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67. 忆往昔,一见钟情2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守卫?”薛思奕止住脚步,藏匿在丛中,看着不远处四处走动的几人,微眯起眼,想要借着檐下微光看清门下牌匾。

    “清徐?”薛思奕思索一下,“我好像记得……由‘少主制’三大推行者之一的孟于嫣所建,因此人影响深远,实力不俗,还被尊称为嫣绝非凡·孟于嫣,也是后来人们口中的孟宗主。”

    “孟清延”不知为何,薛思奕忽然想到这个名字,“早年便听过此人名号,小小年纪实力强横,无论什么样的人,从没人敢拿他本身实力做文章,只是此人鲜少露面,我倒从来没见过。”

    “不如今日正巧去瞧瞧看,一睹对方真容?”薛思奕把怀里的信纸取出,将那张画有红圈的图纸丢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鞋尖,哼笑一声,对信纸说,“娘,您二老看到了吗?我不需要被托付给任何人,我只靠我自己也能活的好好的。”

    夜色昏暗,人影闪烁,薛思奕仗着身体灵巧,翻滚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么潜行到了清徐侧墙下。

    墙边空旷,没有停脚的支撑地,薛思奕拔刀横放,灵力持刀悬在半空,他踮脚翻上了墙,挥手展指,那把刀飞入他的五指之中,薛思奕望着空旷的小院,收刀回鞘。

    小院里植着一棵巨树,悬着的横枝上两条粗绳垂落,吊着一块木板,像个秋千。空无一人的暮色,显得有些空荡。

    檐上站着个人太过明显,薛思奕自知自己像个靶子,便落进了院中,贴紧墙角朝外挪动。

    在墙边,薛思奕停了一会,没有丝毫动静,“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清徐是移走了还是睡着了?”薛思奕皱眉道。

    他探出头,果然没有见到人。

    一连走了几十米都是如此,薛思奕也不再躲藏,大摇大摆的走在别人地盘。

    终于在他快没有耐心,寻不到人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很轻,很低,但在这静谧中却显得分明。

    “这是……”薛思奕寻着声源走去,朝墙外一瞥,只是一眼却让人顿住了。

    他的眼前立着两栋房屋,左间暗红丝绸延出房外,红灯笼高悬,一大桌饭菜摆在屋内,冒着热气,暖意洋洋,温馨喜乐,只是那房间内却没有一个人影。

    清徐所有人似乎都到了右侧的隔壁房间,众人一身白绫衣挤在里面,死气沉沉,不少人轻声抽泣着,听声音已经嘶哑,想必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有人抬手拭泪,薛思奕见缝插针从那短暂的空隙,从缝隙间朝内望去,一面半高的桌面上码放着一排牌位,后墙内也被掏空同样置上了碑牌,每前都竖有红蜡香烛,红火黄光打上墙边,映出纸花圈上大大的“祭”字。

    狭小的屋房内挤满了人,牌位之多,看着有些放不下,看样式,应该是不久前简易搭建起来的灵堂。

    “白绫哭丧,喜事满堂”薛思奕皱眉,“我不会撞了什么邪吧,现在,等等!”

    “现在是什么时候?抗都之战刚结束不久。”薛思奕眼中闪过亮光,显得通透,“这些人都是留在抗都之战中的人,消息传回来不久,看隔壁房间的样式,早先应该是在办喜事。”

    “这可真不赶巧,我估计啊菜刚上桌,还没吃口热乎饭,就收到了清徐参战人员的死讯,临时搭建起的灵堂,啧啧。”他看了看,隔空对着灵堂拜了拜,道,“安息。”

    想了想,他又一拜补充道,“爹娘不易,要是在地下九泉见到他们,莫要为难,可以的话多加照看自然是好的,麻烦诸位了。”

    薛思奕叹了口气,从墙角探出半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在瞧见前排一人后,薛思奕呼吸一滞,怔了片刻。

    烛火晃动,暖阳黄光打在那人半边脸上,薛思奕静静的注视那人,一名少年站在前排,身姿高挑,面容清秀,眼睛微红,看来已经哭过。

    白玉般的面容俊美英气,柳叶眼上的睫毛看上去微湿润,看来不久前被浸湿过,薛思奕见到那人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目光直直的钉在祭台上一动不动。

    “他很伤心。”晚间,人们陆续朝外离开,薛思奕躲在暗处,瞧见那人没有动作,便思索起来,“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呢?”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薛思奕隐了身形,只见那少年从灵堂走出,身旁左右各跟着一男一女。

    女人说,“抗都之战结束不久,近日事多,我要紧着平民,战争破坏了梁田,已经饿死了不少人,锡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名叫锡玄的少年沉默一会,开口道,“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你确定?”薛思奕见到中间那人开口,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清楚的传入薛思奕耳中,“你爹和我爹一样,不久前已经死了,眼下湘巫只剩下里锡宗主一人,你不需要回去帮她?”

    “清延,这点无需担心,我娘处事干净利落,根本不需要我帮忙。”锡玄说,“况且湘巫的威望都是靠我娘一手建立起来的,这点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要想撼动我娘在湘巫的地位,他们还不够格。”

    “清延?”薛思奕一愣,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没有挪动半分,反而轻笑一声,怅然的说,“你就是孟清延?”

    无形中,他轻轻抚摸了怀中信纸,喃喃道,“爹,娘,您二老看到了吗。他善良纯真,俊俏潇洒,如此美好,我喜欢他。”

    不出薛思奕所料,那信纸并没有回应他,那头传来锡玄的声音,“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离开湘巫时间已经不短。”

    “你回不回去是你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不用特意解释。”孟清延随意的朝他摆摆手,转头对女人道,“娘,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歇下吧。”

    “平日没事多照看锡玄啊。”孟于嫣想起什么,又转身叮嘱两人,“暂时别去试炼场,不久前才被你们打坏,重修一个花了我不少银子,再像上次一样下手没轻没重,我扒了你们的皮!”

    “不会的,您赶紧去歇息吧,再晚对身体不好。”锡玄推着孟于嫣走了两步,后者才转道离开。

    “行了,你娘走了,我们也回去吧。”锡玄目送孟于嫣走远,回头对孟清延说。

    “换身衣服,去试炼场,我们打一场。”孟清延没有太大的反应,眨了眨眼,平静的说。

    “啊?”锡玄以为他听错了,“刚才孟宗主她不是说……”

    “无所谓。”孟清延耸耸肩,“我瞧清徐库房里银子不少,足够我们斗上几百回合。哦对,我们清徐不讲究这些。”他望了望灵堂,说,“他们不会趁晚上去找你。”

    “你啊,今日可是你的寿辰。”锡玄支着下巴短暂思考一瞬,在孟清延面前挥挥手,“平民受苦,亲人离去,听到这么多消息,你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请问你有什么秘诀,我可以向你讨教一二吗?”锡玄说。

    “让你失望了,没有什么秘诀。”孟清延抬步朝前走去,“今后我的生辰不会再办,这算是我最后一个寿辰,走吧,陪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既然人已经离去,那再怎么强求也是没用的,倒不如放宽心,像从前一样活着。”孟清延说着忽然回头,看向不远处暗角,冷声喝道,“谁!”

    锡玄也看去,黑影中缓缓走出一只狸花猫,朝两人所在位置走了几步,趴在地上,舒服的伸了懒腰。

    “有人?过去看看。”锡玄几步朝那阴影走去。

    薛思奕隐在屋檐高处,借着飞檐挡住身子,视线中,孟清延走到他先前藏身之地,寻了半晌无果,才和锡玄离开。

    “气息和灵脉都隐去了,竟然还能发现我。”薛思奕扒上飞檐,翻了出去,原地坐在瓦砖上,望着孟清延远去的身影,轻声赞道,“孟清延,好名字,很好听。”

    “只是苦了你,在生辰当天得知清徐参战之人战死,你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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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过吧。”在孟清延即将离开薛思奕视线时,后者起身,轻声跟了上去。

    孟清延和锡玄来到了试炼场,场边武器架上随便取了剑,孟清延将两剑底部相触,灵力渡上蓝光,霎时化为了一把双头剑。

    薛思奕找了角落,藏在不远处的墙檐上,仔细观察着两人出手时的一招一式。

    不一会,他就睁大了眼睛。

    孟清延一记横踢飞向锡玄,后者手肘反转格挡,孟清延却陡然改变姿势,一记剑锋刺向锡玄,电光火石之间,锡玄脖颈处多了一道冷刃,孟清延收了剑,说,“你输了。”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累了!”锡玄躺倒在地,大喘着气,“这样下去我得被你活活耗死,我哪打得过你啊?你这不是欺负人。”

    “累了就早点回去,不过你能睡得着吗?”孟清延看了眼月光,大概估计了下时间,说,“上次我欠你顿饭,现在我请你吃饭也成。”

    “孟少主好大方,我也饿了,去哪吃?”锡玄半支起身子,说,“我事先说好啊,别拿馒头干菜糊弄我。”

    “去灶堂逛逛,兴许能搞些吃食。”孟清延想了想,“走,我知道条近道,不会让人给发现。”

    “你饿了?”锡玄问。

    “不饿,刚好想起来,就顺带一问。”孟清延说。

    “那就不去了,我也不饿。”锡玄重新躺倒在地,大摊着身子,嚷嚷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躺着歇一会。”

    “随你。”孟清延朝锡玄做个鬼脸,笑道,“这次我请你吃饭,你不去,下次又该你请我了。”

    “你个卑鄙小人!”锡玄无能狂怒。

    这一幕倒映在薛思奕瞳孔中,他斜倚在墙头,来时随意在墙角摘了根草刁在嘴中,此时将垂在墙内的双腿缓缓曲动,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孟清延。

    双手缓缓抱臂,他吐出嘴中的草,坐在墙头,伸手比了相框,将孟清延独独包裹在内,“我决定了,我会去舅舅家,在那好好修炼,然后和你交手一场。”

    晚间,满天星光中明月微移,时间追赶着,一点点掠去了时光,直到已至深夜,两人回房后,薛思奕才翻墙溜走。

    那晚月亮和星光都很亮,孟清延知道那些灿烂是凡间的英雄入了天,还在继续闪耀。

    只是即使心中想象的再美好,那一夜孟清延却还是几乎未眠。

    长发披散堆落在床榻上,孟清延左转右转,终是没睡着。窗外洒进月光,浇了满床,正好照亮了孟清延的面庞,他的手肘搭在眼上,试图遮住那刺眼的月光。

    只是作用不大,没过一会他将其移开,从床上坐起身,单薄的被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下床,孟清延随手捡了起来,丢在床上。

    洁白修长,无瑕美玉般的十指,在孟清延的操控下一层层给自己裹上衣服,散着乌黑的长发,踏过门槛,来到了院中。

    夜风清爽,吹的枝叶簌簌作响。一阵飓风刮来,将孟清延深蓝外袍的衣领吹的半开,他伸手紧了紧,又要去抓被风吹起散在空中的发丝。

    这时一片树叶吹来,从孟清延身旁飞过,落入了其它院中,轻声呜咽、小声哽咽的声音,在黑夜中被脆叶接收,它带着捕捉到的痛苦,悲伤,一齐飞出了清徐。

    深夜的街道上,一人敲着铜锣,高声吆喝,“持续半年之久的抗都之战结束了嘞!双方共计死亡五万七千一百六十人!”

    这阵叫喊随着清风,传到了街角暗处的阴影中,肮脏的地面上躺满了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听到声响,不可置信的摇晃着已经熟睡的亲人好友,高兴的叫喊着,“结束了结束了!战争结束了!”

    “什么?真的吗?!”

    “真的!”那些几日未食的人,那些失去家人的人,他们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被内心的激动淹没,他们不再在意彼此间脏兮兮的衣物,发臭蓬乱的头发,互相抱在一起,发出喜悦的高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