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48. 敛雪坊内脸覆面2
    “不错。参加草药会不必用真名,我们乔装打扮一番别人便认不出我们。”薛思奕笑道,“我这些年俱在衍筝楼中度过,平日鲜少露面,今日主要是打扮你。”

    “我瞧你挺闲的,在我身上可下了不少功夫。”孟清延说。

    “不,我不闲。”薛思奕道,“但我们一起,我就永远有时间。恩人之情实在难以相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薛少侠可真会说笑”孟清延笑说,“虽然你生的好,但还不至于如此落魄。”

    “那我就没办法了。”薛思奕遗憾的摇摇头耸了肩,眼神灰烬下来显得无神,短短一瞬过后他再次扬起嘴角,满面春风的看向孟清延:“走吧,现在薛少侠有钱,能随意带你挥霍!”

    说着,他一把拉住孟清延往敛雪坊内走去。孟清延想抽回手,却又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温热的暖度从两手相贴的位置传来,孟清延试了几下,没抽回手,便不再用力。

    “据说敛雪坊家大业大,选出来的掌柜个个审美好,情商高,怎么样?”薛思奕朝孟清延比了个大拇指,眨眨眼,“今日咱们就来瞧瞧。”

    一进门迎面走来一位老者,头盘白发,面上六十有余,皱纹少许,看上去温润儒雅与寻常老人很是不同,想必年轻时定是个不多见的美男子,老者道:“客官,我是这里的掌柜,相逢缘分非浅,敢问您们需要什么样的衣服啊?”

    “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薛思奕转头问孟清延。

    “颜色就还选蓝衣吧,要深色,材质没有要求,最好不影响日常行动,要求就便捷些。”孟清延想了想,道,“别的没有了。”

    “完全没问题”薛思奕对掌柜道,“给你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是我的恩人,而我呢又不差钱。

    把你们店里各个款式的深蓝色衣物发饰取来,要利索美观,还不影响行动的,再去楼上给订个包房。”

    “哦对了,再准备两件兜帽披风,颜色就要红蓝色。”薛思奕补充道。

    “没问题,客官。”掌柜身后还跟着两名小斯,他一挥手便走出一人从腰间摸出刻尺开始给孟清延排量身形。

    “我的就不用麻烦时间再测量身形了”薛思奕说,“披肩尺寸比我身旁那位长一寸就行。”

    掌柜应了声好,等孟清延三维尺寸收下,再次挥手示意。一名小童从掌柜身后走出,领着二人上了楼。

    坊中有二层,底层店面宽大,孟清延原本想底层比高层只大不小,却没想到两者竟能做到相差无二。

    “真是有钱啊。”孟清延看着一间间路过的房间感叹,房门开着,无一不是上好的家具软榻供应着。

    “确实有钱”薛思奕点头,“不过恩人只要你想,我也可以勉强破费一下替你拿下。”薛思奕侧目对孟清延道。

    “这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百年实木锻造而成,未免也太破费了。”孟清延摇头,“而且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啊?家具?”薛思奕啊了一声,打量一番,说,“我说的是敛雪坊。”

    “敛雪坊?”孟清延意外又意外的看了薛思奕一眼。

    “没错。”薛思奕打了个响指,“怎么样,你喜欢我送你啊?”

    “这倒是不用。”孟清延想起进门前薛思奕曾说他有钱,可以随意挥霍,虽然如此说了,但孟清延还是忍不住赞叹,“有钱人真好。”

    “谢谢”薛思奕笑眯眯的应着。

    这名小童全程尽职,没有任何一句插嘴,只是将孟清延两人引到门前便先行告退。

    屋内的房间却不小,孟清延和薛思奕先后进了门,后者把门掩上,走出几步又返回,改为将门关上。

    “要休息一会吗?”薛思奕转身朝孟清延走去,后者坐在桌前斟茶,他将一杯推到对方,薛思奕便也坐了下来,接过茶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孟清延古怪的瞥了他一眼,轻声说,“是水。”

    “好吧,有什么区别吗?”薛思奕指着脑袋在孟清延面前晃了晃手,“我平日不注意这些,茶好喝还是水好喝?”

    “我个人喜好偏茶。”孟清延说。

    “那很好啊,难怪总是见你喝茶。”薛思奕起身走到窗边,坐在檐上晃了晃腿,指给孟清延看“怎么样?”

    “你说下面的街道?”孟清延没起身,继续喝茶,“挺好,我瞧着挺好看的。”

    “你不要敛雪坊,那我把这街买了送你怎么样?”薛思奕比划着说。

    孟清延一口茶差点喷空气一脸,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静,不确信的瞥了薛思奕一眼又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要?那罢了。”薛思奕挥手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孟清延已经被薛思奕两次语出惊人完全震惊到了,此时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的财力,他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愿意陪我前往草药会已是万分感激,算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说着多生分。我瞧见你就觉心旷神怡,满面春风化雨来,不如你我交个朋友吧,如何?”薛思奕道。

    “自然可以。只是衍筝楼那些人仍在,我不能肯定保证你的安全。”孟清延又给自己斟了茶,“不过你放心,有事我会替你挡的。”

    “人这一生哪能安稳求全活一辈子?那些美好生活,不过是人们对一辈子的幻想啊”薛思奕走向桌边,在孟清延面前坐了下来,“真正的世态炎凉,是战胜挫折,战胜心魔,有挫折是正常的,被击垮了可就难受喽。”

    “你说的在理。”孟清延抬眼瞧他,“你瞧着年纪不大,生性活泼好动,俨然是一副活脱脱的翩翩少年郎,看世态万物倒是清楚,比我强的多。”

    “人各有常处,也许只是你没发现自己的呢?”薛思奕拨动着面前茶盏说,“比如”

    说到这,他便不说了。孟清延问,“比如什么?”

    “比如你喜爱甜食,尤其桂花糕,我却做不到。”薛思奕莞尔一笑,遗憾道。

    “你做不到,什么意思?”孟清延皱眉问道。

    “记得我说过的吗?我被舅舅卖到了衍筝楼。”

    薛思奕淡淡道,“每个被卖到衍筝楼的孩子,其父母都能收到一笔银子算是报酬,但很不幸,我的父母已经在抗战中双双死去,所以我的舅舅就成了那笔银子的收款人。”

    “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他也知道我不会乖乖过去,于是”薛思奕顿了一下,嗤笑一声,“于是他就给我下了药,我的五感失其二,嗅觉和味觉再也不复存在。他是我母亲把我亲手托付的人,所以我没有怀疑他。”

    “也因此,在我没有二感的情况下他给我下了迷药,将我送到衍筝楼,这样我就尝不出来,也闻不出来了。”

    “所以,茶是什么味道的?”薛思奕看向孟清延。

    “茶的味道”孟清延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其实他刚才是骗薛思奕的,这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水,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茶水。

    水中倒出孟清延的双眼,波纹晃动,孟清延抬起眼和薛思奕四目相触,“茶水,是甜的。”

    他骗薛思奕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这茶太苦了,这么苦的茶水薛思奕却不经意间赞叹了一句,孟清延记得孟于嫣常说茶水是甜的,但他品不出来,怎么尝都是苦涩的。

    这个问题他当时也问孟于嫣了,当时孟于嫣的回答是:“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们太小了当然品不出来,当你经历一生中不断的磨难后就能品出来了。茶水的苦怎能和人生的苦相比?”

    所以孟清延此时只能告诉薛思奕这茶水是甜的,他也不知道这茶水的滋味究竟是如何。

    “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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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的东西”孟清延轻碰茶盏,“不同的人能喝出不同的味道。”

    “你喜欢甜食,品出的又正是甜味,有什么不好?”薛思奕笑吟吟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孟清延点了头,正要说什么时就听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道小斯在门口喊,“客官,衣服给您备好了,要现在瞧瞧看吗?”

    薛思奕转向孟清延,孟清延点了头,吃尽杯中茶,一股苦涩的茶水没进嘴中,说:“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掌柜的率先迈步进来,一长排的人排在他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托着盘子,上面有放着衣物的有放着头饰的,孟清延过去走了一圈,从排头到排位只是粗鲁一看便在一个托盘前停下。

    “客官好眼光”掌柜见他停下脚步,立刻将那件衣服提起展开,介绍道:“这是新款文武袍,一手宽袖一手束袖,方便又美观,动作间一招一式都是美感。”

    “再配上这顶‘银子云’发冠,搭上您这相貌,当真是满身写满了天神下凡,非您不可穿几个大字啊!”

    “你觉得怎么样?”薛思奕问孟清延。

    “无所谓,就这个吧。”孟清延道。

    “那就这个了,你们把东西留下,我和你们一起去取兜帽披风。”薛思奕扭头看向孟清延,问:“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

    “当然,可别把我当残废啊。”孟清延挥手,“快去吧,钱先欠着,改日再还。”

    “得嘞”薛思奕走出门,又回身朝门内探身,“钱我就不收了,那多生分啊,我先走了,一会见!”

    孟清延出了门,目送他们都下了楼才回房换了外袍,他把那件脱下的红衣折起来放置在一旁,紧了腰绳,活动几下,觉得确实轻便。

    那根蓝色头绳也已经沾了血,只是束在头上不认真仔细瞧便发觉不了,孟清延解散了头发摆弄起那顶发冠。

    他还没有佩戴过发冠,也就是说孟清延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戴。

    “瞧着挺简单的”孟清延开始梳发,屋子里正好有面黄铜镜子,孟清延干脆搬了椅子坐在它跟前。

    半炷香后,薛思奕开门走进来,孟清延已经换好了蓝衣坐在镜前,只是他的头发还披在肩头,手上捏着把木梳,正对着镜子发呆。听到开门声,孟清延转过头,又别过头去。

    “哎呦,恩人,这是怎么了?”薛思奕上去摆弄孟清延,试图把他的脸扳回来。

    “你楼下去随便叫个人上来”孟清延扭着头纹丝不动。

    “你这是干嘛呢?”薛思奕没有应声,仔细一瞧,顿住了去扳孟清延头脸的动作,“你这是……头发缠住了?”

    “……闭嘴!”孟清延觉得丢脸极了,从脸颊到耳根明显发红,他先前以为不过是随手的事情,谁知不小心把发丝和发冠缠在了一起。

    那发冠是银丝镂空缠绕编制的,每处都有许多小暗勾,孟清延先前用发绳方便惯了,此时竟然连一个高马尾也扎不起来。

    “啧,可恶,孟清延你真没用。”孟清延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想让薛思奕赶紧出去不看到自己这丢人的一面。

    一只手贴上孟清延的面颊,孟清延一愣,便在慌神间被人扳过了脑袋,他此时面朝薛思奕,后者又在他脸上贴了贴,“你干什么?”

    “你好烫啊,孟少侠”薛思奕把贴在他脸上的手取下,“需要我给你找冰块降温吗?”

    “不用”孟清延拒绝道,“你帮我……等等,你……算了”孟清延摇摇头,“算了,我自己来吧。”

    “我可以帮你梳发吗?”薛思奕问。

    孟清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犹豫着将手里的梳子递了过去,“可以吗?”

    “当然。”薛思奕笑道,他从孟清延手中接过梳子,将胳膊里夹着的衣物放到一旁,开始给孟清延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