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离即将拍下符咒之时,徐蝶面孔狰狞,竟抢先擒住了她的手。秋离眼前一花,脚尖悬空,脆弱的脖颈被徐蝶一手提了起来。
这个力气,绝对不是徐蝶本人能拥有的力气。
秋离被她提过了头顶,她喉咙挤出微薄的气息,脚愤力地向前踢去。可徐蝶不受任何影响,还变本加厉。掐着她脖子的手力更重了些。
秋离满脸涨得通红,眩晕感阵阵袭来。视野的尽头,唯有头顶的一束高高扬起的灯光在闪烁着。
此刻的她,宛如离水濒亡的游鱼,挣扎皆是徒劳。
手掌心还画有符咒,秋离掌心贴上徐蝶的手腕,指甲掐着她的肉。试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醒她。
“徐蝶,醒醒啊!不要再继续睡过去了!你要想想……你的父母,朋友,还有你热爱的舞蹈。你要是再醒不过来,就真的都没了!”
眼下那双血眼开始显现出来,在恶狠狠地警告她。秋离浑身颤栗。倏尔咬破舌尖血,心中翻滚过真经咒语。
这次,她不是对徐蝶说的,而是透过徐蝶直视那双血眼,奋力吼道。“你究竟有什么冤屈,需要搭上一个陌生人的性命。你放过她,我救你!”
下一秒,力道骤然撤去。秋离直直摔落在地,后背硌到沙石,撞得钻心作痛。
骤然被松开桎梏,她愤力呼吸,压缩极致的肺腑吸入大量空气,甫一扩张就疼得要命。
秋离逐渐恢复清醒,眼睛也不花了。
黑夜还是黑夜,漆黑得只能看清近处。
她端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第一反应就是控诉自己这身体素质。
靠,身体居然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连炁都散散的。
差点儿又死一回。
徐蝶居高临下,垂眸冷眼睨着她,浑厚的冰冷男声从秋离头顶传来,“滚!我只和她有过契约。别多管闲事,否则,我立马弄死你。”
秋离呵笑声,这个鬼,还蛮有原则。
她支起胆子,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盯着眼前这个换了芯儿的人。眼神飘忽,定在那把红伞上。
伞聚阴气,不干净的东西常常会躲在伞下跟着人进家宅。如果在室内打伞,就更为忌讳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法子诱惑她为你拔生的,但刚刚,你不是也动容了一刻吗?”
秋离凝重了神色,“换个法子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有什么冤屈,我帮你结。”
‘拔生’,是把冤魂从死前的地方抽离出来的意思。
这个区域本应该被死去的人的冤魂缠绕。
它想从这里脱离,不再打转逗留。要么找替死鬼,要么用其他法子引诱别人把他弄出来。
前者需要的替死鬼条件较为苛刻,水里涝死,马路横死的才比较常见。
这两个地方更容易出离奇事故。
其他死法的,就只能一直在这里徘徊。
徐蝶,就是被引诱的人。
化象镇没有土地庙,它就算是想需求帮助,也什么都做不了。
秋离绕过‘徐蝶’,走到她刚刚蹲着的地方,蹲了下来。细细打量着眼前。
仅仅是和鬼谈条件,固魂咒都不知道已经念了多少次了。她要时时刻刻保持和它之间有清醒的联系。不然就谈不成条件。
这是一处很普通的沙地。
唯一有点突兀的,可能就是这块区域植物稀薄,还插有钢筋。
她用指腹擦过,细白的手指沾上了泥灰。
“你是在这被人害死的吧?什么时候?”
站在身后的徐蝶身型不稳,跌跌撞撞地摇晃了几下。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头,手上的红伞也自然而然地砸落在地。
秋离要的就是这一刻,趁机默念咒语。
背后男人的声音飘渺,夹杂着痛苦。经秋离一说,他想起来了很多零碎的事。
“什么时候……我好像记不清了。”
记忆深处被痛怨裹挟的麻团被一圈圈拆开,显露出本质上的因种。
他是死了。还是被人害死的。
但是是怎么被害死的?
秋离雪眸划过一道锐光,看准那把红伞落下,身形就已经贴到了徐蝶身前。手掌上的符咒牢牢朝着她的印堂盖下去。
一气呵成。
掐诀念咒,以自身的道行困住它。
黑夜之中徐蝶浑身一抖,瞳孔全黑了一刹,人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等秋离缓过神来,一阵冷汗淋漓。立在夜风中,险些没把持住。
她心虚似的看了眼倒在一旁的徐蝶。
算了,现在来不及先管她了。
她没去管徐蝶,忙活着再在钢筋上又加了几道禁制。
光是下这几道咒,和出言诱惑那个邪东西就已经让她脚下虚浮。全身精气被抽干了似的。
秋离接近虚脱,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徐蝶身边,盯着那几根钢筋,眸色渐深。
为了以防万一,明天还要烧符才行。
秋离敛眉,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对着面前那块地方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再次困住你的。只是这个无辜的女孩,不该成为你脱生的祭品。说好的,我会帮你的。但是需要一点时间。”
——
暑热携着树叶的苦香吹到教室内,拨动女孩脑袋一点一点垂下的发丝。
几处光斑游走在白墙上,头顶的风扇呜呜作响。
一颗粉笔头忽然朝底下的秋离扔去,秋离昏昏沉沉间猛地被砸醒,睡虫一下子就被这颗粉笔赶跑了。
她睁开困倦的眼睛循着直觉向讲台上的政治老师望去,刚好和她怒火中烧的视线对视上。
秋离尴尬一笑。
“秋离!站到后面去听课!”
秋离站起来,又到了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付清雪今天终于来学校了,目送着秋离拿着政治课本懒懒地走到后面去。
岑霁也转过了头,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政治老师阴阳怪气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秋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都是老腊肉了,当然不会对此感到羞愤或者委屈什么的。
昨天安顿好徐蝶后,秋离特地又回了趟学校。把舞蹈室里的那些蜡烛血迹收拾了。
不然第二天被学生们看到,化中就又要涌现出一个都市传说了。
徐蝶今天没来上课,半夜秋离把她送到宿舍后,早自习她就已经和值班主任请假了。一个人躺在医务室。
下午放学,付清雪收拾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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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课本,把晚自习的科目提前拿出来,叽叽咕咕朝秋离道:“本来今天要排练的,但是徐蝶突然请假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秋离,我们吃完饭去医务室看看她吧。”
“好啊。”秋离心不在焉回道。
等付清雪收拾完,秋离和她一起朝门外走去时,教室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
徐蝶面色灰青,瞳孔里的神光微微失焦。在面向秋离时眼睛才亮了一瞬。
付清雪上前去拉住徐蝶的手,“徐蝶,你怎么来了?我们正想要去医务室看你呢!”
“诶,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徐蝶朝付清雪一笑,宽慰地说:“我没事。清雪,我想和秋离单独说几句话。”
付清雪看了眼秋离,再看了眼徐蝶,犹疑的眼神来回在她们俩身上流转,似乎也是疑惑什么时候她们关系这么亲近了。
“好,那我先去吃饭了?”
“嗯,拜拜。”
付清雪走后,秋离直接掠过徐蝶的肩头,“换个地方吧。”
徐蝶手指不安绞着,点点头,注视着秋离转过身,咬着嘴唇跟在她身后。
傍晚的天空澄净,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星月的痕迹。校园内还很吵闹,熙熙攘攘的,但她们之间很安静。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秋离忽然回头,“哦对了,晚上你能出校门吗?”
徐蝶愣了下,然后立即回道:“可以!”
“好,晚上老样子,你翻墙出去。我在工地等你。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
化中有一栋废弃的楼,楼顶就是一块潮湿被青苔覆盖的天台。
爬山虎长藤爬满了这座楼的外皮,一站到顶楼就被对面那强劲的冷风吹得钻心凉。
秋离半倚在斑驳掉屑的墙体上,斜睨着眼,看着一边在翻划手机的徐蝶。
少女柔软的发丝在风中不停飘扬,一双眉下难掩忧愁的面容,“秋离,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徐蝶落寞的眸子中逐渐溢上水光,随即便是她哽咽的声音传来,“我很喜欢跳舞,但我家里不想让我走艺考了……我坚持了那么多年,凭什么。”
“所以?”
徐蝶吸了吸鼻子,开始正色道:“你知道地下论坛吗?”
地下论坛。
秋离怎么不可能知道。
神神鬼鬼,杂七杂八,在这个时代最火的一个论坛。
但后来被封了。
“我平时就喜欢在论坛发些东西,这次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在上面问了该怎么办。然后,就有人给我寄了东西。”
秋离知道,这就是关键了。
“东西呢,我看看。”
“就是那把红伞。那个人说,在晚上子时撑着伞,念咒语摆蜡烛,就会心想事成。实现一切愿望。”
秋离叹了口气,疲惫地眨了眨眼,“天下哪有白掉的馅饼。”
徐蝶亢奋起来,“我知道!但我已经想好了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阳寿!我宁愿少活几年,也要走艺术!”
“万一不是阳寿,直接要了你的命呢?”
徐蝶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秋离认真又冷漠的神情,越想越后怕。
“秋离,你一定要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