,王青彦怎么就这么清楚她的喜好呢,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不过纳闷归纳闷,住着确实舒服,她喜欢得不行,恨不得窝在里面当一辈子宅女。

    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狠狠窝在小窝里通宵打一整天游戏,最好还是下雨天,可以听着窗外的雨声,毫无压力的倒头就睡。

    这么一展望未来,她对接下来排得满满当当的拍摄日程又重新燃起了热情。

    前一周还没她什么事,但这周的拍摄日程表上,她的戏份直接被排满了。

    进组第一场就是一场大群戏。

    顾绮天没亮就爬起来去化妆,等做完妆造到拍摄场地的时候,眼皮还在打架。但浓厚的困意在看到眼前的布景之后,一下子就消散了。

    眼前是一整座被重新搭建过的洛阳宫城门楼。

    巍峨的城阙向两侧延展,阙楼之上旌旗猎猎,黄底旗上用紫色丝线织出的“周”字大旗在晨风中翻飞。

    城门前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御道,御道的尽头,是一架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设着御座,御座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传国玉玺,两侧各立一面巨大的宫扇,扇面以金线绣着日月山河。

    这是武则天登基称帝时的大典场景。

    顾绮站在场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就跟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忍不住“哇”了一声。

    虽然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用真材实料建的景,但能建成这样得花多少钱啊……

    这么一个景上砸的钱,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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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就是她片酬的好几倍了。

    不过何静的戏,哪怕没有片酬,估计也多的是比她更有名的演员抢着演。

    这是场大群戏,场地上站了起码上百个演员,但顾绮是没有独立台词的,属于类似背景板的存在。

    准确的来说,这场戏除了演礼官的演员和周佩文外,没有一个人有独立台词。

    “Action!”

    公元六百九十年,武则天登上洛阳皇城正门则天门,改唐为周,改元天授,加尊号“圣神皇帝”。

    已经六十三岁的她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垂珠冕冠,从宫门深处缓缓步出。

    她的步伐不快,袍摆曳地,用织金绣着日月星辰、山龙等十二种章纹的衮冕,在青石地面上拖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万万人之上,自古来被仰望、被抢夺,千年后也必定会出现在史书里的位置上,从容的坐了下去。

    底下的百官纷纷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绮跪在队列里,正准备安安静静地把背景板当到底。

    但就在那一瞬间,在她即将要三伏身再次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时,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微微抬了一下眼。

    身着帝袍的女人,目光正从冕旒后面落下来。

    她在看她?

    不,

    那双隐在十二串玉珠之后的眼睛,里面似乎没有任何人的存在,既没有登上权力巅峰的狂喜,也没有睥睨天下大权在握的张扬,只有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平静。

    一种千秋在我,功过任说的平静。

    就仿佛底下对她朝拜的百官与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

    顾绮忽然觉得后背像过了一道电流,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跪在那里,膝盖明明真切的碰到了青石地面,头也低低的磕在手上,穿得是前些日子刚试过的戏服,她明明心知肚明这是在拍戏。

    可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监视器和收音杆都消失了,包括镜头外的场务和导演。

    她是谁?

    她是上官婉儿。

    是前宰相之孙,是罪臣之后,是被君王信任提拔的女官,是才名满天下的才女。

    而这个高坐在龙椅上的君王,是双圣临朝的天后,是千年来唯一泰山封禅的女人,是被责骂“牝鸡司晨”的掌权者。

    是她的仇人,也是她的伯乐。

    她对她的情感太复杂太复杂了。

    复杂到即便才名之盛如她,也无法在那些似乎总能脱口而出、下笔成章的诗词里描摹出分毫。

    但此刻,她亲眼看着她的君王,一步一步坐到了那把椅子上。即使明明早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可真目睹这一幕后,她心里那些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感,还是全化成了一种震撼。

    一种几乎称得上虔诚的震憾!

    身前是她效忠的君王,身后是整个蒸蒸日上的盛世。

    那种历史的重量沉沉的压在胸口,那种穿梭千年的恢宏感铺面而来,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