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26. 查人
    薛思奕贴上来时孟清延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冰凉的,对方的嘴唇却是温热的。他喘不过来气,试着分开,却被温暖的双手扣了回去。

    “你……”孟清延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他只能感受着对方温热的身躯把自己这块陈年冷冰融进身体里。

    他一时忘了时间流逝,被对方身上淡香所淹没,孟清延从未想到如此,相处时日不多但两人谈论过的话题,说过的话似乎比别人要多。

    他们好像相隔很远,从未相见。又好像距离极近,如现在一般密不可分。孟清延放缓了反抗的意味,任由薛思奕裹挟上身。

    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清香被孟清延嗅到,花香入水,缕香清凉醒人,清醒与沉沦交织,恍然间孟清延大悟:那是薛思奕的味道。他实在喘不过气,在晃神间几乎失神的时候,薛思奕终于放开了他。

    “寂卿哥哥……你的眼红了,真好看,像我的颜色”薛思奕摩挲着对方的眼角把孟清延弄的有些痒。他轻轻的抱上孟清延,凑近把脸颊相贴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对方。

    “你好冷,我给你暖暖。”

    进入骨髓的冷意早已让孟清延麻木,冰面之上忽然盛开这朵芳花让孟清延片刻怔愣,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特殊的温度好似他才能融化二月冰一月雪。

    “冬日未至我怎么会冷”孟清延拍了拍环在身上的双手,他能明显感觉出薛思奕的温度,“你怕我冷就抱着我睡吧,我累了,先歇息吧。”

    “你的伤……还好吗?”薛思奕问。

    “再晚问一会恢复了”孟清延给他看,伤口不深血已经基本止住。薛思奕有些吃惊:“止血速度好快,是有什么诀窍吗?”

    “没有”孟清延说。

    薛思奕思索着点点头,打横抱起孟清延把他放上了床,自己则在边上侧躺着看着对方。

    “看什么?”孟清延也转过身侧躺着,两人面对面相视着,他能清晰的感受着一呼一吸间的轻微热气。

    “你的身体是不是不好?”薛思奕说,“体寒吗?我们找个大夫瞧瞧。早年我们接触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过当时还没来得及向你确认就……是我的错。”

    “刚见面时我以为是巧合,几次下来发现你冰的不成样子。”

    孟清延说:“不是体寒,以前没多注意现在已经治不好了。不过不用担心,对身体没有害处,夏日里反倒凉快。”

    “不用找个大夫瞧吗?我直觉这不是小事,这样下去我怕你伤了身。”薛思奕又说。

    “不用,大夫瞧不好的。反正对我没有害处,冷了便冷了罢,等天热了有了天然降温给你,你还不高兴?”孟清延说。

    “不高兴”薛思奕摇头,“要是能让你恢复要那有何用,不如换你身体安康,顺遂喜乐。”

    院子外太阳当空车轮里木桶的水转动,倾下一股被暖热的温凉洪流。

    待午休结束,孟清延小憩过后醒来看到薛思奕还躺在自己身边看自己,便问:“何时了?”

    “午时三刻”薛思奕支着头对孟清延笑笑,“要再睡一会吗?”

    “不了”孟清延说,正巧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鸿扶桑:“打扰了,你们在吗?于锡到了。”

    “鸿扶桑?她怎么亲自来了?”薛思奕说。

    孟清延先看了看薛思奕对他摇了头,朝门外回话,“他现在在哪?”

    “他在……”门外站着的鸿扶桑断了声,片刻后说:“他也跟来了,在我身旁。”

    屋外门下于锡不解的问鸿扶桑:“屋子里还有别人吗?”他刚才分明听到鸿扶桑朝屋内说话时问的是‘你们在吗’。

    “这个嘛……我也不好说,一会你自己看吧。”鸿扶桑郑重的对于锡点点头。

    待木门打开,鸿扶桑就见薛思奕神清气爽的跟在孟清延身后出了门,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她见状从腰间抽出把折扇展开,挡在自己脸前。

    “鸿府主好啊,于锡人呢?”薛思奕把胳膊搭在孟清延肩上,朝鸿扶桑挥手。

    “哥!听说你要带我……”于锡从鸿扶桑身边插进来,刚探头就见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满脸惊喜化为一脸嫌弃,于锡看着薛思奕说:“你干什么,放开我哥。”

    “什么你哥我哥的,你知道清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薛思奕张开双手展示孟清延仿佛展示自己的战果:“你哥,也就是寂卿哥哥,现在和我在一起了,你得管我叫嫂子!”

    “嫂子?!”于锡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随即面上一哂,不屑的嗤笑一声说,“你是脑子傻了吗,在梦什么游?”

    薛思奕啧了一声,不满道:“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我是你哥的爱人,我现在是寂卿哥哥的人,以后谈到孟清延第一时间都会往薛思奕身上扯的那种。”

    “什么?!”于锡眼睛都要瞪出来,他见孟清延没有反驳震惊的看向一脸平静,扇子半遮面的鸿扶桑:“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早就知道这一回事”鸿扶桑打着哈哈搪塞过去,想遮脸又觉得不妥当,只好收了扇子,说,“就刚才,他们从房里一起出来的时候。”

    “我不信!”于锡期待的看着孟清延,希望他能否定这件事情。

    孟清延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缓缓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不错。”

    于锡霎时觉得五雷轰顶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为土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张了嘴闭了嘴反反复复,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孟清延为什么会同意?

    是谁捅破这层关系的?

    “你别太惊讶”鸿扶桑拿着扇柄戳了戳于锡僵硬的身体,安慰道,“没准他们刚在一起呢?你知道的正是时候,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也不算太晚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我该早点来的”于锡说,他的脸色阴沉满脸不满,怒视着薛思奕。后者见到他的眼神大吃一惊,似乎被吓坏了赶忙跑到孟清延身后。

    院中只有他们四人,池中涛水澄澈,荷叶舒展。鸿扶桑还在喋喋不休的劝导,于锡正对剩下两人,薛思奕躲在孟清延身后,此时只有于锡能看到对方的神情。

    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充满不可言说的恶意似乎只针对于锡一人。

    “你!”于锡暴跳起来,对孟清延道:“哥!他瞪我!他不仅挑衅我他还瞪我啊啊啊!!”

    孟清延看向薛思奕,薛思奕一脸无辜的摇摇头,“我没有。”

    “好了,休整一日明日午时我们便动身出发。”眼看两人之间火花霹雳,孟清延打断其中僵持,对四人说。

    “我没有问题,那我们先走了。”鸿扶桑也觉察出两人之间的微妙,连拖带拽的把于锡弄走,临走前于锡还在对薛思奕那个小人拳打脚踢,咒骂不已。

    等院中清闲,薛思奕便上前扶了孟清延,“还好吗?”

    “你当我的身体是纸做的?没有那么脆弱”孟清延知道他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便在池边坐下,问:“这里面有像我们的鱼吗?”

    水中游鱼三五成群,规整有序,澄澈水波点滴,他们能直接观赏到里面的景色,一眼到底,一看便知常有人定期清理。

    薛思奕跟着坐在了边上,揽着孟清延放着他掉下去,看了看,说:“这里面没有,等会我把刚才看到的那两条鱼偷偷抓回来放到这。”

    “鸿扶桑知道怕是要吐血了”孟清延笑了一声说,“这府里的鱼都不是凡品,我看都是她花了不少劲才弄过去的,给换了一池水死了可怎办?”

    “那算了,等明日走前咱们再去瞧瞧”薛思奕说,他斟酌片刻还是道:“寂卿哥哥”

    “怎么了?”孟清延察觉他这次语气严肃,不是平日里没型的不正经。

    “于锡有问题。”薛思奕说。

    孟清延转头看向他。

    薛思奕却摇头,说:“不是因为他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见过他。”

    “见过他?”孟清延想了想说,“在哪里见的?也许是凑巧碰到了。”

    “衍筝楼废墟。”薛思奕说。

    “衍筝楼?”孟清延猛的睁大眼睛,他知道薛思奕不会拿这件事骗自己,衍筝楼是自己亲自烧的,他只带于锡去过一次,平日里也就在来看望锡玄的时候能来这片地方。

    但于锡每一次来看锡玄都有孟清延陪同,他清楚的知道于锡不可能在自己也眼皮子下逃走。

    也就是说,如果薛思奕所言不假,那么于锡便背着他溜去了衍筝楼,同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里遇到了薛思奕。

    这件事的重点并不在于于锡是否去了衍筝楼,去了便去了,但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去?孟清延思考过后,便知此事肯定有隐情。

    “你去那里干什么?”孟清延脑中沉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当然是回去看看我的老东家怎么样了。”薛思奕说。孟清延视线不移,仍然灼灼的盯着他。

    见状,薛思奕叹了口气道:“罢了,其实当时走投无路,家中正在整改,平日里只能无聊的转转,谁知道能碰到他。”

    这种离谱的解释,孟清延觉得这种说法很蹊跷但又的确是薛思奕能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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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便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又问:“你亲眼见到他的?是什么情形?”

    “不是亲眼见到,但我能感觉出来。”薛思奕说,“我见到的是个空壳,看不出原本面貌。时间太久当时的情形我也记不太清,只是他们身上的灵力太过重合。”

    孟清延的眉头逐渐皱起,薛思奕说的不错,一个人再怎么变化身形隐藏自己但他的灵力就是自己的根很难改变。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于锡的场景。

    那天他分明是他第一次见到于锡,但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锡玄的弟弟。

    他们长的太过相像了。

    孟清延感叹他们不愧是新兄弟除了和记忆里气质不同外只有神情和眉眼间有区别。锡玄的翩翩少年,充满意气风发,好似千难万难都无法压倒他。

    而于锡则略微不同,他的年纪更小,举止也更加幼稚,处处透露着未经世俗磨打的天真烂漫。

    这也导致每次孟清延看到他的脸都会下意识避开眼神,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眨眼间那人便会从眼前消失,化为再也看不到摸不着的虚无。

    “你知道我是谁吗?”马车里垂下的帘子里孟清延问于锡。

    于锡探了探头,指着孟清延腰侧的斜安剑说:“上面有我哥的灵力,你和我哥相识?”他思索半晌,看上去很苦恼,最后在孟清延将要开口时,终于豁然开朗:

    “我想起来了!你叫孟清延,我哥说他要认你做弟弟,让我管你叫哥,管他叫大哥。”

    “你哥他……死了”孟清延手指紧攥住剑鞘,咬牙声音带着颤音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他,他为了救我才……”

    “你别自责!”于锡先是一顿而后反应过来,高声对孟清延说,仿佛这样能压过孟清延好让对方好受些,他尽力安慰:“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但哥生前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我保持开朗,有着一个童真的好心情。”

    “既然哥和我提了你,那你便是可信的”他拍拍胸脯说,“以后锡玄是我大哥,你就是我哥了!虽然咱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不会害你的。”

    孟清延掀起珠帘,望着外头良久不吱声,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山间停下。

    他带于锡看了埋葬锡玄的地方,告诉他以后可以来这看看哥哥,不然他会孤独的。

    晚上他们在酒楼里歇息,两人坐在一旁角落里夹着菜,听到有人在谈论衍筝被灭的事情。

    于锡搁了筷子,抬头说:“哥,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想去?”孟清延手中动作不停,头也不回的道。

    “我想去。”于锡点了头,不等隔天当夜孟清延便带他去了衍筝楼不多的遗址。

    整座楼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上面几层完全坍塌砸毁了下层,只有底层几块坚硬无比的墙壁插在地里露出高高的半截,数日已过,烟尘挥散早已尽灭,可空气却仍有一种呛鼻的味道。

    地面上的血像涨潮的洪水流了全地,令人作呕的腥味让人发晕,孟清延对着空气挥了挥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旁边干呕的于锡问:“怎么?不适应?”

    “也不是不太适应……就是太”于锡反手拍拍自己的后背,忍着恶心继续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没见过这种地方,更没见过这么多血,一时有些反胃。”

    “看来你还没见过血,早些习惯吧”孟清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抬起手替他拍了背,“看完了我们就走,不要待太长时间。”

    当时于锡的表现一幕幕都记录在孟清延心中,他的反胃和表现不像假,这更让他独自前往阴虱阁矛盾。

    如果他真的想去,在那么害怕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会找人陪同。他并没有找过孟清延,所以说他是故意独自前往,也许办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说,他……真的害怕吗?

    他的一切表现,一切反常和破绽甚至连天真都是假的吗?

    孟清延想相信于锡,可不自觉想起了鸿明灭所说的那封信。

    那晚真如于锡所说鸿明灭没有收到信吗?还是说于锡有意隐瞒这件事,往更可怕的方面假设,那封信会是于锡给鸿明灭的吗。

    两人进屋后他不觉摸出阴虱阁掌柜所给的白玉佩,孟清延犹豫着打开了窗,上面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朝着窗外举起玉佩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响起一只老鹰扑哧着翅膀滑翔天际最后落到了孟清延窗边,薛思奕取了笔便写了起来:查此人全部信息,尤其是行踪行为,其中包括鸿府尸体被找到那晚所有消息,不明之处特为标记。此人名为‘湘巫·于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