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这赵盈月也不知这怎么想的。
每每走动间不是各种讨要、花出超份额的银子,就是拉着个脸好似长房欠了二房一般。
还曾提过想与母亲分担中馈。
在云霞看来实在是又蠢又坏,叫人喜欢不起来。
落了她几次脸后,赵盈月也是个有骨气爱面子的,也渐渐地不往长房走了。
今日也不知是何事引得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拖家带口来了。
孔明月内心嘀咕着,敷衍地朝赵盈月与表哥表姐见礼。
便急不可耐朝云霞道:
“母亲,这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多天了,我与表姐都闷坏了在府中,今日好不容易放晴,我们想去庄子上呆几天呢。”
云霞皱起眉:
“庄子上?”
孔明月讨好笑道:
“对啊!就是那个京郊,有个茶园的庄子,如今不是正值采茶时节吗?刚好我与表姐去帮您看看管事有没有偷奸耍滑……”
赵盈月抬耳听了会儿,亮而上挑的风眼一转,笑道:
“这不巧了吗?弟妹今日来寻嫂子就是想说这事呢,明琪一贯爱闷在府中,如今好不容易想出门透透气,如今倒讨巧了,不如就让明琪跟着明月、惜杉去庄子上溜溜。几个小姑娘放心不下,明清刚好陪着去当个护卫什么的,也好叫几个小辈培养培养感情。”
云霞染着丹蔻的手捏着茶盏盖,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盏中浮起的新茶。
不知道这无利不起早的弟妹又打的什么主意,一时沉吟着未说话。
赵盈月心下一沉,心中暗骂道:一桩小事何故装模作样,她真是恨极了长房得了便宜还一副高傲的模样!
同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何长房高人一等,二房只能分了些碎肉在底下讨生活。
想归如此想,赵盈月面上却不显分毫。
从前她是无所谓长房态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今有求于人自然知道摆什么姿态,若是她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蠢人也进不了孔家的门。
不过一息间,赵盈月就红了眼,叹气道:
“嫂子知道我的性子,是个蠢直的,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从前是我厌极了为何明明是同胞所处,偏我家那位是那般扶不上墙的。嫉恨之下才失了理智,对长房有了埋怨,也对嫂子说了许多昏话,还望嫂子不要与我计较。”
赵盈月别的不说,容貌却是不俗。
凤目尖脸朱唇,是个美得极有攻击性的长相。
如今模样泫然欲泣,瞧着很是叫人心疼。
云霞叹了口气往前递了条帕子,看出这话带了几分真心,不欲计较从前。
“京郊庄子是个好去处,如今天公作美,那就叫几个小的一块儿去透透气吧。既然明清去了那把明琛也叫上,也好叫培养培养感情,同是一脉所处的兄弟姐妹以后也不好太生分。”
云霞瞧了瞧天色,抿口茶道:
“如今时间尚早,收拾些行李出发,天黑前应该能到庄子上。”
庄子离京城不远,是个极好的地段。
这般地段的庄子贵不可言,如今都握在权贵手中,饶是如此行马车也要半日。
赵盈月喜不自胜,丝毫不见方才的低落。
凤目扬起又是张扬骄傲的模样,喜滋滋与云霞道:
“谢过嫂子,那我们就回去收拾一下了,一会儿再过来。”
云霞颔首,赵盈月又领着孔明清与孔明琪风风火火走了。
“唉。”孔明月闷闷不乐瘫坐在椅子上。
云霞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怒道:
“孔明月你姿态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算什么模样!”
孔明月瘫得像块泥,扭曲无状,听到这话突地坐直身子。
撇嘴道:
“二房的人怎么突然朝我们这来了?我不想与他们一道啊啊啊!我与孔明琪玩不到一块去!”
说完愤愤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云霞无奈看了她一眼,开口:
“什么二房,那是你二叔母跟表妹,你与孔明琪玩不到一块去人家也不见得与你玩得到一块,又没叫你们同吃同睡,不过一道路的事。”
孔明月闷闷不说话,撇下一句“我回去叫姐姐收拾行李”就走了。
而许惜杉这边,行李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地上摆了两个箱笼,其中一个已经装满,另一个装了一半。
春兰站在梳妆台前,在各个首饰盒中挑挑拣拣,表情纠结不定:
“小姐确定会去庄子上吗?明月小姐还没回来呢,我们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许惜杉坐着看春兰像个小蜜蜂般忙前忙后,道:
“春兰就是在纠结这个吗?”
春兰叹气,摇头说:
“不是,我是在纠结带上哪些收拾好,这些珠花簪子步摇都极衬小姐,我选来选去都舍不下。”
许惜杉闷笑出声,思索道:
“将明琛表哥新送的那些珠花、簪子带上,再带些好搭配的就行了。不过去庄子上呆几天,哪需要这么纠结不定。”
春兰叹气摇头。
小姐哪里懂,每日睡前她都要纠结明日为小姐梳妆什么样式的,带的首饰可是至关重要。
孔明月刚走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收拾齐整的箱笼,脸上的郁色还未消退就被疑惑取代:
“姐姐怎么就收拾好了?”
许惜杉迷惑抬头,惊诧道:
“姨母没同意我们去庄子上吗?”
孔明月说:
“同意了。”
许惜杉又把头转回去了,孔明月唉声叹气地坐到许惜杉身旁,说:
“二房的也要去。”
许惜杉略一沉吟,道:
“孔明琪吗?她不是跟你关系平平吗?”
孔明月一拍大腿,肯定道:
“就是啊!所以我才郁闷。我去与母亲说的时候,二叔母带着孔明琪和孔明清在,我一说完我们俩想去庄子上玩,二叔母就说带上孔明琪和孔明清了。”
许惜杉对二房有些了解,一些是从孔明月嘴里听说的,还有一些则是因常住孔府知道的。
在她所知与二房是极少走动的,至少一般关系好的兄弟间不会这般冷淡。
略一想到庄子的位置,心里有几分猜测。
思绪几经盘旋,还是暂时压在心底。
接着孔明月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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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孔明清跟着,母亲叫哥哥也一道去了,我已经叫玛瑙去与哥哥知会一声了。”
许惜杉颔首。
看孔明月坐得老神在在,还是春兰没忍住疑惑道:
“明月小姐不用收拾行李吗?”
谁知孔明月随手捏了块糕点,无辜道:
“早在今日来寻姐姐之前我的行李就已经收拾好了。”
春兰听了,没忍住捂着嘴闷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许惜杉携着孔明月往正院去。
走到正院时就见院中摆着几个箱笼,赵盈月领着孔明琪与孔明清在院中站着,像是刚到不久。
因与云霞说过,府中已经备好了两辆马车。
前头是一辆比之前许惜杉与孔明月去安王府赴宴坐的那辆,还要更大些的华贵马车。
后面小的朴素那辆是让丫鬟坐的,顺便放行李。
几个姑娘就坐前头那辆马车。
孔明琛、孔明清则骑马过去。
时下兴君子六艺,若是骑射功夫弱是会被耻笑的。
丫鬟小厮们忙上忙下地搬着行李,人齐之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行了。
马车内孔明月拉着个脸百无聊赖地靠在许惜杉身边,拿着本书胡乱翻着,显然也没认真在看。
许惜杉只当没注意,拿着她带来的话本子津津有味看着。
这一行路途实在漫长,干坐着不知有多难熬。
宁静不过片刻,孔明月就憋不住了,朝孔明琪问道:
“你们怎么突然想去庄子上?”
她与孔明琪玩不来,却也知道孔明琪老是一贯看不惯她的样子,显然不是什么闷不住的人。
孔明琪也烦闷至极,自小听赵盈月说长房的坏话,耳濡目染中她对长房也是厌恶的。
如今三人乘一辆马车,唯独她被排除在外。
骤然听到孔明月的发问,孔明琪心下一紧。
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答道:
“母亲说我成日在家闷坏了,要多出门逛逛。”
想到昨日母亲偷偷与她说的话,孔明琪心扑通扑通跳。
孔明月听了嗤笑一声,不说就不说,也不想再搭理她。
只是可怜了她,原本这一路与姐姐说话解闷也不算无趣,现在多了个孔明琪话也说不成了。
要在这马车上晃荡半日,把她憋得够慌。
在孔明月的难熬中,天黑了大半,马车终于抵达了庄子上。
几个丫鬟相继把自家小姐扶下马车。
庄子的管事已领了人在门口候着,门两边都点了灯,管事手上也提着一盏。
见主家的小姐们下马车立马跪地行礼,孔明月累得不行也不忘问管事何时采茶,她还记挂着想体验一番采春茶的滋味。
管事起身后微弯着身子,浑圆的脸庞笑得挤满了褶皱,像一个捻了褶子的大白包子。
笑起来露出不止八颗牙,殷勤答道:
“我是这庄子的管事,有福得主家赐姓孔,小姐们叫我孔管事就好了,在这庄子上有什么不可心的也尽管与我说。小姐问的采茶的事,这段时间正是采嫩茶的时段,茶园比较大,没有一周是采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