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向薛思奕,“你在这待着,我估计他们会耍阴的,必要时你把偷袭的人揪出来直接灭了。还有,保护好你自己,小心为上。”
“好”薛思奕点头,“你也是,小心为上。”
他们交流不过在一瞬间,待那些细针坠落,孟清延掠到薛思奕身旁,挥舞双头剑在两人头顶飞速转圈,让其形成一面盾牌,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那些细针在两人脚下散落一地。
孟清延后背视野死角处,呼啸而来一柄匕首,薛思奕抬手击飞,与孟清延错身而过,两人同时朝相反方向奔出。
不是谁都像依青峡一样有足够厉害的手段保护自身,目前看来他们仅仅两人,“两人就敢来偷袭”孟清延哼笑一声,“艺高人胆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知道只有两人来袭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人数少,还不易让人察觉。
毒师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就放倒敌人,不过他们没有杀戮对方的能力,这时就需要一名同伴来处理这些被迷药放倒的人,同时在一路上保护毒师。
寻常来说,毒师通常会带两到四名同伴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过孟清延一直都觉得那样过于显眼,反而容易适得其反,让毒师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就导致他对这次远道而来的毒师很是满意。近处异动被孟清延察觉,他拨开草丛一柄刀刃横扫而来,孟清延早有准备霎时竖剑格挡。
接连碰撞的兵器交响在丛林中奏乐,那人在孟清延手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刀剑相碰几招就被击退在地,最后被毫不留情的送入阴间。
孟清延收剑不解,“现在毒师都这么厉害了?”
从客观来讲,此人身手十分不错,寻常丹师毒师根本无法接住孟清延一招,这人竟能与孟清延过上几招,孟清延不禁感叹事态多变。
他回到先前那块空地,正巧碰到同样返回的薛思奕,孟清延说,“毒师可以大规模放毒,只要晕倒即刻就能被毙命,现在草药会很可能剩下的人数不多,也可能只剩下我们几个。”
薛思奕嗯了一声,说,“我们现在就走。”
“好”孟清延点头正要转身时,他那中毒过后不大聪慧的大脑,却想起一件事。
他分明记得先前和毒师的对话,那人分明有着二十出头的音色,而刚才在他手下过招那人在最后关头惨叫一声,孟清延回忆着,忽然感觉不对,那声音分明已经三十有余!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孟清延脑子一闪,心道不好。
他被骗了,刚才那人根本就不是先前同他对话的毒师!
毒师另有其人!他还藏在暗处!
一把飞剑再度袭来,孟清延知道是那毒师按捺不住性子,选择先下手为强。
他已经有些困乏了,想要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这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跨步挡在即将拔刀的薛思奕身前,将朝后者刺来的剑身击飞。
谁知那剑在被孟清延触碰的同时,上面竟发出了剧烈的耀眼光芒,随即剑锋偏转刺向了孟清延胸口。
孟清延心中一凉,用尽力气抛出双头剑朝林中掷去。焰火从剑身上爆燃开来,双头剑飞舞着朝一圈树木平斩而来,令人惊讶的是下一瞬双刃剑在空中坠落在地。
孟清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竟然消失了!
他的剑坠落在地,却已经为时已晚,阴虱林已经被点燃,霎时焰火冲天以极高的温度掠过即燃,不过多时林中便传来一声惨叫,孟清延模糊隐约间听出,那是先前和他对话的那个毒师的声音。
“这样就没人会看到你的面貌了,薛少侠,咳咳、带我走。”孟清延笑了一声道,随即他就要倒在地上,被薛思奕扶住。
这些事情发生在眨眼间,薛思奕回头就见到孟清延被一剑刺穿了身体,他身体僵在原地,赶忙抱起孟清延就往入口处奔去。
“等、等等”孟清延又剧烈的咳嗽几声,拼命扯着薛思奕的衣襟让他注意自己,“把,把我的剑拿回来。”
薛思奕脚步一顿,立刻掉头捡了剑孟清延看到薛思奕死死咬着嘴唇,他伸出冰凉的手抚摸了上去,轻声道,“别咬。”
他觉得咬破了就不好看了。薛思奕听到后却咬的更深了,这下直接把嘴唇咬破了皮,孟清延不满的正要开口,却见对方终于缓慢放松了下来,不再咬自己。
薛思奕没有去看倒映在身后的火光,他一路带着孟清延疾驰而过,飞奔向入口处,孟清延模糊了双眼在阵法启动时才看到了那个“东”字。
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幻影,视野被切成四份,每一份都只能看到薛思奕的下巴。
忽然,孟清延感觉下雨了。他的脸上滴上雨水,孟清延心道一声奇怪,这雨只在他脸上和胸口处下啊。
他喘了口气,又微微低头去看自己胸口那把剑,他伸手刚碰上剑柄就被薛思奕按住,“别拔,出血过多你会出事的。”
“无所谓”孟清延道,他们已经进入传送阵,说话间阵法终于启动,将他们送回了草药会四丰建筑前的那个圆台上,最中心处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走过来询问两人姓名,孟清延却没听到薛思奕讲话。
“无所谓?”
薛思奕站在原地低着头,孟清延虽然还在他的怀里,却因为被遮住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不太明白薛思奕在说什么,只能应道,“啊?对啊,无所谓。”
说完,他看薛思奕还没有回话的意思,便偏了些头,对站着那人说,“我是风轻玥,身旁这位是郁重星。”
那人应了声好,快速书写下来,示意他们可以随意离开,等几天后剩余的人都出来,众人一起举办典礼过后就可以离开。
孟清延忍着心口疼痛,喘了口气,应了声好。
薛思奕一言不发,直接带着孟清延出了草药会大门,刚才询问他们姓名那人在身后大声呼喊,薛思奕却像全然没有听到似的头也不回。
出了门,薛思奕踏剑就要带着孟清延离开,孟清延道,“等等。”
“怎么了?”薛思奕问。
“先把我放下来。”孟清延说。
薛思奕停下踩剑的动作,就近找了面墙把孟清延放下,孟清延坐在地上背靠墙壁,伸开长腿,感觉好受了一些。
孟清延问他,“你准备带我去哪?”
“你身上还插着把剑,先去找大夫。”薛思奕走到孟清延面前,蹲下身抚摸他的面颊,他将孟清延和自己的兜帽连带披风一并扯下,露出两人平日常穿的红蓝衣物。
“我带你去看大夫,披风上沾了血,我们先丢了,回头我再给你买新的。”薛思奕说。
“我顶着这副模样哪个大夫敢接我这样的客人?好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剑,抬手就要去拔却被薛思奕抓住手臂按在了墙上。
“干什么?”孟清延皱了皱眉,眼下此地虽然只有他们二人,但薛思奕现在看上去很不正常。
薛思奕冷着脸,冷声道,“我带你去看大夫,不,大夫没用,我带你去找丹师。”
“你到底怎么了?”孟清延看着他问。
“可是”薛思奕手上力道未减,不让孟清延伸手去碰身上那把剑,他低下头,有些凄凉哽咽的说,“可是,你要死了……”
孟清延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在他胸口弥漫,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使得插在胸口那把剑疼的更厉害了。
他左手还空闲着,便用那只的手抚上薛思奕的面颊,将后者的脸微微抬了起来,然后孟清延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薛思奕在哭。
那两道泪痕清清楚楚的映在孟清延眼底,仿佛要烧穿他的心脏。
泪染衣襟只怜人,少年衣红眶中亦红。孟清延差点忘了呼吸,赶忙伸手给薛思奕擦去脸上那两道痕迹,“哎你别哭啊”
“莫哭莫哭”孟清延连声说,他轻声唤着薛思奕让他莫要激动,这么片刻薛思奕倒真的不哭了。
孟清延松了口气,想要动身去抱着薛思奕,但他胸口插着剑,怎么也不方便。
干脆心一横,孟清延直接趁薛思奕还没缓过神,迅速抽手将剑拔了出来。他随意在剑身上扫了一眼,注意到剑尖上残留着一些紫红色液体。
那是毒药,孟清延心知现在体内察觉不到一丝灵力,正是拜此物所赐。
“真是倒霉啊。”他叹了口气无力的笑了笑,嘴中涌出鲜血猛的咳嗽起来,今后他孟清延便如同一个普通人,再没有丝毫灵力。
不过这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他这一剑抽出,胸口处便大股流出鲜血,孟清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反倒松心了不少。
“算了”他心想,这样死了也挺好。
“别找大夫丹师了,你知道的,我已经治不好了。”孟清延对薛思奕说,他轻轻摩挲着薛思奕的嘴唇,上面破了皮还染着鲜血。
薛思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似乎万万没有想到孟清延会忽然出声,一时惊道,“你干什么!?”
“别乱动,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我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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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走。”薛思奕说着撕开衣服,充做布条就要动手。
孟清延察觉到薛思奕的动作,他轻轻摇摇头,在恍惚间他一把将薛思奕揽进自己怀中,按住对方的头埋进他的锁骨中。
“别动,不然会碰到我的伤口。”他知道薛思奕怕再伤了他,不敢乱动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笑着道了声,“薛少侠,你哭的样子,可真美啊。”
这句话是他强撑着才说出口的,他失血过多整个头都在发沉,现在的孟清延很想睡觉。似乎薛思奕在对他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随即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莹蓝天空无边无际,白色云雾悠闲漫步,缓慢挪动着身子,在空中遮住半边太阳。
孟清延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家客栈的床上,环顾一圈,似乎正是上次和薛思奕一同来的那家。
“我怎么还活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薛思奕的身影,心中一阵失落,等他缓过神才发现了蹊跷。
他觉察身上所有的痛处都消散了,摸向自己胸口,发现那里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甚至长出了新的血肉。
孟清延只觉古怪,他惊讶的低头看了又看,在身上摸了又摸,确认自己真的活了过来,不是魂魄鬼物才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像不久前一样,虽然还是浑身冰冷,但好在心口处还是热的。这就像一场噩梦,似乎只存在他的记忆里。
“或许这真的是一场梦?”也许清徐的所有人都还没死,包括锡玄,包括孟于嫣,甚至是湘巫。
孟清延带着一丝期望从床上起身,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两件染着鲜血的披风。
一阵失落感袭上孟清延全身,孟清延只觉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倒在床上,那两件衣服告示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孟清延方知他们还是死了,只是自己没死。
他猛的一拳砸向墙壁,想要宣泄积压多日的怒火,却把自己砸的生疼。孟清延抽回手,又狠命砸去,这样反复几次,直到他的手上流出鲜血才肯罢休。
孟清延怅然的坐在原地,静了片刻,一阵孤独感袭来。他兀自蜷缩起身体,把自己的身子抱起来,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一件事终于抬起头来。
对,他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做,那就是把于锡接到自己身边保护好。
以孟清延的实力就算体内已经身无灵力,但保护一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这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于锡的血脉特殊,他要如何告诉薛思奕,或者要不要告诉薛思奕又成了问题。
他还记得先前薛思奕见到他拔剑时愣在原地的神情,孟清延心中一阵酸楚,此时难免有些心悸。
“算了”孟清延低声道,“还是不把他卷进来的好。”
而且……在于锡有能力保护他自己前,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孟清延轻轻点点头,他踏鞋下了床,转身之际发现自己身下还摊着一滩血,位置正好从他心口处蔓延开。
“血还没有干……”孟清延伸手沾了一些,自手上抹开,不用别人提醒孟清延也知道这和他的身体离奇的恢复力有关。
“等等”他忽然想起锡玄,一把摸向胸口,“不会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锡玄救了他两次。
孟清延没有想到锡玄死了还在帮自己,轻声说了句,“谢谢……哥。”
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正是锡玄死前取出的那颗丹药起了作用,将孟清延半只脚从阴间拉了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孟清延加重了对于锡的看重。他走到窗前想要借着悬日估计一下现在是一天中的什么时间。
那日光高悬在头顶,孟清延粗略扫了一眼,似乎是正午时刻,门外自远而近传来脚步声孟清延敏锐的回头看去。
屋门紧闭,薛思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向不着调的人这时听上去却显得很是急促,孟清延听到他问:“怎么样?”
“很抱歉,老夫也无能为力”老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准备后事吧。”
“怎么会?怎么可能!”薛思奕说,“你不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丹师吗?你不能放任他就那么躺着死去,你再去瞧瞧,这次好好看看,一定能有办法的。”
“药材,丹药,灵植,不管什么东西,能把他治好就行。”薛思奕说,“我什么都不缺,唯独不能看着他离开,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