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56. 你若身死我亦悔4
    孟清延听着两人讲话声、脚步声距离屋子越来越近,赶忙环顾一圈,在不远处桌上看到了虚靖斜安两把配剑。

    从刚才听到薛思奕声音的那一刻,孟清延明显的有些焦躁,他能察觉到对方不同寻常的急促,这让他的心情有些难以表达。

    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分明只是荡起了波纹,却让旁人瞧见了定会觉得心中堵得慌,莫名的烦心。

    孟清延不知道怎么和薛思奕告别,如果他不告诉对方缘由,孟清延敢肯定薛思奕觉得不会轻易放任他离开。

    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武艺,以及强健的身体素质并没有随之一起消失,但他知道,在身无灵力的情况下,薛思奕很容易留下他。

    烦闷的情绪裹挟着孟清延,他不想不告而别,更不想就这么离开薛思奕,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清延在屋内踌躇着,快步转着圈思索着。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孟清延听到那脚步声几乎来到了门前,他快步走到桌前取了剑,慌乱间竟直接朝窗外翻了出去。

    这个房间仅在客栈的二楼,孟清延翻出窗户轻脚踏在飞檐上行了几步,来到客栈背身才落下地,快步离去。

    刚才听到薛思奕和那老者两人谈话未止,孟清延猜测他们会在屋外继续商谈,不会立刻发现他离开。

    心中莫名一阵心虚,孟清延频繁回头看去,确认没人追上,才在几里外的一家茶馆停下。

    这里人多眼杂,就算薛思奕追来也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孟清延,他在自己衣襟里翻找记录【禁术·移魂术】那张薄纸,却没有寻到。

    孟清延想起薛思奕将他带到客栈,想必一路颠沛流离,很不容易。他在心中给薛思奕道了谢,估计那张纸已经掉在了路上。

    “算了,既然内容已经记住了,有没有那张纸也就无所谓。”好在孟清延在阴虱林中看了那张纸,上面的东西他记的八九不离十,跟着修炼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要收回手时,他忽然碰到了什么,孟清延将那东西取出一看,那是一支色彩艳丽的红色花朵,花瓣有八,里外双层各四瓣,血色如艳红,正是先前女人托给他的藏花红。

    孟清延想起女人的交代,皱眉看了半晌,犹豫着要不要将藏花红丢去。

    他在那位置上坐了半晌,直到店家小二来询问他要喝些什么的时候,孟清延才回神,“谢谢,不用。”

    说着,他起了身。现在他身上一没钱二没东西可当,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里一直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孟清延便走出茶楼。

    他将那支价值不菲的藏花红收起来,按照记忆里女人说的住址寻了过去。

    这里位置偏僻,如果不是孟清延将女人的话熟记下来,恐怕没有多久就会在这里迷路。

    拐进一条小巷,孟清延走到第三户人家在门上敲了敲,半晌无人应答。

    孟清延记得女人说过她给她的女儿寻了照顾的人,但孟清延再次叩响木门,又是半炷香过去,门内还是静静一片,没有人要出来的打算。

    孟清延不知道是不是他敲门的声音太小,干脆想要在门上拍几下,这样动静会大些。只是他刚碰上门,门板受力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没锁?”孟清延觉得奇怪,据女人所说她的女儿已经病重,就算有人照顾也不应该如此不设防。

    他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踏过了门槛。又在院中叫了几声,果然,仍是无人回应。

    看着这陈年旧物,院内水缸里也积起了厚厚的灰尘,孟清延大致扫了一眼,推开一扇屋门,老旧的木门发出长长吱呀一声,屋内床上躺着一个人。

    房间并不大,只是放下一张床也有些拥挤,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那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嘴唇发白干燥起皮,头发蓬乱,眼睛无神的盯着屋顶。

    孟清延问她,“你就是小彤?”

    “你是谁?”那小孩听到有人说话才缓慢转过了头,她哑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清延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你就是小彤?”

    那孩子点了头,孟清延就又问,“应该有人照看你的,那人呢?”

    “照看?”小彤自嘲道,“有谁愿意来照看我呢?那人见我下不了床,没到半天就跑了。”

    “那你还真惨”孟清延说完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其它房间找了起来,小彤的房间旁有简易的灶堂,孟清延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

    他在这里寻了许久,找到一罐还算干净的水,孟清延找了石臼将藏花红捣碎,舀了一碗水和药材一起放在了锅里。

    生火这件事孟清延干的不熟练,他折腾了许久才勉强将药材煮好,等放凉了给小彤端去。

    小彤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便又问,“你到底是谁?”

    孟清延把她扶起身,让后者背靠墙壁坐了起来,小彤的身子已经弱的不能自理,孟清延没伺候过人,想了片刻将那碗药给小彤灌了下去。

    他的力气大,小彤已经病重在孟清延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孟清延收了碗放在一旁,小彤便拼命咳嗽起来。

    眼见孟清延要走,她道,“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你的亲人托我来救你。”孟清延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日我来过,否则你活不了多少日子。”

    孟清延离开后朝来路返回,只是这里四通八达遍地巷子街道,他在这附近迷了路,等他好不容易就要转出去时,却在路口处碰到了两个人。

    三人见到对方都短暂的愣住,孟清延认出那是先前给他和锡玄算命的姐弟两人,只是他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对方。

    “你……”畔桂堂似乎有话要说,他看到孟清延染了血,先是一惊,随后不确定的张望了一下,小心问道,“那个……请问上次同你一起来的那个紫衣少侠,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紫衣少侠?”孟清延知道她问的是锡玄,便问,“你找他什么事?”

    “他救了我们,是我和弟弟的恩人”畔桂堂说,“可以的话,我想亲口感谢他。”

    “我会替你将话带到的。”孟清延点头说,“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等”幻儿忽然出声,孟清延闻声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八岁的小孩,个头不过与孟清延腰部齐平。

    那小孩和畔桂堂对视一眼,畔桂堂说,“我听说清徐的事了,恩人他……恐怕已经死了吧?”

    “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孟清延看了他们一眼说,“否则引来杀身之祸,我现在不一定能保住你们。”

    畔桂堂张了张口,只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孟清延知道她的意思,清徐已灭,亲人已死,在外界看来孟清延这个人也已经不在,旁人只以为清徐已经全然覆灭。

    “如果你没有去的地方,我们姐弟愿意报恩给你们提供避身之所”畔桂堂说,“家中只有我和幻儿,我们无亲无故,住的也偏,不会有人找来的。”

    孟清延看向幻儿,那孩子也点点头,认真的说,“姐姐说的不错,不会有问题的。”

    “不”孟清延刚想说不用却想到了于锡,他接下来就要赶去段行接走于锡,如果只是他一人还好办,风餐露宿的什么孟清延都不在意,但他觉得让于锡一个小孩子这么跟着自己受苦未免有些寒碜。

    但孟清延也自知锡玄是他们姐弟的恩人,但他不是。

    虽说这么答应不大合适,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于是他说,“那个紫衣有个亲弟弟叫于锡,比你弟弟大不了多少,我想让他一起过来。”

    “等这阵风头过去,过些年我就会攒钱带他搬出去,你觉得怎么样?届时我会给你报酬的。”

    “可以,正好幻儿也能有个伴。不过报酬就不必了。”畔桂堂摇头说,“我先带你去家里看看,只是恐怕有些贫瘠。”

    “无妨,恩情难忘。”孟清延说。

    ……

    一段时间后。

    孟清延从段行接回于锡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相反的或许正是如此在短时间内竟真的没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块地方确实偏僻,孟清延知道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这里,有了时间静下心他能不时抽空带于锡去看望锡玄以及清徐等人。

    除此以外,对孟清延来说最为重要的要归【禁术·移魂术】的练习。

    他每天都要花费大把时间将自己埋在屋内研究此法,移魂术修习的要求极低但对天资要求极高。也就是说只要你想,无论你是否是修炼之人,体内是否存有灵力都可以学习此法。

    但也仅是停留在学习这一阶段,能真正学会的人孟清延估计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百年也不一定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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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一个,孟清延现在只能祈求他的天赋足够,悟性足强,能够学会此法。

    有时他一连几天都要把自己关在房内,孟清延不说畔桂堂也不好多问。

    如此下去,畔桂堂生怕孟清延哪天出事也无人知道,每次看到孟清延顶着黝黑的眼圈从屋内出来时畔桂堂都要小声叮嘱幻儿给他多盛些饭。

    她看着孟清延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轻声说一句,“注意身体。”

    终于,一日清早孟清延猛的打开房门朝屋外奔去,畔桂堂见他面上带着淡笑,心中稍稍放宽了些,也没管他要去哪。

    只是这一趟时间不短,畔桂堂见孟清延回来时已经傍晚,他面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散了去,畔桂堂知道现在不能去打扰他,便取了留的饭送到对方门前敲响了木门。

    屋内没有回应,畔桂堂叹了口气,说,“我走了。”

    孟清延倚在门内角落里的墙上,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很轻的应了声好。

    这么多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曾经的他过目不忘,学的快,天赋好,努力吃苦,不知疲倦的训练、修习这些对他老说如同呼吸般寻常。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自己能行,自己有足够的天赋,但现在看来却是妄想。他恨自己天资愚钝,恨自己难以领悟其中奥妙玄关。

    多日的疲惫积攒下来,压的孟清延喘不过气,他无力的垂下手臂,“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

    他分明能感觉的到,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学会了,可当他真正使用时,他却发现自己所做根本只是徒劳,【禁术·移魂术】根本没用,根本无法救活清徐众人。

    从午后到晚霞,孟清延试了每一个人,却没有丝毫用处,喜出望外到满心落空,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孟清延只觉身心俱疲。

    这些天他太累了,每天忙到凌晨却是这样的结局。也许是他的天分不够,天资不足,孟清延苦笑一声,“天资,真是残忍的东西。”

    他感受着冰凉的躯体,走到了床侧,复而转换脚步,来到窗边。

    孟清延打开窗户,冲着夜风吹了半晌,才仔细回忆起今日细节。久前大脑被恍惚侵占,孟清延这时才想起不对。

    “那禁术……是不是有问题”孟清延皱眉凝视远方,他确确实实可以感受到,他的确领悟了【禁术·移魂术】,但在他的尝试下,摆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那东西确实没用。

    “或者”孟清延大胆猜测,他现在所修习的【禁术·移魂术】都是在草药会阴虱林中那张薄纸上所学,“那……如果说上面记录存在问题呢?”

    孟清延猜测,他所看到的那张薄纸上不一定是完整内容,或许草药会的人在得到此法后只记录了部分咒法,而剩下的那其余一部分正是孟清延无法成功救活清徐众人的原因。

    “可恶!大意了”那张纸已经丢了,现在不知身在何处,而薛思奕先前收到的那封信上写的明明白白,那张纸偏偏又是独一份的,孟清延怒极反笑,他猛的喘了几口气,走到床边,倒在床上。

    畔桂堂和幻儿生活艰苦,孟清延带着于锡来到这里后,他当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从前薛思奕给他买的衣服发饰。

    于锡修习的是符术,每日可以写符卖到镇上,谁知这样下来反倒能赚些小钱,刚好够几人生活,畔桂堂和幻儿也不用再冒着被掀摊子的风险给人算命。

    有空时他们也去于锡的摊上给他帮帮忙,孟清延现在不用每天比武,穿的也就日常些,仅是一身蓝衣,长发披散身后,让旁人瞧见定会觉得松散惬意。

    这一躺额前碎发便扑在了孟清延脸上,挡住了目光,他伸手拨了拨,失神的躺在床上。

    只是晚间一翻身,就容易压到自己的头发,他干脆在自己衣摆上扯下一块深蓝布条,将发丝齐腰束起。

    幻儿趁于锡睡着,轻手轻脚的跑到畔桂堂房间门口,畔桂堂听到声音打开门,问,“怎么了?”

    “我有些睡不着,咱们坐在院里说说话吧。”幻儿仰着头小声说。

    “等我一下”畔桂堂进屋打了盏灯出来,说,“小些声,莫要打扰他们睡觉,咱们出门散步去。”

    幻儿点点头,应了声好。

    圆亮的黄月挂在高空,撒下却是银白光芒,小巷子人影时隐时现,月光照耀下姐弟两人走在静谧无声的土路上,手里提着灯,照耀出两侧前后延伸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