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弟子试炼比往年要更受关注些。
无他,今年有几位弟子选择使用计策突破秘境,而不是用灵力强行突破。
盛千秋一早被云天掌门喊来喝茶,睡眼惺忪。
室内烟气缭绕,香气氤氲,线香缓缓燃烧。
传讯镜摆在两人前方,镜内将秘境里的画面适时传送过来。
掌门瞧见慕容颜在大将军面前利用盛千秋的场景,不由失笑。
“这孩子倒是个机灵的,唯一能在你们军中行动,其余两个是不是现在还关着呢。”
“是。”
云天掌门一脸八卦,“你喜欢这种女子啊?”
“是。”
盛千秋没什么好否认的。
“了不得啊,你不再找你那个失踪的凡间妻子了?”
老者捋着胡子,惊讶地瞧着眼前的青年。
三年的坚持,在遇到这个姑娘之后便全然放弃了?
不等盛千秋回答,云天掌门兀自拍脑门,“不对,这就是你那个凡间妻子!”
话毕,掌门激动地摩拳擦掌,恨不得跳得三尺高。
“是。”
盛千秋有些无可奈何面前的小老头,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活泼。
“千秋,你说她出来之后我直接给你们赐婚如何?”
“掌门,”他语气不似原来那般随和,“我们没有和离。”
这是闹哪般?
老者显然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了——离开三年竟然不算和离吗?
他摇摇头,派人去请宁良长老和自己喝茶。
和年轻人有代沟了,还是和自己的老伙计聊天舒服。
军中帷帐内灯火通明,卷宗摆满了整张桌子。
坐在主位的首领罕见地愁眉苦脸,下面的几位副手也都眉头不展。
“大将军,臣以为此时投诚二皇子是最好的时机!献出太子,届时粮草一到,便可以保全军队。”一位副手道。
几人附和道。
“猪脑袋!一派胡言!”为首的大将军怒喝道。
他想起了军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看似风轻云淡的,实则心思深沉。
朝廷风起云涌,乾坤未定,江山易手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你们以为事情是那么好办的吗?自古以来,出卖自己人的军队往往覆灭得最快!还想要用他交换粮草——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上一秒献出盛千秋,下一秒二皇子就要我们死。
况且,这几年里,我们承了多少他的好意,自己不清楚吗!
今日你们提出要出卖他,明日是不是就要出卖我了,后日是不是就是你了,李元!”
首领盯着谋划此事的副手,怒气冲冲。
副手们噤若寒蝉,军帐里安静得几不可闻。
“此事稍后再议吧——这几日,继续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密信,狗日的大皇子,我就不信他能全部拦截。”大将军冷笑,下了最后通牒。
“报——太子求见!”门口看守的士兵上前禀报。
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皆有些尴尬,眼观鼻鼻观心。
“大将军。”盛千秋上前行了个礼。
虽然两人是叔侄,但在军中他仍以军职相称。
“今日有一女子在军帐外流连,现已抓获,恳请大将军前去查问。”盛千秋不紧不慢道。
大将军怎么看这孩子怎么欣慰,这么懂事,这么稳重,想不通皇帝老儿是怎么肯让他发配到这里受罪的。
“好!千秋,坐下说。”首领欣慰地点点头。
“还有粮草的事,将军不必心急,五日之内事情便会有转机。”
副手们将头低得更低了。
又是这样——这孩子仿佛有无尽的担子要挑,但他从来不告诉自己这个叔叔,总是自己默默地解决。
“千秋,你这孩子!”他无可奈何,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万事小心。”
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突然有些感性,这些年来,皇帝嫌他们功高盖主,皇子又处处暗中使手段。
如今他这个首领不但无计可施,还要靠自己的侄子收拾烂摊子。
思及盛千秋,这孩子活得比自己这个首领还憋屈,自小便熟读诗书,熟知政事,为人广结善缘,又不树敌。
甚至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出类拔萃,所以表现得有些“愚”。
处理政务敏捷,但又不倨傲,有战功,却又不威胁皇权,偶尔在皇帝面前暴露小缺点。
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做储君的好苗子。
可皇帝偏偏没这么看。
盛千秋母族势单力薄,自己也不受宠,与大皇子的母族不可相提并论,况且朝中势力也与大皇子结党营私,暗暗排挤着他。
翌日一早,军中号角声照常响起,一切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慕容颜被号角声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牢房里的稻草铺得太厚,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牢房的过道有脚步走来的声音,大概是三四人。
为首带路的是昨日监守自己的盛千秋,后面的那位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应该便是这支军队的将领了,两个副手一左一右跟到队尾。
她神态自若。
“见过将军。”慕容颜恭敬的起身行礼。
盛千秋视线一直停留在慕容颜身上,似乎是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说说吧,你为何在军帐附近徘徊。”他示意她开口。
慕容颜不喜欢撒谎,然而现在说起以后发生的事实也不算撒谎吧。
“民女与小将军两情相悦。”
此言一出,盛千秋耳朵透着薄红,首领则是哈哈大笑,“阿盛,你也有今天这种吃瘪的时候。”
“小女子乃是附近村寨的农女,身逢乱世,无法自保,又一路流落在边疆,偶然看到小将军神采,小女子便一见倾心,”她补充道,“况且,小将军也心悦民女。”
大将军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似信非信。
盛千秋很想反驳,但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
反观慕容颜,没有半点心虚。
大将军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如果说两人没有什么那不可能,这小子耳根都红成什么样了。
但若是说两人有点什么——为何盛千秋还要将她关入地牢?
“果真?”大将军仍旧有些怀疑。
“阿盛你怎么不说话。”慕容颜恰到好处流露几分脆弱。
“啊?噢。”盛千秋仿佛如梦初醒般吐出两个音节。
“果真的。”她补充道,“将军,昨日您是不是还抓了两个人,他们是我哥哥,见我太过迷恋小将军,便想要过来看一番,让将军误会了。”
“噢?那你的哥哥们读过多少书,一上来便要给本将献计,要做本将身边的谋士。”
她无奈扶额,这都是猪队友吧。
“将军,小女在此赔个不是。哥哥们是读过一点书,见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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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这才病急乱投医。我知将军怀疑,不求将军放了他们,只求让我见见哥哥们。”
大将军没有再追究,允了她的请求,让盛千秋好生安置着她,便带着一众左膀右臂离开了。
“盛公子,你抢劫入室的爱情来了。”一旁的副手揶揄,和另一个副手嬉皮笑脸地使眼色。
生龙活虎的年纪,盛千秋却清心寡欲,军中的兄弟常常戏谑盛千秋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他往往笑而不答。
慕容颜的到来让军中的兄弟们多了很多调侃他的机会,两人所到之处总会激起一片窃窃私语。
她见怪不怪,只是盛千秋却好像不太自然,耳后总是一抹红色,面上装作很正经地为她介绍军中的弟兄。
两人走到军中的地牢中,慕容颜让盛千秋在门口处稍等,“不会泄露你们军中的事情,我是要骂我哥哥,不想让你听到。”
盛千秋没辙,在地牢门口等待,耳朵却紧贴着他们的方向,能听到一点交谈声。
两个哥哥被关进地牢,她现下应该很是无依无靠,盛千秋暗自思忖。
下一刻,便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他默默离地牢门口远了些。
慕容颜很是气愤,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擅自行动?”
“你又不来接我。”金寻委屈巴巴。
被关进同一间牢房的宁不回被这气势吓了一跳,“姑娘息怒,是在下之过。”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与两人交谈太多,“突破此处,要靠计策。
我有办法可以三赢,你们可愿信我?”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金寻率先抱紧了大腿,“愿意愿意,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嫌你穷了。”
宁不回思忖一番,也同意了,“期待姑娘的破关之法。”
他们两人嫌疑很大,又正值两军交战之际,不可能被放出来。
唯一能依靠和指望的,便是眼前的女子。
得到两人的答复,慕容颜让他们耐心等待,宽慰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地牢。
军帐中,小小的铜镜上映出少女的一张脸,不施粉黛,却格外清丽。
她换了一身褐色的衣裙,很好地融入到大漠戈壁的景象中,便于行动。
上古残阵的景象很真实,让慕容颜感觉这不是一个幻境,而是活生生正在发生的事情。
想必阵眼就藏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兵变中了。
皇帝猜疑军队功高盖主,于是将不受宠的太子和这支他所忌惮的军队绑定到一起,发配到边疆。
二皇子想要除掉太子,是以军队少粮的消息迟迟传不到京都,这时军队如果想要自保,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向二皇子投诚,献祭盛千秋。
慕容颜很感性,有时却又理性到冷血的地步。
更残忍的是她擅长权衡利弊。
她不是没想过将盛千秋献祭出去,但治标不治本。这样做只是让皇子之间夺位的战争结束了。
可西北边境呢?
如若二皇子信守承诺,那么他们的确会得到这批粮草。
但之后呢?哪个皇子会留着这么一支功高盖主而又知道自己不堪过去的军队?
所以——破阵的关键在于入局者怎么解决这场战乱。
她躺在小床上,直直地盯着上空,末了,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慕容颜厌恶悲剧,不想让历史重演。
她一向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