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月有归期 > 10. 第十章(江祈心何溯源)
    晨起,银铃和祈心在餐桌用餐。齐墨还在棋桌前,不过已换了一张棋桌,已经在思考溯源和刘国手的那局棋了。

    “我刚又叫了他吃饭,还是不理我。”银铃悄悄地说。

    “无妨的,不吃就不吃吧,棋手都是这样。”她看着齐墨说道。

    “昨天我和溯源在河边遇到刘锦玉了,我觉得她看溯源的眼神不一样。”她又低声说道。

    “不一样?哪种不一样?”银铃将身体靠近她一些。

    “我觉得,她好像喜欢溯源。”她说完轻轻一笑。

    “这你还笑,这不来抢人的吗。”银铃疑惑地看着她,身体向后倾斜。

    “无妨,她眼光还挺好。”祈心忍不住又笑起来。

    “我真是……说了半天,你是在夸你和溯源啊。”银铃开始收拾碗筷,她也跟着收拾,满脸笑意。

    “溯源没说战宁具体回来的时间吗?”银铃边走边问。

    “没有,不过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问问,为什么三年都没和我联系。”她认真地说。

    “就是,我看你不在的那三年,都有其他信件,就她没来信。”银铃也附和道。

    收拾完厨房,她准备去棋圣院,跨出门槛前,回望了一下正在棋盘沉思的齐墨。

    晨光从棋馆的木格窗斜入进来,落在棋盘一角,与沉思的齐墨一样沉静。齐墨指尖轻抵一枚棋子,迟迟未落。

    刘国手今日果然没来棋圣院,她想起溯源昨日所说,不由得轻笑一声。讲完棋课,她去典籍阁将溯源的棋谱拿了出来,出了典籍阁的门口,却遇上沈奕斐。

    “祈心。”沈奕斐唤道。

    “沈世兄。”她有点惊讶,因为沈奕斐自己的棋室里藏谱甚丰,极少来典籍阁。

    “一起回吧。”沈奕斐说道。

    两人顺路,加上两家向来世交,她便答应了。

    而溯源这边,因他道观的师父觉得他武功太差,一直不放心溯源待在华都城,今日早早地就让观玄来接溯源回道观。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惊讶地问。

    “师父想你了呗,早饭都没让我吃。”观玄斜他一眼。

    “真的吗?真的吗?”他凑到观玄身前。

    “真的啊,所以让早点接你回去。”观玄又白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是真的没让你吃早饭就赶你下山?”他有点幸灾乐祸。

    “你真的很招打啊。”观玄咬牙说道。

    “嘿嘿,不过你来太早了。我打算和祈心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呢。”他收拾着行李。

    “吃饭不能带我吗?我早饭都没吃下来接你。”观玄走向他身边。

    “可以,别跟我们坐一桌就行。”他在收拾好的包裹上拍了一下。

    “嫌我碍事?”观玄瞪大了眼睛质问着。

    “……我给你买桂花糕。”他站直身体,看向观玄。

    “哼。”观玄不屑地轻哼。

    “买十包!”

    “……这次,就先三包吧。”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啊,知道给我省钱。”他也很开心。

    “那可不是,太多了放不了,拿回去还要被抢,剩下七包分次买给我。”观玄得意地看了一眼溯源。

    “行。”他爽快答应,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坐得离我们远点。”

    两人一起出了门,往棋圣院走去。溯源的手不自觉地伸入衣袖间,那里妥帖地收着那枚杀手留下的玉佩。上次回道观略有些仓促,这次定得带给师父看看,师父云游四方,应会识得这物件来历。

    他和观玄向棋圣院走去,准备接祈心一起去用餐。远远就看到祈心和沈奕斐并肩而行。于是他加快步伐,并让观玄原地等他。

    祈心在和沈奕斐交谈,并没有注意到溯源。

    “沈世兄是说,这个刘小姐要进棋圣院?”祈心看向沈奕斐,眉头微皱。

    “是的,听说她在北关,是有边北第一女棋手的称号,棋力上应该不弱。”沈奕斐看着她。

    “但她未在棋圣院入籍棋品,可以直接进棋圣院吗?”祈心皱眉问道。

    “是的,这有些逾矩。但是,她父亲是都察院新上任的御史。”沈奕斐答道。

    督察院的御史,这不是溯源父亲以前的官阶吗?上次让棋只赢两目,看来是对的,她沉思着。

    “祈心。”溯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溯源。”她欣喜地唤了一声。

    “何公子。”沈奕斐礼貌地和溯源打招呼,溯源却勉强回应。

    “一起走吧。”沈奕斐建议道。她正要应声,却听溯源说道:“你先走吧,我要带祈心去其他地方。”

    沈奕斐没再说什么,和他们道别后就一人先走了。

    “你见了沈世兄怎么总是黑着脸啊。”她不解地问。

    “那还不是小时候我带你出去玩,每次他来接你都黑着一张脸,跟锅底似的。”溯源不满地说。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带我玩得很晚,天黑了,他们都担心我。”她说道。

    “时间都是用在完成你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主意上面了。”溯源说完还哼了一声。

    祈心见状笑了起来,声线绵软地说道:“是的,都怪我嘛。”

    说完她看向溯源,溯源向她温柔一笑。

    “最近我会安排家仆继续跟着你,你不要介意。因为雷泽根本不说出合谋的人是谁,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葛京远,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我很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溯源关切地说道。

    她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午的日光温暖得恰到好处,阳光透过枝叶给地面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肩头。

    秋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慵懒。溯源微微侧头和祈心说话,不一会就到了餐馆。

    送别溯源后,她回到了棋馆。一进门,棋盘犹在,齐墨已不知去向。

    见银铃给棋客添茶回到柜台,她便快步上前询问:“银铃,齐墨呢?”

    “尚弈阁呗,来了四五个纨绔,对着他就是一顿吹。夸得他都要飘起来了。陈老板也来了,还说齐墨在尚弈阁所有的消费全免。齐墨走的时候,看我都是用鼻孔看的。”银铃十分不满地说道。

    “对了,上次我去尚弈阁,那个弹琵琶的夏姑娘,和你挺像的。听他们说,是齐墨的专属呢。”银铃补充道,手还在柜台上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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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了口气,尚弈阁是把齐墨各方面都拿捏得紧紧的啊。正欲转身去尚弈阁叫回齐墨,却碰见了迎面而来的罗松。

    “罗公子,下棋啊。”银铃赶忙笑脸相迎。

    “嗯嗯,江国手我们来下一局吧。”罗松看向祈心。

    祈心点点头,看了看门口。转身向罗松的棋桌走去。

    银铃给二人将茶杯放好,又开始倒茶。“罗公子,上次见你和溯源说好去道观下棋,我以为你不再来这儿了呢。”银铃依旧笑意满满。

    “是的啊,何公子的棋力真是非凡。我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道观了。可谁知他竟不在,我又得赶回来,城里城外,上山下山,可浪费我一天没下棋。”罗松叹息道,并落下一子。

    “罗公子,溯源也让我向你传达他的歉意呢。那日他因有急事后半夜就下了山,赶早上到华都城。并非有意失约,罗公子若明天去,他肯定在。”她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没过多久她见刘锦玉也来了,和银铃在柜台说了几句后,刘锦玉看向祈心这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即一言不发地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下完棋,她和银铃收拾完棋馆,就去尚弈阁找齐墨了。

    虽然那些人依旧用轻浮的话语让她尴尬脸红,但她并不想再麻烦银铃。期间,她隐约听见身旁一个纨绔打着酒嗝笑道:“江国手,你这般寻齐公子,倒不如去寻那何溯源。你和他的事情我们华都城的人谁不知道啊。”

    齐墨听后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泛白,却依旧死死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她硬是站在那里和齐墨僵持,直到被众人取笑到眼泪盈在眼眶。

    齐墨见她眼里有了泪,立马大吼一声:“都闭嘴!”众人见齐墨忽然发怒,也纷纷噤了声。

    她趁此间隙快步出门,在齐墨追上她之前,将眼泪擦干。

    短短的路程,因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漫长。

    齐墨快步挡在祈心面前:“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和何溯源纠缠不清?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管我。”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我不喜欢你。”祈心没有看他,而是向棋馆走去。

    齐墨依旧跟在后面。

    回到棋馆,祈心将今日从棋圣院拿回来的溯源的三本棋谱递给了齐墨。

    “若你继续这样,将无法做溯源棋盘上的对手。”她的眼里似乎还有泪花,在烛火的摇曳下闪闪烁烁。

    齐墨听后却愤怒起来,将溯源的棋谱摔在地上:“你凭什么这么说?现在外面谁不说我齐墨的棋力天下第一?只有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还要一直维护别人!”他紧紧抓起祈心的手腕,直视着她的眼睛,质问道。

    “有些疼。”她的声音轻轻的,抬头看向齐墨。

    齐墨赶快放开手,无措地说道:“对,对不起,我……”

    她将溯源的棋谱捡起,温柔地拍去上面的尘土,然后走向棋桌旁。站在那里,望着齐墨说:“我们来下一局吧,齐墨。”她语气平静,目光柔和。

    烛火静静地在桌旁晃动,暖黄的光轻轻地铺满棋盘。

    纵横交错的木纹在光影里格外清晰,烛火边的她面庞却带着一丝忧伤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