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在看什么啊?”
女子冲裴殊莞尔一笑,粉白花瓣落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削葱根般白嫩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红润的唇,“是我嘴上沾了东西吗?否则你为何一直盯着这处,连眼珠子都不错?”
裴殊面上发烫,心跳如鼓擂。
他在军中多年,却从未和女子这般亲密,连连后退数步。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
“没有。”
“什么?”
裴殊眼帘垂着,“你唇上未沾任何东西。”
沈令仪轻轻歪了歪头,她凑近裴殊,娇艳俏美的脸倏然在眼前放大,女子吐气如兰,眉目如画。
“小叔……你该不会是一直在看着我吧?”
那股独属于沈令仪身上的馨香扑面而来,裴殊下/腹一紧,他侧过脸屏住呼吸,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男子低声呵斥道。
“嫂嫂,请你自重!”
“怕什么?此处只有你我,不会有别人发现的。”女子失笑,她扑进裴殊怀中,白润细腻的藕臂环抱住男子的脖颈,柔软温热的肌肤相贴。
裴殊单手握住沈令仪两只雪白的手腕,拉至头顶,制住这不知羞耻的女子。
他眸色沉沉,肌肉发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兄长才过世,你便这般焦急地勾引于我,成何体统?嫂嫂不爱惜自己的名节,也要考虑九泉之下兄长的,你现在的样子对得起兄长吗?”
“裴璋待我是极好的。”
女子柔嫩的指尖搭上裴殊结实有力的臂膀,“可是一见小叔就情难自禁,心悦于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与你共赴巫山,云雨一度而已……”
“简直不知羞耻……”
裴殊胸膛里翻滚的灼热的温度,不知是欲,还是愤怒,他本该狠狠地推开沈令仪,叫族中长辈来惩罚这个不守妇道,试图勾搭小叔的女子,可不知为何,对上女子那双波光粼粼的水润眸子,裴殊仿佛呆住了似,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女子丹唇靠近,脸上那颗殷红小痣灼人眼球。
他看着自己的手搭上女子的芊芊细腰,进而触碰黛青色裙下掩盖着的莹白胜雪的肌肤。
沈令仪贝齿轻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女子浅笑低语。
“仲瑜……”
“你兄长也最喜欢我亲这里了……”
“兄长”二字一出,就如轰然雷鸣敲在裴殊的脑子里。
他骤然从床上坐起,白色寝衣凌乱,宽厚胸膛的结实肌肉上下起伏——
原是个梦。
下身的狼藉湿漉无不提醒着裴殊方才梦里的荒唐。
裴殊手掌扶额,发丝被冷汗浸湿,心跳加快。
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与同龄男子相比,裴殊并不重/欲,从小到大连自/渎都很少,更别说这样露骨的梦。
梦中的女子行为孟浪,还是他的嫂嫂。
裴殊羞愧,无地自容。
他眼中的沈令仪,虽有些女子娇生惯养的毛病,又见不得血腥,可品行端正,决计做不出勾搭小叔这样出格的事。
这般妖艳放/浪的女子,不是沈令仪。
龌龊、肮脏、不堪的梦。
既是对兄长与嫂嫂的不敬,也是他自己的品行有失。
裴殊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的心跳缓下来,可这些似乎对他都不起作用。
裴殊长吁一口气,他起身去院中打了井水,洗干净亵裤后,又往自己上身浇了些,寒冬腊月,冰冷刺骨的水让人头脑清醒。
总算是没那么燥热了。
护院推门而入时,裴殊已经练完一套剑法。
他端坐在石凳上,用鹿皮细细擦拭着寒刃,皮质腰带束出男子劲瘦有力的腰肢,一双桃花眼寒冷如冰。
英俊男子眼皮掀开,目光淡淡扫向来人:“何事?”
护院斟酌片刻,措辞道:“二少爷,江南陆家的少东家陆文渊携礼前来,说是要和咱们商议来年茶庄的生意。只是往年都是大少爷出面接待,今年大少爷不在了,此事该由谁出面……”
茶庄是沈令仪带来的嫁妆,裴殊道:“茶庄东家是少夫人,若有生意要谈也该由她出面,派人去请,再给陆公子上茶,让他在花厅稍等片刻。”
“是。”
裴殊想避嫌,便不打算出面。
那个荒诞的梦境影响了他的心境,更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去面对自己的嫂嫂。
可一想到沈令仪刚刚丧夫,就被裴府众人欺辱,那般娇柔可欺。
万一这陆少爷是个人品低劣之徒,她一介弱女子,有谁能为她撑腰?
思及此,裴殊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披了件保暖大氅,快步走到花厅。
花厅中摆放着不少耐寒的花,此时炭火温暖,花团锦簇倒也不觉冬日萧瑟。
淡黄色的腊梅散发着幽香,裴殊踏进花厅时第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红木圈椅上的那位陆公子。
他约莫二十来岁,脸庞白皙神情柔和,穿着细棉布竹青色长袍,外罩素白厚袄,打扮素净朴实,却难掩身上自小培养出的从容贵气,此时他正垂眼赏着手侧的腊梅,一派端方君子。
陆文渊抬头见裴殊,面露惊讶,连忙起身行礼,“在下江南陆家茶庄陆文渊,久闻裴将军少年英雄的大名,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将军气度非凡,器宇轩昂,叫人心生仰慕。”
裴殊回礼,淡淡道:“陆公子谬赞。不知陆公子今日来府上,有何生意要聊?”
陆文渊不卑不亢:“我与令兄裴璋生前相识,关系不错,他为人良善,待人亲和,因此当我惊闻裴兄故去之消息,不免心生悲痛,此次替父进京,一则是想来吊唁伯玉兄,以此尽哀思,二则是今年江南大雪连绵,茶树饱受冻害之灾,恐怕明年新茶供应不足,欲前来商量应对之策。”
陆文渊让小厮将自己准备好的年礼呈了上来,“我还带了些江南特产,请将军笑纳。”
裴璋扫了眼,是些布料与茶叶,并无金玉之物,他道:“多谢陆公子的好意,茶庄是我家嫂嫂的生意,眼下兄长不在了,茶庄诸多事宜都由她操持,陆公子有什么想法,不妨与她商量。”
陆文渊的笑深切了些,“那不知裴夫人现在何处?”
他的话音刚落,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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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的女子恰好绕过屏风,出现在二人面前。
屋里的声音在那瞬间似乎都静了下来,日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衣摆一路蜿蜒流下,沈令仪苍白的面容近乎如玉透明,而眼下那颗痣为她添了点薄薄的血气,那双似水杏眸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陆文渊身上。
“陆大哥!”沈令仪讶然,无悲无喜的面容占露笑意,她快走几步,衣角蹁跹,“你三年未曾入京,今个怎么突然来了?”
陆文渊也笑,他面容温和道:“前几年被俗务缠身,不曾有空入京,今年家父身体不适,我又得了空,所以是我来。”
“上一次和小妹见面恍然还在昨日。”陆文渊的视线停在沈令仪头上的妇人发髻上,笑容不禁淡了些,“听闻裴璋兄猝然长逝,我知道这些时日你一定饱受煎熬,如今一见,果然消瘦了许多……少夫人再伤心难过,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陆大哥,我知道的。”沈令仪神色黯淡,显然不想再继续说这些事。
陆文渊心中暗叹一口气,他又向沈令仪说明自己的来意,拿出年前备好的样茶泡出来给沈令仪品鉴挑选。
沈令仪垂眸品茶,那颗小痣便静静躺在左眼下方。
她的杏眸本就生得极好,瞳仁如琥珀,此时刻意低敛着,浓密睫羽覆盖,撒下一片阴影。
她的脸极小,成年男子手掌大小,下颌线干净流畅,五官是江南女子的精致玲珑。
茶汤的热气袅袅拂过她的面容,白腻肌肤仿佛笼罩一层薄纱,唇色极淡,未施胭脂,天然的一点粉色,沾了茶汤后微微湿润,如同沾了露水的桃花瓣。
陆文渊看着她,心中缓缓升起一些只有自己晓得的滋味。
他们俩自小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陆沈两家又一直交好,长辈们曾打趣要给他俩定娃娃亲。
陆文渊一直照顾着沈令仪,把这个玉人般的妹妹当做自己未来的妻子看待。
只是后来,沈自安的妻子去世,他带着沈令仪离开江南,陆文渊便很少再见沈令仪。
玩笑一般的姻亲这样不了了之。
得知沈令仪许了人家,陆文渊千里迢迢赶来京城,他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为了问一句:“小妹,你是真的心悦裴璋吗?”
在得到沈令仪肯定的回答后,陆文渊笑着为她送上了一份丰厚的贺礼,就连她的婚宴都没参加,急匆匆地离开了。
陆文渊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心痛难忍。
往后三年,陆文渊一直避开与沈令仪见面的机会,从此未曾碰面,直到今日。
“这杯西湖龙井茶汤色清,入口甘醇如兰,是好茶。”沈令仪喝一口茶,便用清水漱口,去尝下一杯,“不过这老君眉茶汤深亮,醇厚苦涩得恰到好处,用来消食解腻最好不过。”
陆文渊见识渊博,他谈起自己这些年所见所闻,话语时常能引得沈令仪会心一笑。
隔着一案的距离,二人之间的气氛和谐融洽。
裴殊一直在旁瞧着,他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喝了口那凉透了的茶——倒没喝出什么香气,只觉得满口冰冷涩然,有些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