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有江湖病 > 21. 丹穴山
    隔日葛伯带着许可容去丹穴山,这次没有用背的,葛伯专门拿了把剑,御剑带她去。

    许可容第一次御剑,站在葛伯后面望着下面的山川荡过去,心中丝毫没有害怕,还觉得很是新鲜,一路上看到奇异的景色时常呼唤葛伯去看,葛伯被她吵得烦了,又怕吵闹起来御剑不稳,只能先忍下,心中期盼着有一天教会她御剑,就不用受这样一番吵闹了。

    丹穴山外围有结界,外人只能从山脚登上山门拜访,葛伯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通行令,掏出来一阵施法,便穿过了结界,进入山中。

    落在一处山峰的地面,葛伯一跳下来便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御剑很危险的嘛,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啊!”

    许可容很委屈,“我第一次飞,再说了你觉得烦了就不能让我别说了吗?我当你路上无聊愿意听呢。”

    两人吵吵嚷嚷走向平野,此处是山中一片空地,旁边就是树林和悬崖。

    空地有几个人,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往这边看,他们把头别过来,倒是让许可容发现几个熟面孔。

    野犬,还有……

    “白鹤兰?!”许可容很是惊讶,冲上去围着她看了又看,反复确认是本人没错。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了?”白鹤兰看着她说。

    “可是那个药衣局和武威镖局……是怎么回事?”许可容满心疑虑现在全一股脑冒出来了。

    白鹤兰没想说话,一旁的野犬却反应很大,愤怒说道:“都是魔族杀了主人和弟兄们!这帮畜牲!我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欻啦——刀拔出鞘。

    许可容早见过野犬杀人时候的疯样,此时一见他亮刀子,原本夹在两人中间的她两步绕到白鹤兰另一侧,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是大师父告诉我的!他把我带来才免于被屠杀,乌鸦也是他带来的,其他的兄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野犬发誓要为药衣局报仇!从此跟魔族不共戴天!”

    许可容心想他是真的把药衣局当成家啊,把代号当成本名在使唤,想着以后如果共事,总不能一直叫野犬,就问他:“你大名叫什么?”

    “我就叫野犬,自小无父无母,主人把我养大,主人给我起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

    忽然有什么动静吸引了野犬的目光,他往树林看去。

    许可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树林里走出一个长眉老人,样子长得和长须一模一样,但是比起来却庄严肃穆很多。

    许可容本想开口唤长须长老,忽然想起昨日长须的长袍的系带是蓝色的,眼前的长眉老人则是红色。

    而且……这股灵气总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她脑海中莫名想到了先前在茶棚遇到的帷帽人。

    两人的身影在眼前重叠。

    莫非此人就是彼人?再加上野犬刚刚说是“大师父”将他带来的,长须昨日说他是二师父,如果眼前人真是大师父,那他就不是长须了。

    长眉老人身后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个似猿一般的人抓着树上的藤蔓从最后面几步晃到前面,最后跳到了他们面前,落地后,他把用衣服兜来的果子也放到地上。

    “这山上果子可多了,没人摘,怪可惜的。”他说着拿起果子递给他们,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个,说着甜,就跑到一旁去了。

    许可容凑近问白鹤兰:“这是谁?”

    “猿九,说是巴东来的,使棍子厉害。”

    许可容指着长眉问:“那些呢?”

    “领头的是大师父,后面的是棕熊,水牛,和玄龟。”

    “啊?怎么全是动物?我不会也要起代号吧,那我就是狐狸?”

    白鹤兰看看她说:“你应该不和我们一样。”

    不知为何,许可容此次见白鹤兰总觉得她比之前变化不少,之前来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样子没了,整个人气焰压下去了,平和了不少。

    她继续说:“我们几个练的法术要配合化兽功,你本来就是狐狸,和我们不一样,自然要分开训练,对了,初来这里时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也不要到处疯疯癫癫了,先适应几天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说到这,那边树林中的人也走过来了,为首的长眉从远处就一直盯着许可容看,许可容想找人引荐,于是回身找葛伯,原地转了一圈,愣是四面八方都没找到人。

    这个葛伯,又溜了!

    许可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说道:“三罡队弟子许可容参见大师父。”

    “长留鞭?”

    许可容抬头,只见长眉正看着她腰侧的长鞭。

    “是。”她解下鞭子,托在手中,“弟子的师父说,在传授鞭法之前,不能轻易动鞭子。”

    长眉的眉毛拧了一下,左右两条眉头像要接在一起,“你师父?”

    “我师父和我一起入营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他叫葛伯。”

    “哼!”一听葛伯的名字,长眉忽然一甩袖子,露出十分嫌恶的神色,不愿多做停留,扭头走了。

    许可容心觉怪异,转头要问白鹤兰,白鹤兰好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抢先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剩下三人中,那个领头的叫棕熊的身材魁梧壮硕,身高似半棵树,模样却圆敦敦的分外忠厚实在,那人走上前对许可容说:“你就是许可容吧?”

    许可容赶紧回答:“是!”

    “你不与我们一同训练,二师父在主峰那边的梧桐院等你,你从那边过去有个吊桥,穿过吊桥,对面就是了。”

    他用手指了个方向。

    许可容正要走,走两步回头看看白鹤兰,想起了什么,说:“对了,白灵找你。”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白鹤兰一半侧脸,风吹过,有几根发丝飘在脸上,她一动不动说道:“现在跟我牵扯对她没好处,不用告诉她我在哪。”

    她都这么说了,许可容也没必要强求,只能转身奔往自己的去处。

    ……

    她刚刚降落的地方叫鹰岭,是丹穴山独立于主山的一座险峰,与主峰同高,却在半山腰处独立开来,除了山腰那一条路,想要进入主峰就只有这一座吊桥了。

    吊桥约有百米长,十分狭窄,横向也就能装下两个人,麻绳也有些粗糙,木板常年被雨水侵蚀,落满了树叶和尘土。

    御剑飞行都没这么吓人!

    许可容扶着绳子小心走过吊桥,一路上又脏又滑又晃,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一样。

    最后她终于踩在主峰的土地上,没走出几步,就浑然发觉这里与鹰岭那边有好大的不同。

    首先,空气闻起来不同,明明才隔百米,鹰岭的味道又鲜又野,像是茂盛而人烟稀少的丛林,多一些不知名危险的味道。

    而丹穴山主峰的空气,有一种用梳子全部梳好,再用滤网筛掉大颗粒只保留细密的部分,然后再分开均匀铺好的感觉。

    她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强烈,直到看到前方的屋子檐牙高啄,似是有墙壁显现,这才快步跑过去。

    过洞门穿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有一间很大的院子,蜿蜒曲回的廊桥和池塘,穿过去,到前院更有一大片宽阔的空地,正中一个大水缸,水缸里有鱼儿和小小的荷花。

    后来许可容才知道,这就是她在丹穴的住所和习课之地,离登云台大殿有很远的距离,算是最偏的一处院子,要不然也不会靠近鹰岭。

    她的很多课程都是要和丹穴弟子一同修习的,比如精神力,比如丹穴心法,比如剑招、经书研读……

    也有需要她独自上课修习的,比如鞭法,比如木灵术……

    ……

    不知是不是这里离天空太近的缘故,许可容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了,她闻不惯丹穴山的空气,四处也找不到人,出前院看了牌匾是“梧桐院”,就放宽心进了亭子,躺在石凳上睡着了。

    水土不服,觉也睡不安生,没睡一小会儿,就被头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起来,烦躁地一侧头,却瞧见亭子里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个女孩,坐在那里捂着胸口,唇色浅淡像是要呕吐。

    “你怎么了?”许可容忙起身问她。

    女孩指着嗓子示意自己说不出话,用手在身前比划,许可容连猜带蒙看懂了一点,大概意思是:

    “有些……不舒服,二师父……给吃了药丸,等一会儿就会好,不碍事。”

    “二师父?长须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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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许可容问。

    那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单眼皮,眼睛线条像莲花花瓣一样干净,眸子幽深沉静堪比湖水。她点点头,看着许可容,招招手叫她过去,在手心写下疑问:

    “你是许可容?”

    “是我,你知道我?你叫什么?”

    女孩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江凝。

    “江凝,”许可容强压心中的兴奋之情问道:“这么说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了,三罡队是不是有很多人,你都见过了吗?”

    江凝继续连比划带写,这段沟通花了好长一阵工夫,许可容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和常年跟人打交道的经验猜了个七七八八,约莫明白了说的是:

    “这么说,几位师父和同窗你都见过了,我是你见的最后一个,只不过我们与丹穴本家弟子不同,咱们组只有三个人,他们有几百个人。”

    “只有三个?”许可容回想刚刚白鹤兰那边可是有六个人,怎么到他们就只有三个了?

    女孩拨动手指继续比划:“你,我,陈白真,没了。”

    她在她手心写下陈白真三个字,许可容不禁好奇:“陈白真又是谁?”

    忽然,江凝神色发青,拍着胸口,拧着眉头,似是身子又难受了,她转头对着水池要吐,许可容赶紧拍她的背,结果吐了半天,只是干呕,可见她先前吐过不少次,肚子早就空了。

    江凝拿手帕擦拭唇边,眼眶被折磨的有些青黑,她又和许可容比划,许可容大体看懂了,江凝说她从出生都体质硬朗的,从来没生过病,没想到来了这儿浑身不自在,今天也算体会到那些生病之人的感受了。

    “不想了,我先扶你回房歇着。”许可容说着扶她进房躺下,让她先休息。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许可容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头昏也加重了,更有些眩晕,就问江凝:“二师父在哪?我也去找他要一粒药丸。”

    江凝比划,又在她手心写下停云斋三个字,意为:“快去找他,他就在出了门右转的停云斋。”

    许可容头昏脑胀,刚刚扶着江凝回房时,自己也晃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抬头发现房梁在转,一闭上眼,又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晃晃悠悠出了门,去隔壁的停云斋,长须正好在屋里摆弄书卷,葛伯在他身旁说话,她进门刚要道明来意,眼前一阵眩晕,就这么忽然的昏过去了。

    许可容一进门砸在地上,把两人吓了一跳,长须看她的模样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拿出药丸塞进她嘴里,然后把她扶到一旁的躺椅上。

    葛伯和长须一人一只手摸她的脉象,听了脉没什么稀奇,长须松开手捋着胡子说:“这丫头反应怎么比凡人还大?明明有一半丹穴的血啊。”

    葛伯倒是丝毫不意外,“离地面太远了呗。”

    “什么?”

    “哎呀你不懂,”葛伯摆手搪塞他,“咱们继续吧,刚刚说的给我的地盘,你想好了没有啊?”

    长须咋舌道:“这也不难,哥哥不愿见你,你就住后山那个石窟吧,你以前不是总爱往那跑吗?哥哥从来不去,省得让你们打照面了。”

    葛伯一高兴,一掌拍在长须背上,直说:“想不到你个死老头这么讲义气!真是没想到啊!长须!你竟然对我这么好!”

    长须背后受掌,呛了一声,连说:“哪是对你好!我这不是被你烦的受不了了,再说了,我哥要是见到你,保不准把你轰出丹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他留下你的!你说说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呢!”

    ……

    ……

    许可容一晕就晕了几个时辰,之后的几天她和江凝都在熟悉丹穴山的环境,初来乍到她们像进入另外一个时空的世界一样,偶尔打喷嚏就罢了,食不下咽,寝也难眠,脑子里的弦也乱了音序,全部都要重调。

    就在两人都水土不服,辛辛苦苦适应环境的时候,转头一看,陈白真去找桃花玩了。

    两个从出生就没生过病受过什么伤,自诩强壮的人,现如今像久病初愈般相互搀扶着在山中散步,抬头见前方欢声笑语,几个衣着华丽的丹穴弟子中留一个熟面孔,定睛一看,陈白真在和他们踢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