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泛舟问道：“怎么了？”
泽费尔：“好像有些不对劲。”
萧泛舟：“不对劲？”
不只是泽费尔，在场的观众里面也有人意识到不对，他们皱起眉头，和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萧泛舟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很严肃，下面属于人鱼的观众席周围也有一块空出来，不免放下租来的相机，在泽费尔耳边轻声询问道：“有危险吗？”
泽费尔说：“我们没有。”
萧泛舟问：“人鱼呢？”
泽费尔：“说不准，人鱼那边应该也注意到了，你联系一下你的朋友，让他到我们这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确定。”
萧泛舟闻言低头给甘洛发消息，但是甘洛不知道是不是要上台了，没有回消息，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他放下手机，心下有些担忧，皱着眉头看着还在演奏着音乐的舞台。
中场休息以后，这一场音乐会继续。
一群人鱼游上台，他们尾巴带着珍珠和宝石制成的链子，头上是珊瑚和贝壳制作而成的制品，流光溢彩的尾鳍掀起彩色的泡沫，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这些是舞蹈人鱼，在他们之后，又是一排人鱼出现，看上去是合唱，这些人鱼有些下面已经变出鱼尾，有的是双腿。
萧泛舟抬头在大屏幕上找着，看甘洛是不是在里面。
一看果然在一行的最边缘，虽然化了妆，但是熟悉的人还是可以认出来。
“又是残疾人鱼的表演。”
萧泛舟听到这么一句话，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实际上认真听着这道声音接下来的话语。
“不是残疾，是混血种。”另外一道声音似乎在和刚刚那个人说话，“两者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有什么区别。”那个说上面的人鱼是残疾的人说，“他们又没有办法离开大海，哪怕是到了高温的海域都可能会被热死。”
无尽深海这么冷，生活在这里的生物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即使是曾经很强悍的人鱼也一样。
他们搬来这里太久，已经被环境同化了。
悠扬的歌声配合着音乐声，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萧泛舟拿起相机给甘洛拍照，脑海里浮现之前新生开学的第一个月的时候，在高温环境下确实表现得很不舒服的甘洛。
好厉害啊，甘洛。
甘洛他们唱的不是那些史诗，只是一首温柔的小曲，时间没有多少，很快就结束了。
估摸着是回到了后台，甘洛才有时间看手机，见到萧泛舟的消息，回了一个：“怎么了？”
萧泛舟说道：“反正你到我们这里来吧，至少不会有危险。”
他又说：“我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呢。”
甘洛说：“等会儿我就来，现在后面有点乱，好多人鱼。”
萧泛舟抬起头对泽费尔先生说道：“他就来了。”
泽费尔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出来他有些担忧，说道：“估计没事的，放心吧。”
人鱼音乐会是人鱼族的一大庆典，他们的上层领导者不会让这样的节日因为不知名的东西而蒙上血色的阴影。
萧泛舟刚刚点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像是爆炸一般的巨响。
音乐顿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站起来，抬头看向这一声巨响传来的方向，却看到了空间中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结界。
如果没有巨大力量的冲击，结界是不会被人见到的。
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攻击着人鱼的领地。
萧泛舟捂住耳朵，感觉到自己有些耳鸣，等到这一声巨响之后才放下手。
他刚刚放在腿上的手机和相机全都掉在了地上，他蹲下来捡起来，发现手机屏幕有些碎了，相机的镜头也裂了。
他顿时有些难过，这是他租的啊。
他把相机放回包里面，见到有几条人鱼急匆匆地赶过来，对外宾座位的人说道：“领地受到攻击，可能会波及场馆，音乐会暂时暂停，请随我们回到安全的场所，十分抱歉。为了弥补各位贵宾的遗憾，稍后我们会补偿礼物。”
萧泛舟低头看了眼手机，甘洛在问他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有人鱼让他们跟着他们一起回到安全的场所。”
甘洛很快道：“你们跟他们走吧，我们这里的表演人鱼也有人鱼让我们赶紧跟着他们离开场馆。”
萧泛舟对泽费尔说了这件事，两人很快跟着人鱼离开了场所，有人鱼问他们住在哪里，然后把他们送了回去，临走前，还送了他们一盒子的珍珠。
酒店里原本空空如也的大堂现在有几十个不同种族的人待着，很吵，在相互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人在问酒店的前台，前台原本温柔的笑容中也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但是依旧耐心说道：“目前还没有收到具体通知，各位请稍安勿躁。结界不会轻易被打破，各位放心。”
甘洛匆匆赶过来，脸上的妆都还没卸完，确定他们没有特别紧张后松了口气，然后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攻打结界，我们的结界已经屹立很久了，而且每个月都会有人维护，不用担心，我先走了，我妈妈还在等我，有事情线上联系，注意安全。”
萧泛舟：“你也是。到时候我把照片导给你。”
甘洛冲他笑了笑，很快就离开了。
萧泛舟目送着他离开，突然又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得酒店的地板都抖了抖，泽费尔提前捂住他的耳朵。
原本大厅稍微安静的人群顿时没了声音，全在捂着耳朵，而后没多久，声音结束后，大厅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父神在上，我一定要回家了，退房。”
“潜艇，先看看潜艇还有没有票，不然上不去。”
“妈妈妈妈，我要死了！”
……
酒店前台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她说道：“稍微等等，各位，可以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各位可以先看看潜艇的票还有没有，先买到票再退房。一个一个来，请你们先排队办理手续好吗？一个一个来。”
泽费尔皱着眉头，走出酒店门外，萧泛舟跟着他走出去，“先生？”
外面的街上有不少的人鱼停下脚步，正在抬头看着结界外面的黑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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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乌云一样，从西边的结界上贴上来，覆盖了一小片被制造出来的天空，并且在不断的蔓延，边缘在不断蠕动着。
萧泛舟愕然，说出大部分人的心声：“这是什么……”
泽费尔银色的眼眸目不转睛：“一种古生物，我上课教过你的。”
萧泛舟：“……啊？”
泽费尔转头拍拍他的头，无奈道：“考完试直接忘了个干净是吧？”
萧泛舟讪讪：“可是先生，我们考的卷子里面没有这种生物啊。”
而且泽费尔先生说的那些古生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一部分都不成体系还不考，他只记得自己考过的那部分。
泽费尔：“……我建议出过一道和这个有关的选择题的。”
果然没有人听他的建议。
泽费尔问道：“去看看吗？”
萧泛舟看着天边蠕动着的“乌云”：“看，看这个吗？”
“现在这种生物本来应该灭绝了，应该算是珍稀物种，要是上报还可能会变成保护动物。”泽费尔说，“不过在很久之前，我还经常见到它们来着。”
“那去吧。”萧泛舟下定决心。
泽费尔笑了笑：“不会让你出现意外的。”
砰——
泽费尔弯着腰给怀里面的萧泛舟捂住耳朵，皱着眉头看过去，结界上似乎出现了一些裂纹，结界上方挂着的“太阳”看上去也暗淡很多。
现在的“太阳”和结界联系在一起，要是“太阳”出了问题，那么就意味着结界出了问题。
街上的人鱼看上去惊慌多了。
哦，有穿着改良牧师袍的人鱼游上去了，那应该没事了。
泽费尔收回视线，看着萧泛舟有些发白的脸，摸了摸，心想小孩还是太脆弱了，说道：“算了，我们还是不去了。”
萧泛舟捂着心脏：“没事，我只是被吓到了，走吧，去看看，没准有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呢。”
当然了，主要是指泽费尔帮得上忙。
泽费尔说道：“要是感觉不适，就回去吧。”
萧泛舟左右看了看，看到酒店附近有一个小便利店，他跑过去，买了一个隔音罩，然后说道：“好了。”
泽费尔：“……”
他捏了捏隔音罩两旁在水里面摇摆的粉色蕾丝边：“那你还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萧泛舟盯着他的嘴唇，过了一会儿，说道：“可以看嘴型。”
泽费尔先生的嘴唇好好看……他之前怎么没有发觉？
泽费尔拉着他的手：“走吧。”
*
人鱼首领正在头疼，结界外面有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东西，正在往结界上撞着，而且看起来不是魔兽，光明牧师也对此没有办法。
她的秘书走到她身边：“首领，有一位来自菲特的学者说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首领眼睛一亮，说道：“我正想要和圣座请求帮助呢，他在哪里？”
“在接待室，主教大人和莉亚部长接待他和他的学生。”
“我也去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