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29. 第 29 章
    若是二十年前孔延该会羞赫。

    什么良婿榜简直伤风败俗,但二十年前他也蹦不出一个十五岁的女儿。

    云霞给了父女二人一人一个眼刀子,打发两个小丫头回院中休息。

    “玛瑙,你每日督促着明月上药。惜杉回去先把太医开的药煎了喝,春兰晚上看着点,要是发热千万要叫人,先回去歇息吧。”

    方才已经叫了大夫看过,太医给两人开的药正合适。

    回到院中,厨房的人赶忙送来午膳,许惜杉才恍然发觉如今才正中午。

    自进了宫脑中没一刻放松,连带着感受不到饥饿。

    孔府的厨房向来做得很好,味道既有匠心也不叫人生腻,色香味俱全。

    累了一上午的许惜杉却提不起胃口,只随意用了些吃食填肚子就叫下面人分了。

    晚上,孔府中灯火通明,寂静夜中一点喧闹都格外刺耳。

    许惜杉还是发热了。

    因着白日的事,春兰每隔半时辰就探探许惜杉额头。

    在凌晨时分突然发觉了不对,许惜杉原先白皙的脸蛋泛着红,额头滚烫。

    春兰急忙匆匆去寻被留在府中候着的大夫。

    许惜杉睡得极沉,怎么折腾都没醒。

    连药都是在半梦半醒中被灌了下去,直到今早醒来才知自己昨晚发热了。

    她自小极少生病,此番一病有种来势汹汹之感。

    不过也许是因为身体康健,两天就痊愈了,连后续的并发症如咳嗽之类的都没。

    算算只发热了一晚,修养了两日就恢复了。

    “小姐今日穿哪件?不若穿这身玫红罗裙吧,鲜亮讨喜,也去去晦气。”

    春兰捧着一套崭新罗裙朝许惜杉问道。

    这是由云霞送的布匹中的一匹,新做成后还未穿过。

    许惜杉扫了一眼,有些印象。

    这匹布她很喜欢,是一种很独特的玫红,像含苞待放才露艳色的嫩苞,花瓣上都沾着雨露,极纯又艳。

    色彩调配得很绝也很难掌控,不像传统玫红的老气,是另一种极端的特别玫红。

    可惜今日穿不了。

    “去兰若寺穿这身未免太过着眼……”许惜杉自然地开口。

    说到半途顿住,起身走到罗裙前,抚了抚,改口道:

    “那就这件吧。”

    若连出行礼佛都要遵循温良贤淑的素色衣裳,也太过拘束了。

    没有一条礼教指明礼佛该着素色,都是长久以来对女子温驯地灌输,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

    方方面面,以温顺为荣。

    “嗯!”春兰很是开心,围着她就像小蜜蜂一般转了起来,忙前忙后。

    中途还不忘叹道:“可惜明月小姐膝上的伤未好,不能一道去。”

    许惜杉身体痊愈后,云霞便说想带她去礼佛,也好去去晦气。

    兰若寺就是个好去处,离得不远也向来颇有盛名。

    只是孔明月因着伤至少还要养上半月,是去不了了。

    除了此事,思绪飘到昨晚。

    她在前院与姨母用完晚膳,姨母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除了触及几位亲人,姨母实在是一位情绪非常稳定的人,面上总是那么平和从容。

    云霞说了去兰若寺的事,许惜杉颔首应完,正准备回院。

    不料云霞继续说道:

    “郑氏的事我与你姨父说了,今日旨意下了,昌安侯教子无方、纵容作恶贬去爵位。郑恩宇以往做的恶事都被扒了出来,数罪并罚即日斩首。至于郑氏……再过几月,若她还活着,姨母会想法子动手。”

    虽是晚上,室内却亮如白昼,将屋内的分毫都照得清清楚楚。

    许惜杉目光落在姨母脸上,是她熟悉的温和,未因出口的话语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听其声,更叫人觉得是在说些什么琐碎叮嘱,富有母爱的一幕。

    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

    云霞是许惜杉的启蒙老师,崇拜的对象,一直以来不自觉靠近、想成为的人。

    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什么残忍、狠辣,她丝毫不觉得。

    毫无锐气的善良是愚蠢的软弱,一味的宽恕别人是在惩罚自己。

    尖刀一旦不对准别人,就默认刺向自己。

    许惜杉并不关心郑氏一家。

    没有郑妃,其余人更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她想到那些同样无辜遭受苦难,她曾也半步跨进的那个群体,不禁露出复杂又迷茫的神色。

    唏嘘喃喃道:“真是迟来的报应。”

    太迟了,那些无辜之人已经遭受苦难。

    云霞叹了口气,说:“我会对被郑恩宇祸害的无辜女子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给一笔钱,有需要的也可以给她们提供一份工。”

    世上的可怜人很多,她是帮不完的。

    但云霞也有私心,瞧见惜杉因郑恩宇那个牲畜受的苦,她也连带着对同样受那牲畜搓磨的女子们怜惜几分。

    许惜杉点点头。

    幸好大景朝开明,女子也算有些自由,不是完全没有女工。

    “自皇上登基后,大景朝欣欣向荣一片祥和,我以为……”

    “以为什么?”

    云霞的目光很温柔,很宽和,像无边的大海包容许惜杉这颗水珠。

    但她却嗫嚅着说不出话。

    许惜杉再胆大也只敢在心中唾骂,堂而皇之职责帝王,她还不敢。

    “以为圣上是明君,伟光正大,今日发觉并不是吗?”

    许惜杉愣愣地看着云霞,身子被电劈了般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姨母。

    云霞面色不变,好似嘴中说得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淡淡开口:

    “圣上确实是明君,对百姓仁厚,自登基后宽赋税,重农户,凡有灾祸也雷厉风行,从不允许官员在此事上敷衍。甚至因着百姓们生活越发好过,许多女子的待遇也好了些,允许女子做工经商,自立女户。乃难得的明君。”

    说到最后,许惜杉发现云霞的脸色很复杂。

    有赞赏恭敬,也有很矛盾的感情。

    她又开口:

    “只是圣上也不是圣人,他总有私心。

    郑妃做的事他未必不知,从前后宫中受郑妃欺负的妃嫔不在少数,他不在乎。

    像昌安侯、郑恩宇干的事,他也不在乎。

    圣上是皇帝,站得太高太高,看到的事太多,理所当然地就忽略了一些他以为的渺小的事。

    在他眼中也许众生也跟蝼蚁没区别吧,他要做的是让脆弱渺小的蝼蚁活着,巢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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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再多的……”

    说到这,云霞突然转口道:

    “其实我挺欣赏方宥礼的,是个好孩子,也很纯善,总是力所能及真心地帮助别人。很难得。”

    许惜杉听得似懂非懂,直到云霞说到方宥礼,她瘪嘴道:

    “我讨厌他。”

    云霞愣了愣,讨厌方宥礼?

    小时候不是还玩得很好吗?

    许惜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中懊恼,连忙起身说道:

    “姨母,我先回了,你说的我知晓了。”

    落下一个匆匆落荒而逃的背影。

    许惜杉想,也许她的“叛逆”并不是无迹可循。

    姨母尚且有勇气妄议天子,她不忌些又如何了。

    -

    翌日。

    “小姐,发髻可要扎个素净些的。”

    许惜杉换好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春兰站在身后犹豫着问道。

    这身罗裙绣娘做得很用心,刺绣少而精,重点是款式特别亮眼,将调色的优点放大到了极致。

    许惜杉左右看了看,既然穿了也不必又弄什么中和之术,倒成了两不像。

    “不用,按常来就好了。”

    春兰点点头,不多问地开始忙活,她又新学了几个新发髻呢。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竟红。

    玫红色大胆而艳丽,是一种张扬到嚣张的颜色,尤其通身纯粹的玫红,像花瓣化的丝绸裹在身上。

    云霞看着远处款款走来的许惜杉,讶异之色不掩于表。

    当初看到这匹布云霞就很喜欢,染色做得大胆优秀,也知道制成衣会很配许惜杉,只是料想她可能不会穿出门。

    毕竟从前许惜杉常着的都是淡色,也就赏花宴那次见穿过一条红色石榴裙。

    “亮色衬你,如今正值烂漫之年,多穿些姨母看着也高兴。”

    云霞笑着招手,显然很喜欢。

    在力所能及之内,她希望惜杉和明月能活得快活些。

    许惜杉甜甜一笑,几日前的阴霾已经不复存在,只可惜明月无法一道。

    “等明月好了,我定陪着她再游一趟兰若寺。”

    马车悠悠停下,宽阔的台阶一望几乎望不到头。

    石阶并不规整,石面崎岖不平,两边爬着薄薄的青苔,遥遥可以望见壮观的殿宇,似有阵阵香火飘出。

    这是一座有厚重感的寺庙。

    在底下望上去,香客有女有男,也不拘于身份,农户、商人、世家都有。

    实在是香火鼎盛。

    石梯上,许惜杉喘着粗气问道:“姨母,兰若寺很灵吗?”

    不然为何石阶如此之高,还这么多人来。

    云霞笑着回:“也许吧,可能有心则灵。”

    许惜杉双眼一亮,赶忙追问:“有心则灵,那我很诚心、很渴求地祈愿,就能实现吗?”

    云霞做沉思状,似是很烦恼地说:“如果姨母是佛祖,那是可以的,但姨母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原本爬到一半,提气咬牙坚持的许惜杉听到这话直接泄了气。

    噢!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皇帝一定是这世上佛前最最最虔诚的一人。

    如今看来应该不是,所以对于求神拜佛的灵验许惜杉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