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溺春眸 > 15. 云心寄远
    鱼藻闻之一怔,此番话是何意?

    她入水中,不正是为了寻物吗?

    那木盒……又去了何处?又被何人拿去了?

    鱼藻此时心慌意乱,无了心思同大哥分辨。

    可她的沉默不语,于温钟晓眼中,便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你竟真是为了……好,好……我今日便查出此人到底是何方人士,竟蛊惑你至此!”

    温钟晓怫然作色,当即拂袖离去。

    鱼藻闻见脚步声,才知晓大哥已然离去。

    耳畔还传来“宽慰”之语。

    “大哥慢走啊,年岁渐长,小心气坏了身子。”

    闻言,她方获悉温钟晓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将将起身,却被一把按住。

    “岁岁大病初愈,该当心些,至于大哥那……说不准气一气,反倒耳聪目明些。”

    “岁岁勿要心急着走啊,此物……你不想要了吗?”

    鱼藻原本无心听眼前人闲扯,但他变戏法般取出木盒。

    正是自己寻找之物。

    她欲夺去,却扑了空。

    一时间整个人不稳,跌入眼前的怀抱中。

    “我方才可未言说,直接还给岁岁。”

    “那……二哥有什么条件?”

    鱼藻一改往日怯生生的模样,朝温照蒲冷言冷语着。

    倒是令他一时愣神。

    “二哥若是不愿说,大不了,我去求大哥。”

    鱼藻再度起身,行了未有两步,猛地被扯回怀中。

    “不许去。”

    “我只是想问询两件事,答完了,便还给岁岁。”

    温照蒲的唇瓣摩挲着她的耳垂,却未有瞧见绯红的面容。

    她仍是冷若冰霜。

    “二哥若是执意卖关子,妹妹去寻祖母亦是可行,届时,祖母定会主持公道。”

    “不……算哥哥求你,是哥哥实在想知晓,你若不说,哥哥会寝食难安的。”

    待鱼藻一番话语下,终是见二哥环住她的腰,低声祈求着。

    “那二哥究竟想知晓些什么?”

    “一来,为何宁愿落水,亦要寻回这木盒,二来……岁岁当真有了檀郎吗?”

    见温照蒲抛出问询,她淡然应答着。

    “一来,木盒里装着的,是我入府前便有的银锁,我念着旧物,便想寻回来,仅此而已。”

    “二来,檀郎一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鱼藻一一答完后,见二哥不再蹙着眉头,心间起念。

    不妨……令温照蒲携自己去赵府?如此,岂不名正言顺?亦更容易些。

    念及此,她嗔道。

    “二哥既疑心我,合该补偿什么,哥哥觉得合该如此吗?”

    眼前人果真连连颔首,见状,她趁热打铁,提出自己请求。

    “此前同大哥去赵府生辰宴,当时离去得匆匆,无意将一物遗失于此处,如今大哥正处气头上,二哥能携我去取吗?”

    鱼藻眨动着自己清润的双眼,便如此瞧着他。

    见他迟迟未出一言,她心间七上八下。

    到底是多疑之人,自己如今骤然的变化,定然会惹人起疑。

    鱼藻攥着拳,念着,若是二哥起疑,自己便伺机而动,总归能候到赵家人。

    “好,岁岁计想何时启程?”

    只见温照蒲颔首,旋即起身为其披上外袍。

    鱼藻始料未及,见他应下,强撑着言语道。

    “待我更衣后,我们便启程罢。”

    “好。”

    马车中。

    鱼藻上马车前,便称道自己疲累,便阖着双眸假寐。

    她心间仍旧是忐忑不安,计谋……当真有如此顺利吗?

    可这仅仅是前往赵府,赵家人认不认这银锁,才是该忧心的。

    念及此,她不禁蹙起眉头。

    下一瞬,便感到眉头被抚平。

    耳畔处,是温照蒲低声说道。

    “岁岁是梦魇了吗?”

    “梦到何人了呢?才使岁岁惊吓至此?”

    “怎么能……梦见除哥哥以外的人呢?”

    鱼藻闻这些低语,仍旧阖着双眸,佯装熟睡。

    她念着,马车外有车夫,温照蒲顾着旁人在,亦只会说些话罢了。

    可下一瞬,唇瓣便覆上了温热。

    非是蜻蜓点水,而是啃食。

    鱼藻不可再默不作声了。

    她睁开双眸,双手推搡着,双腿不断朝前踹去。

    鱼藻原以为,如此反抗,该能伤到温照蒲,令其知难而退。

    可她还是低估了温照蒲。

    腕处被他的一只大手束缚住,双手顿时动弹不得。

    双腿被他另一只大手一捞起,竟让自己坐于他的怀中。

    鱼藻反抗不成,只得“呜呜”唤着。

    温照蒲碾着她的唇瓣,吻得毫无章法,全然是宣泄怒火。

    在将将撬开鱼藻牙关之际,她寻到机会,咬了下去。

    腥味顿时充斥在口中,温照蒲却未有吃痛地退去。

    他仅仅怔了一瞬,便再度卷土重来。

    二人的身躯依偎着,缠绵着。

    鱼藻还是未有放弃挣扎,她计想着,纵使使尽浑身解数,亦要挣脱他的怀抱。

    多咬上几回,他总归会吃痛地退去。

    这是她动弹不得的情状下,想出的唯一法子。

    正欲施行时,却见温照蒲止住了动作。

    双手双脚的束缚亦随之褪去,自己不再受着桎梏。

    见此,鱼藻当即挣脱其怀抱,坐于马车一角。

    她念起方才四目相对时,她瞧见的那双眼眸,不由得心颤。

    相较于从前的欲念,今日的欲念更重了些。

    欲念已然从他的眼眸溢出,流到衣裳,流到马车里。

    整个马车里,皆是欲念。

    鱼藻此时悄然抬眸,瞧见温照蒲正垂着首,面色相较于方才,愈加红润了。

    他似是……

    在忍耐着什么。

    忍耐着什么,掌控着什么。

    一切的思忖,随着车夫一声“吁”,皆归于寂然。

    鱼藻若是要掀开车帘下车,那势必要途径温照蒲身旁。

    她原先是怯怯,可念起梦中之语,便径直走过。

    掀开车帘时,她才闻见温照蒲声音。

    声音嘶哑着,缓缓说道。

    “岁岁去取吧,哥哥在马车里候着你。”

    鱼藻念着,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便应下。

    只是余光瞥见温照蒲神色痛苦,方才……自己咬得如此重吗?

    她心里滋生些异样的情愫,但见到赵玠时,情愫便一扫而空。

    “赵公子!”

    “鱼小姐?寻赵某所为何事?眼下小妹并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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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鱼藻仍是有些忐忑,她回首瞧了远处一眼,发觉并未有人窥视着,才取出木盒。

    交于赵玠手中时,鱼藻心中怦怦作响。

    “木盒中这银锁,赵公子可识得?”

    见赵玠端详着,鱼藻惴惴不安。

    大哥总归不会拿此来试探自己,定然是有凭有据,才会吩咐属下吧?

    纵使是圈套,纵使是火坑,鱼藻如今只能跳下去。

    一切的不安,一切的疑惑,瞧见赵玠眼中的泪光时,皆化为虚无。

    “赵公子,你可识得此物是……”

    “是……是岁岁……当真是岁岁……”

    许是发觉自己的失态,赵玠随之道礼。

    “劳烦鱼小姐移步,我记得岁岁有一处胎记,需寻嬷嬷一瞧。”

    鱼藻跟随着进了赵府,路途中,她一步三回头,频频确认身后有没有追随的眸光。

    直至入了厢房,隔着屏风,她才真真切切放下心来。

    待瞧一眼胎记,心中悬着的巨石亦可放下了。

    待嬷嬷含着惊喜的声音响起,鱼藻才睁开双眸。

    如此,计谋才是真的施行了。

    鱼藻将将离了屋,便见赵玠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抬手又落,似是想拥抱自己,却又有所顾虑。

    瞧见其慌乱的样子,她上前,轻拥入怀。

    拥入怀的瞬间,二人便隔开些。

    怪道鱼藻来赵府时,觉着赵玠瞧着如此熟悉,又如此亲切。

    二人的眉眼便有几分相似,展露笑颜时,亦是如此。

    “我即刻将此事告知爹娘,岁岁……”

    “不必如此。”

    见赵玠欲转身离去,鱼藻当即阻止他去禀告。

    “为何?岁岁……不愿与我们相认吗?”

    “一来,我幼时仅剩的记忆里,只记得日日饥寒交迫,可一观赵府,并不会苛待女儿,想来我是被人牙子所拐走,既认了赵小姐为女儿,我若此时认亲,徒增家人的烦忧,亦会令赵小姐处于窘迫境地。”

    “二来,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求赵公子一事,求赵公子助我一臂之力,事成后,我远去京城,此时认亲,徒增分离之苦。”

    “三来,养育之恩亦算恩情,我已然欠了这份恩情还不尽,生育之恩……勿要让令尊令堂再遭受一回痛苦。”

    说完这一番话,已费劲了鱼藻的气力。

    她只盼着这番话尽其用,足够说动赵玠。

    目之所及,是赵玠正拭去泪水。

    “既岁岁开了口,哥哥定当尽全力去做,岁岁想要做什么事?”

    鱼藻心间有动容滋生着,但她亲手将雏形杀之。

    “我要。”

    她一字一句说着,终是施行时,已然耗了极大的心力。

    “我要逃离京城,逃离将军府。”

    “逃离,他们兄弟俩。”

    鱼藻郑重其事地说着,不容他人的疑惑跃起,疑惑、不解……一并沉入水中。

    “好,哥哥答应你。”

    “温兄三日后出城,岁岁只需躲过温二,逃到巷子侧近,哥哥便送你出城。”

    鱼藻迎上那双眼眸,见其泪光打转,亦蓄起泪水。

    可她垂下首,疾速离去。

    幼时她常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

    为了此事不三番两次发生,鱼藻便铭记着。

    铭记着,未有羁绊,便不会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