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雪下了一整夜,早上天空放晴,看着阳光很好,温度却比昨天还低。
吊完水,江以宁和李暄打车去了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可能对未知结果产生本能的恐惧,李暄踌躇着,握着江以宁的手心冒着冷汗,浑身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江以宁带她到大厅的休息区,给她缓冲的时间。
愣了半个小时,李暄反应过来,从昨天就混乱的脑子渐渐恢复正常,她看向正在一边和人聊天的江以宁,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一会儿要挨个房间敲门吗?”
江以宁摇摇头:“估计你一层还没敲完,就被保安赶出去了。”
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江以宁垂眸看了一眼,又起身望向酒店大厅门口的方向。
李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厅旋转门那里走来四个人,前面两个身高腿长,一个穿着长款羊绒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
另一个染着金毛,穿着黑色冲锋衣,下面搭配破洞裤配马丁靴,气质张扬,只是皮肤很白,眼神清澈。
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冲锋衣的戴着墨镜的壮汉,很像保镖。
李暄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男生的金色头发上,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她反应过来,转身看向江以宁,正想问她是不是和这两个人认识。
却看见江以宁脸色讪讪,像是对两人的出现难以置信。
她惊呼道:“哥,你怎么也来了?”
江以书好看的眼睛微眯:“来工作,顺路再给你送两个人。”
“……”
她年龄小,但她又不是傻。明明就是昨天找他借人,问她原因,她没有说。今天就亲自带人过来,非要看个究竟。
事已至此,江以宁只能硬着头皮介绍,她手搭在李暄的胳膊上,对着江以书道:“这是我朋友,李暄。”
李暄扯了扯唇角,算作打招呼。
说完,她又看向李暄,指着江以书道:“这是我堂哥。”
江以书同样回以微笑。
视线看向一头金毛的男生,江以宁张了张嘴,卡壳了,因为她也不认识这个人。
江以书接过话茬,给他们介绍道:“这是顾时桉,这是我堂妹。”
听见“顾”这个姓,江以宁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到在医院时江母说的话,她心里顿时多了一丝尴尬。
顾时桉也是知道江以宁的,他见过江以宁的照片,如今见到本人,心里感慨老头子有眼光,只可惜未来岳母眼光太高。
女生穿着浅色羽绒服,杏眸明亮,不笑时气质有疏冷,弯唇笑起来时又很像一个绵软的白面团子。
顾时桉笑眯眯地对她们招招手,很是自来熟地邀请:“你们好,有时间可以来我酒吧玩。”
“……”
竟然还真是。
不过当下不是尴尬的时候,她抿抿唇,看向江以书:“哥哥,你能帮我查查这个男生的房间号吗?”
李暄靠在江以宁身上,眼神有些呆滞,安静地听他们交流,也没有阻止。
等待闸刀落下的时间最为煎熬,她只想知道结果。
江以书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照片里面的男生,又看向靠在自家妹妹身上的人,心底大致明了发生什么事。
顾时桉伸头过来,看完照片,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记得这间酒店有徐家的股份,给徐哥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
江以宁:“……”
江以书没有多问,转身去落地窗边打了一个,没过一会儿,大堂经理过来,递给他们一张房卡。
李暄盯着那个房卡,抿抿唇,手指颤抖地接过。
她轻声道:“谢谢。”
江以书来这一趟,明白事情和江以宁无关,目的达到,也不多作停留,只留下一句叮嘱:“不要冲动,不要让自己受伤。”
顾时桉眼睛一转,在江以书看过来时,向江以宁走近两步:“我来帮你们。”
说着,他转身看向江以书:“江哥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留下来看着她们两个,免得她们两个受伤。”
闻言,江以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顾时桉视线左右游移。
他也没勉强,只给顾时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了。
顾时桉鼓了鼓脸:“他什么意思。”
江以宁带着李暄往电梯厅走,心里也跟着升起一股紧张,对他的话已读乱回:“他在对你说加油,鼓励你,说你真厉害。”
顾时桉帮她们按好电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装冷酷:“没话不用硬说。”
随着“叮”的一声,江以宁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反倒是李暄一直颤抖的手慢慢恢复平静,只是手掌温度异常冰冷,窝在手里像是握了一块冰疙瘩。
酒店走廊铺着地毯,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江以宁每走一步,心跳都会加快几分,走到1606房间门口,看着李暄手里的房卡慢慢接近电子门锁。
她伸手按住,带着李暄走到旁边,压低声音:“不如你在这里等着,我开门进去看。”
“不用,别担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到了此刻,李暄心情已经平静,最坏的结果她已想到,她已做好心理准备。
江以宁也不在劝,只视线紧紧盯着房卡,看着它靠近电子锁,听见电子锁机械转动声,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房门打开,没有男女暧昧的声音,江以宁悄悄松了一口气。
李暄的绷紧的肩膀也微不可察的一松,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江以宁正想悄悄从门缝偷看一眼,如果真的没有问题,她们就偷偷离开。
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说话声。
女生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李渊,你敢说你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喜欢吗?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她是独生女,父母都是高校教授,就算现在不同意你们,以后早晚也会妥协,你难道不是因为钱吗?”
“你说你喜欢她,那我又是什么,恬不知耻的小三吗?我和你偷偷摸摸在一起的三年又算什么?你现在和我说要结婚,以后不要再有联系。”
说到这里,女生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清清白白结婚!凭什么你说放弃就放弃!凭什么!凭什么!”
李暄唇角渐渐绷直,江以宁伸手搀扶着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保镖。
“够了!”李渊厉声打断:“你能不能冷静点,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像个疯子!”
“难道不是你当初死缠烂打要和我在一起的吗?后来知道我只是普通家庭,先出轨的也是你,我只是向你学习而已。”
“只是你看走了眼,没有找到你想要的富二代,才有转身回来找我,不要说得多爱我,你不过就是看我和李暄在一起,觉得我又变得有利可图,才一直缠着我。”
“林清嘉,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歇斯底里的疯婆子吗?怎么现在变成你最讨厌的样子了。”
林清嘉嘴里重复着他说的话:“疯子?”
像是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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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事,她先是哈哈大笑,之后笑声收住,声音拔高:“我疯?你信不信我还能更疯,我如果把我们的关系发给告诉她,你说你还能实现你嫁入豪门的愿望吗?”
“林清嘉!”
“砰!”
江以宁气死了,拉着李暄后退一步,冷着脸一脚将门踹开。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房间内的一男一女,李渊转身,猛地对上李暄平静无波的视线,脸上血色褪去,他快走两步,嘴里念叨着渣男常用借口:“暄暄,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江以宁嗤笑一声:“按住他。”
保镖一人抓着李渊的一只胳膊,将他的头按在门板上。
李暄见此,轻轻笑了一声。
上前两步,对着保镖轻声开口:“能帮忙把他的脸露出来吗?”
保镖大哥应声照做,给李渊换了一个姿势,让他面对着李暄。
“啪”“啪”“啪”“啪”“啪”“啪”
李暄用了狠劲,六巴掌下去,李渊的脸立刻高高肿起,他嘴里含糊道:“暄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听着恶心,从今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啊!”见李渊被打,林清嘉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地冲过来就想伸手打李暄。
江以宁上前拦住,但她错估了一个愤怒的女生的力道,加上感冒还没好,身体乏力,被撞得身体向后踉跄两步,左脚再次绊右脚。
“咔嚓”一声,江以宁瞬间变得脸色煞白。
很好,估计脚脖子歪了。
她用手撑住门框,对着李暄安抚笑笑,示意她没事,让她专心解决自己的事。
保镖大哥见此,又空出一只手制止住林清嘉。
李渊还在坚持要李暄听他解释。
“闭嘴!”李暄看向江以宁,见她眉心拧着,她关心道:“不如让顾时桉陪你去医院看看,我这边有这两个保镖大哥就行。”
江以宁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走之前还叮嘱她:“一定不能对渣男心软。”
顾时桉憋了这么长时间,扶着江以宁的胳膊,一进电梯,终于忍不住道:“这男的也太渣了吧,这种极品凤凰男最会伪装了。”
“不是我说,你们小姑娘,最容易看上凤凰男,遇到嘴甜的就控制不住小鹿乱撞。”
江以宁听得太阳穴青筋蹦了蹦。
“等你朋友缓过劲,到时候你带着她来哥开的酒吧,她要啥样的男的,哥给他安排啥样的,甭管是高的瘦的,要啥有啥。”
听到这里,江以宁抿抿唇,有些迟疑:“你那酒吧正规吗?”
“绝对正规。”顾时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徐哥投资,我想不正规也不行啊。”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酒店大厅,旋转门进来一男一女,顾时桉眼睛顿时一亮,对着江以宁道:“真实说曹操,曹操到,你看前面那个,就是徐哥。”
江以宁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男人黑色西装外面套着大衣,温雅矜贵,女人白色衬衫搭包臀裙,外面是同款黑色大衣,脚上是一双细高跟皮鞋,明艳大气。
她垂眸,轻轻勾了勾唇角。
高跟鞋声音清脆,像是敲击在人心里。
徐晏清眼神落在顾时桉搀扶着江以宁那只手,眸光微凉。
顾时桉完全没有察觉他眼神的不对,笑眯眯打招呼:“徐哥,你和苏浅姐怎么一起来这里,苏浅姐自从回国后,也就只有徐哥你能约出来。”
“你们俩是不是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