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孟清延太阳穴突突直跳。
薛思奕还坐他身上,现在离开也不是,就这么坐着也不是。
“那个”薛思奕开口道,“我想给你换衣服,但你一直乱动,我就”
孟清延说,“你先下去。”
薛思奕没动,他顿了顿俯身在孟清延耳畔问:“不下去会怎样?”
这句话携着浓浓桂香扑面而来,孟清延瞧着身上的薛思奕,他的身子几乎压了上来,如果身体相贴温度传到身上应该会很暖,孟清延闭上眼又睁开,舒出一口气“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掀翻下去?”
他一开口薛思奕就跳下床,高举双手说道:“别!我开玩笑的。”
“这是哪?”孟清延没有理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支着身子揉揉头发,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
自己身下是和客栈一样的床,头顶是和客栈一样的屋顶以及客栈窗边对着他一脸傻笑的薛思奕。
看来这里就是客栈了,是薛思奕把自己带过来的吗?
孟清延还待再看就与薛思奕撞上了视线,两人静默片刻,孟清延先别开了眼。薛思奕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里是我平日里住的居所。”薛思奕又说。
“平日里的居所?你这么有钱”孟清延惊异,“把客栈都给买下来了。”
“啊?这不是客栈啊”薛思奕说,“这里是我舅舅生前住的院子,后来被我拿来改了样式。”
?
竟然有人会特意把家里改成客栈的样式,孟清延简直被惊呆了,他完全不能理解想了想又觉得还行,毕竟是住的地方想弄成什么样子还不是随主人心意“你这是……什么癖好不是,想法?”
“想法?”薛思奕想了想,说“喜欢就改了,住在里面我安心。”
孟清延奇怪的看着他,没有多问。
他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既嫌弃薛思奕的品味又好奇他是否真的把院子全改成了一家客栈,要是连带着门口也给改了,路过的人会把这里当成客栈叫薛思奕掌柜吗?
孟清延想想就觉得好笑,他想要嘲笑薛思奕,就听薛思奕试探着开口:“寂卿哥哥,你的眉毛抽筋了?”
?什么东西,孟清延想起自己不停紧皱和放松的眉头,没想到被他看到了于是怒视薛思奕。
“哎!你别瞪我啊,我很弱小可怜的,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薛思奕可怜的说。
“是吗?你我可得好好保护你了。”孟清延对薛思奕挑衅的挑了眉梢轻笑了一声就要起身离床。
薛思奕站在原地不动了,忙道,“你等等”
孟清延想要去看看屋外的景色,看是不是也被改造成了客栈。他这一动,就觉身体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应该是薛思奕怕自己睡着了着凉,在自己身上披了件衣服,他低头一看,才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是一条褥子,褥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半滑下身,他这才看清自己身体的模样。
刚才他只看到薛思奕在解自己的腰带并没有注意自己在穿什么,后面两人说话又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时才看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里衣。
他不知道自己的外袍被脱到了哪里,再一看陪伴自己风吹日晒的专属靴子也不知去向。更加仔细的瞧,孟清延发现连自己身上穿的里衣都不是原来那件。
“薛思奕薛少侠,请问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孟清延审视着他,自己那身行头可是前不久刚置办的,要是被丢了他势必要和薛思奕拼个你死我活。
薛思奕早已经坐到孟清延床边,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着着孟清延,说:“你猜。”
“装傻没用”孟清延踹了他一脚,“快说。”
薛思奕没有动,等孟清延收了脚才叹了口气起身,他走出门前给孟清延指了指,“你的旧衣服脏了,先换新的吧。”
“外袍在你脚边,刚才是在帮你试腰带,你醒了就自己选吧,都在外袍旁放着。”他说,“我让人给你衣服洗了,下次你有空再来这里取吧。”
“等等”孟清延趁薛思奕还没出门赶紧开口说,“我的衣服是……”
“是我换的,放心吧。”薛思奕轻声说,“我以前不知道,今后我会多注意的。你身上的伤我不会和别人说。”
“谢了。”孟清延松了口气,他以前从没在意这些,自己身上的旧伤不少,积年累月下来留下了不少疤痕几乎到了狰狞可怖的地步,他不想让于锡担心平日里冲凉都避着别人。
等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孟清延朝脚边看去,那里放着一套崭新的蓝衣和几条腰带。
屋子里有铜镜,孟清延随手取了条腰带穿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不错。这蓝衣轻便不容易影响行动,换下去的那套宽袖袍取剑时不大方便,他紧了紧束袖,顺手扎起头发刚要出门时却被紧贴门口的衣柜吸引。
在孟清延的记忆中薛思奕似乎只穿过红衣,一时间孟清延忽然手痒想看看薛思奕衣柜里是不是只有红衣,他趁对方不在便悄悄打开了柜门。
柜子没有上锁,孟清延一打开就被映入眼帘的惊喜闪花了眼,柜中是叠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整柜红衣,孟清延看着看着,忽然视线停留在角落里一蓝一红两件披风上,披风破破烂烂有多处裂口,看上去已经有些许年份。
孟清延稀奇的多看了两眼,觉得心情不错了些,他回去跨了剑推开门。
木门边上倚着个人,薛思奕背靠木门低着头等在外面。孟清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咳凑了两声待薛思奕看过来,他便抽剑舞了几下给薛思奕看,“怎么样,小爷俊气不减当年吧?”
他看了看,感叹还好,原来薛思奕审美奇特只是突发性的,屋外脆草嫩花,清水玉石,清凉蔽日,廊下垂下小竹帘添了几分书香韵味。
假山立在池中,轮车划水戏鱼,清澈见底的流水上浮出水面的是含苞待放的淡色荷花,荷叶上蜻蜓点过,留下残影。
“当然”薛思奕十分捧场的给他鼓掌,“你自小就长的好看。”他说:“你这几天太劳累了,身体应该也很疲倦,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不必”孟清延挥挥手一脸春风得意的问道,“其他人呢?”
“按你说的我先让于锡送幻儿回去,不过我没告诉他我们去了哪里,有事传音符通知。”薛思奕说,“秦行月来回几次把鸿明灭和鸿府的尸体转移走了。”
“于锡就这么让你带我走了?”孟清延摸出从于锡那要来的传音符,说,“这小子不够义气啊,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不利。”薛思奕摇摇头,“他不让我带你走,但你当时太累了站着都能睡着,我就和他商量过后就先带你回来了。”
“商量?”孟清延犹豫一下,“挺好的。他居然能同意,你怎么说的?”孟清延知道于锡很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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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轻易让别人把自己带走。
“没有说,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然后他就同意了。”薛思奕比划着说。
“什么?”
“我本来是要威胁那个小孩子的,但你最近一直在找他,他似乎对你很重要,我就只能关爱你弟弟于锡了。”薛思奕伸出五指划了划,笑了笑道。
“那可真是劳烦你了”孟清延扶额,“先去阴虱阁查秦行月,她在十二年前就见过锡玄,不仅如此她还认得我,我们之间也许有什么联系,但我不记得认识她。
我得搞清楚她究竟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然恐留后患。”
“不麻烦”薛思奕扬起嘴角,露出两颗对称的虎牙,说,“锡玄是谁?”
“锡玄是于锡的亲哥哥,六年前就死了。他做了媒介,让于锡认为做哥。”孟清延说,他想了想补充道“我欠了他人情。”
薛思奕点头,笑的灿烂安慰:“忘掉过去的痛苦,我们现在去阴虱阁转一圈。”
天色已亮,阴虱阁掌柜看似守在柜台前,实际上她已经趴在台面上睡着了。孟清延轻扣桌面,抬手敲了敲,掌柜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猛然惊醒。
“客官有什么事请讲”掌柜手忙脚乱间从乱糟糟的桌面上准确抽出把算盘,拍到自己面前,揉了揉自己睡眼蒙眬的模糊双眼,才抬起头。
她抬头看清楚来人就来了精神,目光在两人间转动,最后对着两人高深莫测嘿嘿的笑了笑。
“打听个人”孟清延不在意对方的眼神,把上次掌柜给的凤凰图案半面白玉佩递给掌柜。
掌柜取出一个托盘,孟清延便把玉佩放了上去。掌柜拿起玉佩先是掂了掂玉佩的分量,然后左手拂过表面右手打了个响指:“行,这玉牌下次还能通换一次消息。
用完后玉佩也不必特意跑一趟还来。有缘见到再给我,没缘见到就算了,我不差这点钱。你们要打听谁?”
“秦行月”孟清延说。
阴虱阁掌柜家大业大能开这种店想必不怕别人来找麻烦,那满身叮呤当啷的玩意孟清延一看就知道身价不菲,有着万贯家财不稀罕一块白玉也正常。
“哎呀,真是巧的很,前不久刚整理过,我这就给你拿。”掌柜说着就跑到她身后乱糟糟的格子墙翻了起来。
“那还真是稀奇”孟清延对薛思奕说,“我以为这老板从来不整理东西,难得她会这么勤快。”
薛思奕点点头,眼神闪动“我也感觉她不会主动翻阅这些东西更别说整理了。”
孟清延还待讲话,就见那头掌柜已经抱着一卷卷宗回来了。
这次速度确实比上次麻利了不少,掌柜走过来时,孟清延感叹:难为掌柜在这一堆乱糟糟的东西里能翻找到客官需要的物品。
卷宗被掌柜放着桌面上。她先把桌面上堆满的杂物推到一边,拨开卷宗后卷宗在地上拉出长长一条,直接脱到了地上。
掌柜边说边卷方便两人看上面书写的内容,她时不时的指一下说:“秦行月,段行少主,善用弓箭此人实力不凡,灵力强盛,武器名为‘满弦弓’是个名副其实的女英雄。
抗都之战中她曾挽弓一箭射掉了敌方阵营‘坻都’的主旗帜,这一箭不仅增长了己方士气更是给当时想要称王称帝的坻都当空一巴掌,后来人们称赞她:脚踏山河弓满弦,一箭射穿帝王言。”
“她年纪似乎不大,也参加抗都之战了吗?”薛思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