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前坐着孟清延,他目视前方从镜中注视着身后矗立的人,薛思奕微俯身,正小心的给孟清延梳发。
“在看什么?”薛思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孟清延拉回神。
“看你啊。我说薛少侠,你怎么偏偏长的这幅样貌?我瞧着好生喜欢。”孟清延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薛思奕按住孟清延乱动的头,手上动作不停,“别乱动。”
“你人可真好。”孟清延斜眼瞥对方,轻笑一声感叹道,“我这么乱动你都不生气,还给我梳发。”
“你可真大方啊。”他啧啧两声调侃道。
“我瞧你刚才脸皮薄的像纸,现在怎么又快活起来了?”薛思奕也笑,停下手中动作,“再乱动我走了。”
“那不行,我给人瞧见丢脸。”孟清延便不动了,由着对方,等薛思奕再次动作孟清延开始给孟清延束发,才道。
先前的窘迫一扫而过,孟清延思考过后还是觉得现在丢脸也好尴尬也罢,倒不如做个不要脸的人,混吃等死,快快活活的。
这样也挺好。
深蓝色外袍与艳色大红袍叠在一起,显得异常显眼,两人肤色都白,又长的高挑,眉眼动人,谈笑间让人瞧见了活是一段佳话,必定流传百年。
“好了”薛思奕拍拍孟清延的头示意他可以站起身。
“谢了啊”蓝袍子滑动,孟清延站起身,凑近镜子照了照,“真好看。”
“发冠?还是人?”薛思奕问。
孟清延转过身,“你觉得呢?”
“自然是都好。”薛思奕一甩衣袖,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翘起腿支着脑袋想了想,“不对,还是孟少侠更俊俏。”
他对着孟清延笑道,孟清延瞧着他靠在一旁墙上不动了,眼前红衣少年当真是翩翩少年郎,枫木练袖,眉眼笑开,英气十足,俊美非凡。
“你把椅子占了,我坐什么?”孟清延环抱手臂,轻轻敲着手指,薛思奕刚才捞过去的椅子正是先前孟清延坐的那把。
“我给你,你还要吗?”薛思奕拍拍自己的腿,“你坐这来。”
“口气真大”孟清延嘲笑道,“也不怕我把你砸倒。”
“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薛思奕起身将凳子拉到孟清延跟前,示意他坐下,“以我的体格将你扛起来完全没有问题,您快坐吧,别累着您老。”
“我瞧着很老吗?”孟清延抓着椅子把手,不让薛思奕再推动,两人右手都抓着椅子,一时谁也没有动弹,孟清延便顺着那手瞧了过去。
温热有力,肤若暖雪春来的五指往上走,是薛思奕有力的肩臂。孟清延暗道一声妙哉,对方的身材实在太好,匀称有致,线条流畅,肌肉不发达却强有力。
“不老。我猜你应该和我同岁。”薛思奕说。
孟清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后者松开了手,孟清延才跟着回身也松了手。
“你刚才拿的什么?”孟清延问。
“你说那个?”薛思奕朝一边看去,把东西取来给孟清延看,“是披风,上面带着兜帽,能直接把我们的脸遮上。”
“这东西这么薄,能挡脸吗?不会一刮就飞走了吧?”
孟清延接过披风穿上,那蓝色披风看上去与普通披风无二致,只是上面绣上了繁密的银色纹路,看上去古典朴素。
薛思奕那件也与他身上这件款式相仿,配色改为红金,只是两件披肩都是由薄薄的布料构成,孟清延不觉得实用。
“看到上面织补的纹路吗?”薛思奕指给孟清延看,“上面施加了秘法,这两件披风现在算是宝物,戴上兜帽后风吹不掉,雨砸不掉,是件稀罕物。”
难怪薛思奕要特意到敛雪坊,这种稀缺的东西恐怕只有这种大商铺才会售卖,“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孟清延问,能轻易售卖的寻常来说不会是绝世法宝,最多也是持续几天的仿制品。
“不错,能持续作用三天。”薛思奕也套上红色那件,“反正够我们用了不是?”
孟清延想想也是,便点头:“草药会持续几天?”
“上面规则很宽泛,没有具体明说,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不过按要求我们截过东西后可以立即出场。”
薛思奕道,“既然我收到了书信,世间宽广万千,恐怕不少人也收到了那封书信,我们最好小心为上。”
“那便先走吧,我们早到早看清情况,随机应变就好。”孟清延抽出虚靖剑一甩,灵力渡身虚靖剑停在半空中,薛思奕同样抽出桉刀与孟清延御剑离去。
“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草药会在一片森林中举办,届时会通过传送阵将我们传送过去,一共四个入口,林中各处散落着秘籍宝典,法宝齐物,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安全从林中走出通过入口再返回便可。”薛思奕道。
“就这样?”这分明是天上掉秘技的好事情,孟清延不相信凡事都没有代价,“草药会具体是干什么的?就没有其他说明了?”
“当然,我还没说完。”薛思奕朝孟清延笑了笑,道,“草药会其实是给丹师们提供的比赛,但奈何条件太诱人,谁不想分杯羹呢?”
“于是本应该由丹师们共同入林,一同寻找药草炼丹的药会被搞的乌烟瘴气,搞的知道的人,人人都想参与进来,也导致丹师们不得不买通高手以防在无关之人动手时伤及自己性命。”
薛思奕慨叹一声,长长叹了口气,遗憾道: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薛思奕忽然正色,面色凝重的说,“尸体身上的法宝秘技等一切珍稀之物,我们都不能带走,这已经是属于草药会的东西了。”
“我懂了,正是通过这些东西留在林中草药会才能有所收获,并为举办下一场做准备。”孟清延说,“也就是说假如禁术被其他人想先一步取走,我们则必须在他人临死前就取回秘技并安全带着离开。”
说着,孟清延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错,恩人聪明!”薛思奕夸赞也波才道,“但是你也想到了吧?人死后不能从尸体上夺物,也就是变相说活人间能够打斗夺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而这正是草药会最残忍的地方。”
薛思奕:“那些人不再暴厉残杀彼此,而是在保证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折磨对方,让对方甘愿献出宝物。亦或是……”
“亦或是把对方至于濒死”孟清延接过话头,说,“这样可以在规则的基础上取走法宝秘籍。”
“没错。”薛思奕点头,“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一群嗜血如命的主,能来到这里谁也不会跟谁讲轻易手下留情,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垂怜草药会已久的人,大多数人还迟迟不敢踏足此地。”
“他们怕死”薛思奕说,“但我们已经无所谓。”他们还在高空中,薛思奕转目看向孟清延,“恶人满贯之际,我们也是其中之一,谁动手直接除掉,不必留手。”
“哦?”孟清延看薛思奕,试探道,“我们两人强强联手?”
“嗯,我是来帮你的。”薛思奕面相孟清延,“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恩人啊,我还要报恩呢。”
“你还记着呢,不过咱们早就两清了。”孟清延笑了笑,随即语气冷了下来,他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你来真的?”
“来真的。”薛思奕再次点头道,“一切都由我心中自愿而来,不反悔也不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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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如此心亦如此。”
“好。”孟清延便不再劝阻,他虽然不知道此人有何意图,但是对方对他确实没有杀意。
不多时两人降落在地面上,薛思奕要扶孟清延下来,孟清延配合的朝他伸出手,“怕我下剑平地摔?”
“那你会摔吗?”薛思奕问。
“呵,自然不会”孟清延哼笑一声,不知薛思奕此话何意。
“那我松手了。”薛思奕说着就自然的松开手,后退一步正要与孟清延拉开距离,孟清延一看对方要走倒叫住了对方,“我觉得被你拉着挺好。”
那一步只是试探,薛思奕本来就没有转身,此时还是面对孟清延,拉回一步扶住地面上的孟清延。
“把兜帽带上,我们要进去了。”薛思奕提醒。他们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不易被人察觉,暂时还没人看到他们。
一刀一剑双双回鞘,孟清延扣上蓝色兜帽示意后者跟上。薛思奕跟在孟于嫣身后,两人朝不远处的人群中汇入,面容被红蓝衣物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来人。
“看来我们不算显眼。”孟清延低声说,这里群龙混杂可以说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在,不少人都带着斗笠面纱,他们在中间倒显得合理。
这里多数人是已经报完名的参与者,想要留在外面看看来的对手是什么样,孟清延和薛思奕也不在意,两人快步而过三两下就穿出了人群来到入口处。
孟清延头也不抬,不去看顶上的牌匾写着什么,对面支着一张桌子,桌子后的人懒散倚在椅子上,也是头也不抬,不去看来报名的来人。
报名处的那人半合着眼,似乎正在假寐,忽然被一道人影当空遮住阳光,睁眼正要发怒抬眼却见对面站着一位身着蓝衣的高挑男子。
从这个低矮的视角,他能隐约从下仰视窥视到孟清延的面容,孟清延也察觉到这种目光即将看到自己,厌烦的啧了一声正要发怒却见一抹红衣从身侧闪出。
薛思奕挡上前,不满道:“怎么,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当然不,请您不要误会。私自窥探不愿暴露面容的参赛者是草药会不允许的事情,如果冒犯了您们是我的错。”
报名处那人连忙说,其实他并不怕这些人因为有草药会给自己兜底,他自觉自己后台够硬,所以在这样嚣张跋扈干什么都是有恃无恐。
只是他刚刚差点窥视到那蓝衣人时便察觉对方不耐烦,但正当他要再次抬眼时那抹闯进视意中的红色却让他挥之不去,剧烈的灵力涌来,无形之中压的他喘不过来气息。
他知道,如果他胆敢再窥视一眼,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的背景有多硬,他今天都可能会死在这里。
“你动气了,收些”孟清延轻轻的对薛思奕摇头,“不要在这里暴露自己。”
“我只是担心你被看到,以免你的行踪被暴露出去。”薛思奕低声说。
不等孟清延开口,坐在椅子上那人已经摆好姿势,坐姿端正,煞有其事的询问道,“请问你们要登记的名字是?”
“你有什么高见?”薛思奕问孟清延。
孟清延想了想说,“就‘风轻玥’吧。”
“风轻玥?”薛思奕自己念了几遍,说,“轻风抚过,乐此薄彼。改乐为玥,乃月之光也意,俯照万物,好名字!”
“那我就随便编一个吧,”薛思奕想了想说,“郁重星。”
“没问题。”桌后那人提笔写字,没有丝毫犹豫,来参加草药会的人用什么名字,真名假名对他来说有什么关系,既然规则没规定,那他便不过问。
“好了,您二位可以进去了。”那人朝内一摆手,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