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45. 第 45 章
    孔明琛心里不愿离去,但也没办法,他已经试过了。

    他退而求其次说:“那我就站在这可以吧?”

    结果被方宥礼毫不犹豫否决了。

    “你回院里吧,我一会儿会与你说的。”

    孔明琛只能作罢。

    方宥礼在屋门前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任由屋门大敞。

    孤男寡女闭门屋中不合礼法。

    他第一次进女子闺房,出乎意料的温馨精致,布局屋饰都是精心选的。

    多宝架上摆满了却不显拥挤,格子里不限于珍贵摆饰,别有意趣的画作、孔明琛的字画、小的玉饰、玉如意……

    一眼昂贵的花瓶倒是其次了,百花屏风明艳锦绣,八仙桌上的青瓶里插着新鲜摘下的花束,娇艳欲滴。

    微转头,连分隔都由珍珠珠帘隔开,一点都不像他房间的冷硬无趣。

    抬步穿过珠帘,他脚步一顿,窗户只开了半大不小的一缝。

    他想了想还是制住了自己,她毕竟抱病在身,清者自清。

    克制地站在距离拔步床两米远的位置,看着透过轻纱隐隐可见的模糊身影,开口:

    “许小姐,既然你也伤心难过,为何执意如此?”

    许惜杉微阖着眼,闻言冷笑道:“关你什么事?你很得意吧方宥礼!”

    方宥礼感到头疼。

    他从不知道哪里惹了她不喜,多次询问也无果,现在还给了她这种错觉。

    他怎么会因别人的伤痛觉得得意呢?

    她听见他轻叹,随后是他温和的声音,竟给人一种自己被他所珍视的感觉。

    其实是错觉,他对谁都这样。

    “我没有得意。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你哥哥很担心你,我也……还没和他说。”

    轻纱里的人影似乎动了动,朝他的位置看过来。

    “告诉你,可以啊,你走过来,到我面前我就告诉你。”

    少女的声音因孱弱不复从前对他的剑拔弩张,虽然冷还是透着软而娇,有些像他初见她的时候。

    方宥礼不自觉抬步向前走,等那张苍□□致的美人面映入眼中时骤醒已经来不及了。

    不合礼法,他想。

    眉头蹙起,实在是距离许惜杉与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已经太久远了,他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又退回去。

    强忍着别扭,方宥礼开口道:“为什么?”

    许惜杉抬眼看他,面若冰霜,温热的泪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眼里是他昨日一晃而见的厌恨……

    不是他的错觉,那抹厌恨。

    随之而来的是她的骂声,尖利得有些刺耳: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可以谁不想幸福!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我难道能与庄哥哥在一起吗?”

    因为孱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那么清晰。

    “庄家,会愿意我们成婚吗,难道要他为了我与家中争吵不休、抗争,最后人尽皆知不得不接受我。叫他夹在我与家人之间为难一辈子吗……”

    如果她选择庄谦就是这个结果,她在梦里过的一生,只不过略过了她接受不了庄家的古板严苛,和虎视眈眈的时景。

    她的眼睛一直在落泪,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只有恨。

    “你又在这里假什么好心!方宥礼,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在兰若寺才戏弄完我,叫我听你的话在主殿找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姨母好笑吗?你真的像你所表现的那么光风霁月吗?”

    “你烂好心的时候就装得好像很在意的模样,我跟你在路过随手施救过的野狗有区别吗?”

    “你只是可怜我。你只是可怜我。”

    她的声音透出几分的脆弱。

    方宥礼愣愣地站着。

    他不明白,一双眼睛为什么含了那么多泪,好像永远都流不尽。被掩饰得很好的脆弱撕开一条细缝,不是因为庄谦,是因为他?

    他伤害了她吗?

    她的声音突然尖利,又因为哽咽失了气势,反而像一个小孩的控诉: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方宥礼,我只讨厌你、恨你!”

    “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假装关心我、我很重要,在我把你当最好的哥哥的时候又拍拍屁股走人很好玩吗?我把你、把你看得比表哥还要好……结果你第二年就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信都没有留一封。再见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从方宥礼不来孔府后,两人就没见过了,再见竟然就是她入京那天,九岁到十六岁,许惜杉都有些恍惚,有时怀疑小时候的事是不是她的臆想。

    也不太分得清这些话真的是她的做戏吗。

    “你根本只是在自以为是,我一直都不需要你的烂好心,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方宥礼。”

    方宥礼听着她的句句控诉,有些茫然。

    “我……”

    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说他没有把她当作随意帮助过的流浪狗,他没有觉得在帮她。

    和她一块玩的时候他也很开心,不只是他在陪着她。

    说他也想念她,想念那个总是缠着他玩,喜欢听他讲故事,去拿都要他抱着去的小姑娘。

    记忆里的她还是那么地清晰,眷恋和喜欢。

    可是实在不合礼法。男女七岁有防,他遇见她时她刚好八岁,他舍不得叫她晶亮的双眸失望,尚可以安慰自己她的生辰在十月,还未过生辰,合该不算。

    待来年她九岁,他也没办法欺瞒自己了,正好沉心读书。

    没有想到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叫她这么伤心,他自大地以为她不过伤心低沉几日就会忘记他。

    而她竟然铭记至今。

    他递出一条绣着玉兰的帕子,声音暗哑,“不要哭。”

    帕子被一扯而过,然后并着她身旁的兔子布偶一并扔到他脸上。

    “……”

    痛倒是不痛,但或许是她常抱着这只兔子,难以忽视的馨香扑面而来。

    他想与她说这不合礼矩,但看着像发怒狮子一样的少女还是咽了回去。

    他如此说马上会被赶出去。

    方宥礼默默将兔子布偶捡了起来,拍了拍看不见的灰,左右看了看,坐在圆凳上。

    俯视着她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不敢将兔子布偶还她,他只能环在腿上,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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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声不吭地不见,我并非可怜你,也没有戏弄你,更不可能是把你当作……什么野狗。”

    眼见许惜杉脸上愈加不耐烦,他加快语速说:

    “我不再找你只是因为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当时八岁已经是逾矩,但我不舍,等来年你已九岁是万万不可了。”担心她不信他又补充说:“我绝不是因为可怜你,如果是因为可怜我哪里会整天抱着你与你讲故事。”

    许惜杉瞳孔骤然扩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哪怕是幼时的事,如今二人已经长大,这种话实在……

    方宥礼闭了闭眼,心中懊悔,但话已出口只能欲盖弥彰,语速渐快继续说:

    “兰若寺的事我也没有戏弄你,云姨确实托我若见到你与你带话,你去了没寻到也许是她在后边与慧如大师交谈。”

    本来许惜杉还想与他呛声,本朝已经没有什么七岁男女不同席的老古董规矩了,他比庄家出来的庄谦还要古板。

    然而被他一句话说呆了,只能闭嘴偏过头。

    方宥礼见她偏头松了口气,脸颊、耳朵火辣辣的。

    他担忧被她瞧见失了身为兄长的模样,看她已经听进去了,温声说:“至于庄谦,你们……”

    他有些噎住,他知晓她说的是实话,庄家不会接受她。

    而且也许是因为误会说开,在他眼中她又变成了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她谈情说爱总叫他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想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叫她与庄谦和好也不行,她要是不决绝一点庄谦恐怕会心存希翼,话在口中转了一圈还是变成:

    “之后定会有不在意家世、更好的男子,你多休息,将病养好。”

    许惜杉险些没忍住笑,拼命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在方宥礼看来就是她哭得难以自抑,叹了口气,起身将布偶兔子放在圆凳上。

    转身后突然顿住,他又开口:“你先休息吧,不要多想。”

    即将越过珠帘,他生涩地补充:“我之后再来看你。不会再叫你伤心。”

    许惜杉一言不发,怕声音泻出笑意惹他怀疑。

    真是傻子,哪有一样东西隔了七年、不,八年失而复得还能恢复如初的。

    这么傻怎么考上的状元。

    起身想将她的兔子拿回来,目光不经意扫到地上的帕子,心思一转还是捡了起来,收起来说不定有用。

    方宥礼走了,许惜杉赶忙喊春兰传膳。

    做戏这么久累坏她了,目的达到她也不用再病下去了。

    至于表哥那方宥礼应该会帮她圆回去,至于怎么圆就不关她的事了。

    也许是因为了了一桩事,许惜杉胃口出奇地好,足足吃了一碗半的米饭,还喝了碗汤。

    病中不能出门见风她就在屋内绕着圈慢慢走着消食,先把身体养好是要事,不然什么都办不了,一周后就是明月的及笄礼了。

    许惜杉安分了好一段时间,虽然还是一副安静忧郁的模样,在明月、和表哥来寻的时候。

    但愿意吃饭喝药,至少没有折腾自己,慢慢地,脸上也偶有笑容,是渐渐往好的方向走的模样,二人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