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20. 第 20 章
    “母亲不要伤心,惜杉会一直喜欢母亲,就算母亲做错事也不会生母亲的气。”

    云韵手轻轻抚着小惜杉的头发,“那杉儿帮母亲一个忙好不好。”

    “好呀!”

    “等以后见到姨母,与姨母说,母亲对不起她。”

    小惜杉笑道:

    “好!姨母一定会原谅母亲的!”

    再过不久,母亲就去世了。

    小惜杉已经知道去世的意思了,去世就是死了的意思。

    她五岁时捡过一只燕子幼鸟,刚出生不就就从窝里摔了下来,被小惜杉捡到。

    小惜杉很有爱心,精心照顾了小燕子几日。

    拿旧衣服给小燕子做窝,把羊奶分给小燕子,可小燕子在三日后还是不动了。

    它本来会发出很小声的“吱”,只长了几簇羽毛的翅膀会微动,眼睛还半合着却好像一直在颤动着要睁开眼一般。

    在那一天都没有了。

    小惜杉以为它只是在睡觉,今日睡得久了一些,直到小燕子变凉。

    她捧着小燕子找母亲,在小惜杉眼中母亲是无所不能的,小燕子窝是和母亲一起做的,也是母亲教她小燕子太小了不能吃饭要吃羊奶。

    小惜杉什么都不懂,对于五岁的她来说,这些都太难太复杂了。

    云韵并没有糊弄小惜杉,也没有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而是对小惜杉说:

    “小燕子死了。”

    “死?什么是死?”

    “杉儿,死就是离开了。”

    “离开?没有离开啊,小燕子在这呢!”

    小惜杉将手捧得更高,手心是一只一动不动的幼燕,可以看出已经有些僵硬了。

    温柔赢弱的妇人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稚嫩懵懂的脸,“小燕子的灵魂已经离开了,所以不会动了。”

    小惜杉扁起嘴,哭闹着:

    “不要!不要!杉儿不要叫小燕子走,要小燕子动小燕子回来……”

    接着小惜杉就落入了一个带着药味的怀抱,一大一小两张相像的脸相贴着。

    “小燕子摔伤了身体,杉儿已经努力帮助小燕子,叫小燕子有食物、有家,小燕子也很努力,只是小燕子最终还是没力气了。”

    “只要杉儿一直记住小燕子,小燕子就一直活在杉儿心中。”

    小惜杉似懂非懂,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死”这个概念。

    其实她并不能理解,只知道小燕子真的离开了,她再哭闹也不会回来了。

    云韵强撑着身体,陪伴着小惜杉把幼燕的身体埋葬,还立了个属于它的碑。

    小惜杉哭着:

    “我会记住你的小燕子。”

    八岁的许惜杉比五岁的许惜杉更懂得死亡的意义。

    在那只幼燕离开后她就开始问周围的人死是什么意思,有谁死了。

    听了许多话后小惜杉提心吊胆了许久,担心总是要喝药的母亲也会死,母亲看着那么脆弱。

    直到一月后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笑着看她玩闹,温柔地给她讲故事才放下心。

    这把悬在头顶的刀终在景和二年落了下来。

    落在许惜杉八岁时,在一个艳阳日,太阳是那么的明媚,小惜杉笑着要寻母亲玩,母亲已经几天不见她了。

    那日她终于见到了母亲,在亮堂堂的寝室中。

    母亲半靠在床上,两颊带粉朱唇桃红,眼神明亮温柔地将她喊了过去,深深地端详着,细细地嘱咐她:

    “要好好学功课,要开心幸福,遇到困难了就去京城找姨母。”

    “不要伤心,不要哭。”

    许惜杉呆呆地看着母亲,几句简单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盘旋,却如天书一般不被脑子理解。

    等许惜杉回过神,如牵线木偶一般跪在灵堂中。

    入目都是一片片的白,世界就此褪色,白色是唯一存在。

    小小的人儿跪在蒲团上,灵堂那么大,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呜咽哭声,许惜杉觉得自己也死了。

    天气很好,前阵子一直下雨,近几天终于放晴,天天都是大艳阳天,她的房间里还放着刚做好的风筝。

    为什么在这么美好的时光,甚至在一个春日。

    万物新生欣欣向荣,熬过了刺骨寒冬的春日。

    这样好的日子母亲离开了她,永远。故事里只有雨打雷鸣的坏天气才会有这样坏的事情的。

    许惜杉浑浑噩噩,以为世界都变成白色那天是最痛苦的。

    其实不是的,往后的每一天都痛苦,越来越痛苦。

    故事是对的,这样坏的事情是有雨打雷鸣的,看不见的狂风暴雨在许惜杉的世界肆虐,不止那一天,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潮湿的阴雨。

    又过了两月,姨母风尘仆仆地来了。

    聪明又厉害的姨母来了,姨母带着表哥表妹到了许府,在下人们将要仗势欺人地苛待她前,将许惜杉带回了京城。

    姨母真的是侠女,是许惜杉心中的盖世英雄。

    至于父亲?

    在许惜杉心中不过一个符号,似乎与娘亲恩爱过的符号。

    好像是在她两岁前吧,娘亲的身体还不那么弱,听说母亲与父亲是两情相悦。

    后来母亲病了,父亲纳了姨娘,先是林姨娘再是周姨娘,一开始父亲也常来母亲院中,母亲一直不搭理他,后来他也不来了。

    后来林姨娘生了个女儿,后来林姨娘生了个儿子。

    这与她何干?

    许惜杉跟着姨母回了京城,第一次坐马车吐得昏天黑地,人瘦了好大一圈,本来就瘦了一圈的小人儿更加瘦小。

    云霞心疼得直哭,孔明月不晓事看母亲哭也跟着哭,懂事了的孔明琛眼眶也是红的,只是偷偷擦眼角。

    一路奔波劳碌,终于在五月到了孔府。

    云霞对许惜杉很用心,在孔府许惜杉有自己的一个院子,云霞却不准许惜杉自己睡,在许惜杉拘在自己房中睡了半月才将她放回去,孔延都被赶去前院。

    在云霞的眼中许惜杉看到了和母亲眼中相似的东西,想到了母亲。

    原来她的泪还没有流干,在母亲离开后的每一天,白天黑夜,她总是想念总是流泪。

    小小的许惜杉觉得母亲把她也带走了,还活着的不过是一个会动的尸体。

    再也没有人爱她了。

    看着姨母,许惜杉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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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离开了她,又留下了一个会爱她的人。

    许惜杉麻木恍惚的脑袋突然清醒了一刹,想起了母亲交代过的话,抽噎着说:

    “姨…姨母,母亲说对…对不起。”

    姨母也哭了,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眼泪浸湿了她的寝衣,热热的,凉凉的。

    许惜杉好像又有了母亲,有了不讨厌、很喜欢的兄弟姐妹。

    先是表哥、表妹陪她玩,后来表哥的朋友也陪着她玩。

    方宥礼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暖暖的像母亲。

    就算她胡闹恶作剧也纵容着,笑着好像没什么事能叫他生气。

    庄谦就像一团焰火,知道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总将她逗得哈哈大笑。

    也是庄谦对她最好,他总会给她送各种礼物,所以他缠了她许久还是让她松口喊他庄哥哥了。

    但小惜杉最喜欢的还是宥礼哥哥,因为他像母亲。

    许惜杉在孔府住了半年就回扬州了,因为许则正,就是她的父亲的催促。

    从一开始的缓言缓语,到后来的疾言厉色。

    回了许府从下人口中知晓是林姨娘煽动的,也许是看不得许惜杉过得太好,以为她这姨母最多不过做做样子。

    谁知伴随许惜杉回许府的是一封信,以及彩菊姑姑的口信:

    往后的每年,都会派人来接许惜杉去京城小住,若许则正不应,那她只好叫孔延去求一道圣恩。

    彼时孔延正得圣上青睐,许则正和林姨娘绿着脸也不敢说什么。

    往后的每一年,许惜杉都会去京城,那也是她一年中最期待最快活的日子。

    只是在次年,她最喜欢的宥礼哥哥就消失了。

    表哥说他要用功学问没空陪她玩了,不止那一年,往后几年许惜杉也没见到方宥礼,再见时也不过极为生疏的问候。

    而庄谦就不同,每年去京城,庄谦都常常会陪着许惜杉与孔明月玩,甚至有时比孔明琛还多些,因为孔明琛学业很重,庄谦则逃学成瘾。

    后来年岁大了点,庄谦被再三耳提面命不允许整天与两个小女孩混在一起,被狠打禁足后终于不来了。

    只是每年还是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新奇礼物。

    -

    庄谦已经溜达到茶田中了,许惜杉毫不犹豫转身,朝他奔去。

    面对庄谦悻悻的神色许惜杉也没生气,只装作无事地问起为什么会在这。

    庄谦皱着眉仿佛万分纠结,半天没说出句话。

    许惜杉侧身看他,比起幼时庄谦仿佛只是变了身量,其实还是不曾变过,每次见他都叫许惜杉生不出疏离感。

    看着他眉间的褶皱,小狗般澄澈的双眸,许惜杉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眉间,想拂去他的所有忧虑愁绪。

    他一定很少皱眉,也很少烦恼。

    许惜杉心里想,指尖所触的温暖柔软告诉了她。

    庄谦内心仿佛一池湖水跌进石砾,微波荡荡,看着那与幼时同样精致可爱却不复稚嫩的面容,关切的眼神,庄谦咽回了口中的话。

    如果杉儿妹妹想说自会告诉他,不想说的他也不必开口徒惹她烦恼。

    庄谦笑着,像幼时一般陪伴在许惜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