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要在化象镇租房吗?”
秋离蹲坐在路边,小橘猫吃饱喝足后在她脚下翻起肚皮打起呼噜来。秋离用手指戳戳它的小肚子。
岑霁抱膝,跟随着秋离的视线也注视着小猫。
“嗯。这几天我不回家,先在镇上找找房子。”
早自习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就打电话给他爸了,原本这次是要请家长的。但听到电话里淡漠固执的声音,岑霁就知道自己回不了家了。
他爸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那个时候梁梦竹也愣了下,被挂断了的电话后,和他聊了很久。
秋离根据自己之前找房子的经验对岑霁说道:“我们学校走读生也挺多的,现在估计不太好找房子。要么就只能找那种铁皮房,建在土埂上,冬冷夏热的洗澡还不方便。”
“我不挑,能住人就行。”
况且他身上的钱不多,租不起正常的房子。
秋离嗯了声,“行吧。”
她又转了话锋,“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岑霁沉默了一会,“等它这样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秋离还没打算走。
头顶的月亮伴着星光,路旁的路灯常年不维修,时不时一闪一闪的。
她还在犹豫,岑霁真的要在网吧睡上几天吗?要不……
秋离知道,岑霁心眼不坏。人还算不错。
收留他几天应该没事吧。
岑霁看到身边的秋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对他说:
“睡网吧也不像话,怎么能休息得好。我家还有一间次卧,给你睡吧。”
——
十点整。
岑霁来到了秋离家。
楼道里,声控灯微弱模糊的光照在秋离的身上,他看到她用钥匙打开了破旧掉漆的铁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秋离先进去打开了灯。
岑霁站在她后面,眼前的黑暗顿时被灯光照亮。
站在门口一眼看去,客厅铺的是淡青色的瓷砖,整体而言简陋没有家具,空空荡荡,方方正正。
门前有一个鞋柜,鞋柜边靠着一把红伞。
秋离正在换拖鞋,察觉到岑霁还没进来,于是催促道:“进来啊。”
岑霁无意握紧了拳,紧张得脚步局促,慢慢挪到里面,关上了门。
把从楼下超市买的生活用品搁在鞋柜上。
这就是秋离住的地方。
他恍若身在梦里似的。不敢用目光多看属于她的地盘,兀自把新买的拖鞋换好,在桌子前呆站着。
这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条板凳。但岑霁不好意思坐。桌子上的东西不多。一个玉制的文昌塔,台灯,镜子和小风扇。
可以看得出平时秋离写作业或者干其他的事就是坐在这里的。
秋离没有再多关注岑霁,洗了手后找出备用的药和棉签打算拿给他。
“怎么不坐?”
只见岑霁还背着书包,见她过来仓促的神情一闪而过。才拉过板凳端端正正地坐下。
“哦,好。”
秋离看得出他的拘泥,“这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不用紧张。”
岑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然后唠家常似的问道:“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吗?”
“嗯,不想和其他人合租,太吵。”
秋离也拉过一张板凳坐了下来,把碘伏,软膏和一包棉签放在桌子上。
“自己上药。”
桌子上有一个老式红塑料的小圆镜,秋离把它拿过去,镜面正对着岑霁。
岑霁这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伤长什么样。脸颊,眼角,嘴角都有伤。
他想轻轻摸上去,却被秋离一声制止。
“别碰,先洗手上药。”
岑霁乖乖听话,才用棉签沾了碘伏抹在伤口上。
秋离就在旁边看着他,凑得很近。
这样子看他,简直和一只小绵羊一样人畜无害。那几道伤口就像白玉生瑕,但还是不掩他本身皮相骨相的优越。
头顶那盏客厅唯一的老式绿色玻璃小花的灯光线不强,镜面中出现她的半张脸,弥漫出几分朦胧的居家温馨感。总让岑霁忍不住分心。
磨磨蹭蹭地上完药后,秋离就给他指了个房间。
“你睡这儿,衣柜里有备用的床上四件套,都洗过的,你自己换。”
“好。”
岑霁喉咙干燥,望向那间房间,心底竟萌生出暗暗的期待。
要睡在秋离的家。
该做的事做完了,秋离站起身来,“我去洗个澡。”
她只想赶快躺在床上,说了这句话后,秋离就回房间把换洗衣物拿到厕所,洗澡去了。
现在怎样都抹不开岑霁的存在,秋离觉得家里多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她一开始就和岑霁说好了,她只收留他找到房子为止。只要他租下房子就立马搬走。岑霁也答应了。
他本来是拒绝住她家的,但最后还是在她没耐心前同意了。只因她说:“你就真的打算在网吧睡上几天?洗澡怎么办?不怕腰痛?”
天气这么热,任谁都不想难过的。
厕所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岑霁的房间正好在厕所旁边。经过厕所,磨砂玻璃里透出白光,他不敢多看一眼,匆匆忙忙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小卧室,打开灯,依旧光线不怎么够。天花板的圆形灯罩的灯灰尘堆积,看得出已经很老旧了。
对于学生来说,如果在这里看书的话对眼睛不好。
这让岑霁不禁联想到秋离的卧室是不是也是这样弱的灯光。
看来要找个时间把所有房间的灯泡都换成强力的。
床头旁边的窗子烂了小块,被风吹得吱吱呀呀的。
岑霁先是过去把窗子关了,用铁片架得牢靠,再走到衣柜前,找出秋离说的备用四件套。
一拉开衣柜,里面有两层,最高层放了被芯,还有床上四件套。下面那层则是挂着秋离的冬季校服还有两件羽绒服。以及秋冬的外套卫衣等。
气味都是如出一辙的樱花淡香。
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热起来,岑霁默默把被子床单抱下来,淡粉纯色的四件套更无声提醒着他。他现在睡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床,盖的是人家女孩子的被子。
但后面他又忍不住笑了,原来秋离私下是这种风格。
秋离不知道岑霁完全错想了。
这套粉色四件套是她妈买的,她偏说这种颜色好看,适合女孩子。
从风水角度来说,粉色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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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离只是偶尔睡一下这套。
洗完了澡,秋离换上了睡衣,擦着头发从厕所出来。路过岑霁的房间时她看到他留了一道门隙,还没关灯。
于是秋离理所应当地推开了岑霁的门。
正在整理桌面的岑霁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大跳,转过头去看,比见到秋离的人更先的是沐浴露的香味。带着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么晚了还要学习吗?”
秋离没有意识到其他的,只顾着凑过去看。
岑霁背了书包,她没想到六科的练习册他全带回来了。
他被她拉近的距离吓得后退一步,稍微别开一点脸,“看一会单词就睡了。”
她穿的睡衣是黑白色的,下半身是短裤。头发还没吹,脖子上搭着一张干帕接住她发丝上滴下来的水。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瓷白的肌肤白里透红。
秋离考虑到他这么好学,热忱道:“我给你讲一下今天学的什么吧,我书包里有笔记,你可以拿去记下来。”
岑霁有点结巴,“你先……先回去睡觉吧,这些等明天再说。”
“行吧。”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强拉着他复盘今天的学习不成?
最后再观赏了一下这间被岑霁睡着的房间,秋离眼神落在那张被铺满粉色床单被套的木床上,停留了几秒钟。
这床从高一开学以来都没人睡过,岑霁还是第一个睡它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秋离吹完了头发,听到厕所里响起水声。
岑霁在洗澡。
她居然收留了一个男高中生。
秋离还是被自己的这个行为吓了大跳。
她躺上床,把头埋进枕头里,自言自语地说:“算了,反正也只有几天而已。帮助同学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小姨不也是……”
一想起胡玫,秋离就又升起一番惆怅。
下个月假去她店里坐坐吧。
就算她如果认不出她来了,也可以当照顾下她的生意。
秋离关了灯后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岑霁租房子一定需要手机联系房东,他没手机的话岂不是很不方便。
秋离一个鲤鱼挺身,再次来到了岑霁的房间。
这时他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她敲了敲门,“岑霁,你睡了吗?”
“还没。”
里面及时传来岑霁的声音。
秋离没想那么多,只想把手机拿给他,听到他没睡就打开了门,顺便开了灯。
“有件事我忘……”
秋离一抬眼,入眼的是岑霁刚站起身还没穿上衣服的场景。
他没带睡衣,身上只有一套校服,外衣外裤不可能上床,他就把衣服都脱了,只穿了一条裤衩。
秋离眼睛控制不住地就像是瞄靶一样地往下看去。
她忽然想到一句网上调侃的话:灰色果然显大。
岑霁顿时一张脸变得通红,风一般的速度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对不起,我走的时候会给你洗的!不!我买新的一套赔你!”
柔软细腻的被子裹住岑霁的身躯,他没想到秋离就直接这么进来了。
被她看到他不穿衣服睡了她的床单,秋离一定会很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