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乔当然没有说江树海七点半会过来的事情。
反正,她已经想好理由支开任平了。
没想到,七点十五分时,用不着林乔乔开口,任平自己说有事出去一趟。
林乔乔自然是美滋滋,怕任平看出异样,只好尽全力压平嘴角。
任平一走,林乔乔快乐小蜜蜂一样忙活了起来。
江树海是七点三十准时到的。
他不是上班时候的衣着了,而是普通的白色T恤配烟灰色休闲裤,头发也没了造型,黑亮亮地伏在脑袋上。
这和男大学生有什么差别?
巧的是,林乔乔也洗了澡换过衣服了。鹅黄色的针织短袖配上纯白色的长裤,又甜又乖巧。
林乔乔有一点娇羞但不扭捏,她脸颊微红,“你来啦!”
江树海嗯的一声,走到林乔乔身边。
两人离得近,林乔乔便要仰着头看他。近着看他,林乔乔也是极满意的。
应该很少人能看到他现在的打扮吧。
林乔乔只觉得心里更甜了。
这随时可能有人来的病房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林乔乔宣布:“走吧,我们去园子里喝茶。”
江树海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好。”
本以为直接就这么走,林乔乔说是等一下,让江树海把东西提上。
林乔乔说的东西是一整套的工夫茶茶具。
没有茶具怎么喝茶嘛。
林乔乔提起来是挺重的,但对江树海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过,再怎么不费劲儿,手臂用力时的肌肉线条还是有变化的。
林乔乔再一次体悟:肌肉强健、喉结明显、毛发油亮,都是优秀的雄性体征。简称性、~感。
林乔乔带着性、~感的小江走了专用电梯,从医院后门出,走了没多久,就是一道低矮的墙。不甚明亮的灯光映照着,爬山虎密密麻麻盖满了墙壁。又走了几步,便看见一扇门,门之上,挂着“秦氏和风园”的匾额。
林乔乔掏出钥匙便把门开了。
只是过一道门,却好像走入另一个空间。
门外是高楼大厦,门内老树池塘,亭台楼阁,古色古香。
和风园的最高处,有一处望风亭,亭内有桌台。
林乔乔便是将江树海带到了望风亭。
这望风亭视野极好,可将整个园子坐收眼底,西面是靠近林氏医院大楼的地方,东面是一片假山石林,北面是楼宇主屋,南面便是耳房。整个园子仍旧在林氏医院的大范围内,但因为林氏医院几栋楼的遮挡,这里倒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一切古朴,但无一处陈腐,池塘里的水亦是盈盈有动,毫无异味。看得出,园子现在的主人对这里爱护有加。
江树海看这一圈的功夫,林乔乔工夫茶已经泡好了。
江树海不懂品茶这等风月事,只觉得林乔乔泡出来的茶香味悠长、苦味浅淡、回甘不断。
林乔乔抿了几口茶,茶气通溢全身,精神舒畅。
品茶之后,两人谁也没有老实坐在茶桌前,而是凭栏而望,欣赏风景。
“我还是第一次晚上来这里呢!”
“白天更美?”
“当然咯。”
林乔乔小时候体弱,经常要在医院里调养,爷爷奶奶也都是陪着的,无聊了,便会带她来这里。而给她调理身体的徐大夫是老中医,做法老派,开处方都是毛笔手写的,林乔乔就是看病的时候,看了徐大夫写毛笔字才吵着要学的。
那时候,她在桌边写字,奶奶在一边泡茶,而徐大夫和爷爷在屋里坐着聊天儿。
真是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
江树海眉头一皱,“从小身体就不好?为什么?”
咦,这是重点吗?不过,小江问什么,她都愿意解释:“徐大夫说是水土不服。我爸妈是在国外生的我,然后我三岁左右被带到爷爷奶奶身边。需要一段适应时间的。”
江树海不是很相信。以她的秉性,很难相信和吃没关系。
不过现下,江树海并没有归因,而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说道:“你也算在这园子里长大的。”
林乔乔点头。
江树海好一会儿后才微不可闻地说了句:“也好。”
虽然林乔乔也很喜欢这个园子,在园子里的童年也确实快乐,不过,她倒是想起些事情,“门口的匾额上写的是秦氏和风园你看见了吗?”
“嗯。”
“我爷爷说,虽然这块地的使用权现在属于林氏集团,但这个园子不是我们家的。是爷爷的一位老朋友的。”
江树海沉静地回望这园子。
“具体是什么老朋友,爷爷却不肯告诉我,说是上两辈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我不用知道。”
越是这样,林乔乔肯定越想知道咯,但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讨巧卖乖,爷爷就是不说。
后来无意间的一次,林乔乔听见徐大夫在给爷爷做理疗的时候说:“老秦要是还在,咱们还能在这里喝口他酿的老酒。”
林乔乔于是另辟蹊径地问了奶奶,才知道,徐大夫与和风园的主人老秦,是爷爷一穷二白时期的朋友,具体当年发生了什么,老秦怎么了,奶奶也不晓得。
林乔乔看一眼江树海,颇有些感慨,“可能当年有什么误会,然后老秦生闷气,不跟我爷爷和徐大夫来往了吧。”
江树海像是听懂了林乔乔的暗示,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老秦现在怎么样了……”
“以前就能有这样一座园子的人,过得必定不差。”
林乔乔觉得有道理,不无惋惜地说:“林氏医院是我爷爷开给徐大夫的。老秦要是还在幻云市,我爷爷肯定也会对他很好的。”
林乔乔想着终于是说到徐大夫了,她清了清嗓子,问江树海:“徐大夫你知道是哪个吗?”
江树海回首,眉目低垂。
“徐大夫呢,就是上午你看到的那位在我病房查房的老人家。”林乔乔背着手朝他又走近了一步,仰着头说道,“是的!我已经知道你上午来过,但是没有进来找我,就直接走掉了的事实。”
江树海弯着腰背靠在柱子上,他眼睛所在的水平线立刻低了十厘米。林乔乔的脖子瞬间解放,看他不用后颈仰出二层肉了。
“据我所知呢,你是因为看见我摸了别人,你才走掉的。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摸的那个人叫谢文成,我们虽然从小就认识,但近些年已经很少联系了。他听说我住院了,就过来看我,正好当时我在向徐大夫请教腹诊,就拉他当工具人了。”
详细的实际情况是这样,林乔乔平常对医术是不感兴趣的,可上午徐大夫过来查房问她感觉怎么样的时候,她也是闲得无聊加上心情特别好,突发好奇心,跟徐大夫聊了起来。
徐大夫几乎是看着林乔乔长大的,自然也跟林开光一样宝贝林乔乔。
林乔乔问他:“如果一个人老是很冷漠不开心的样子,是生病了吗?”
“不一定。如果这个人生性如此,便不是生病。”
“那我怎么确定是天生的还是生病了呀?”
徐大夫说:“腹诊一下就知道了。”
腹诊不就是摸肚子吗?
她表示要学,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徐大夫便倾囊相授。
为了证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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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当时真的是在学习,而不是随意摸别人,林乔乔义正言辞地说要给江树海腹诊一下。
林乔乔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说完后,江树海那个样子。
他靠在那里,低头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再抬眸看着她,表情没有笑容,但神色却带着戏谑的不正经,语气也是期待的:“你来。”
以致于,在开始之前,林乔乔抿了抿唇,莫名心虚地进行解释说明:“徐大夫他能隔着衣服腹诊,但我还没到那个水准,你知道吧……”
林乔乔努力了两次,也没能进入徐大夫说的腹诊状态。
她自己肯定没问题的咯。
有问题的是江树海。
林乔乔略略埋怨地看着他,“你搂着我我怎么干活啊?”
原本绅士手的江树海换了个动作。
“举起来干嘛?举着不是更累?我又没拿枪指着你。”
“怎么放?”
林乔乔想了想,让他自然地垂在大腿两侧。
这么一折腾,林乔乔才开始按照徐大夫教的步骤,触诊胸廓宽窄,按压期门、膻中询问是否有痛感,还非常用心地感受他肚子上是否有条索和结块。
一番操作。
林乔乔觉得江树海应该是徐大夫说的那种天生容易不高兴的人,而不是因为生病。
用徐大夫的原话就是:“胆大心细,头发乌黑,再加上胸骨高,那便是精充血足心气高,定是个极有本事的,如果加上年轻,孤高冷傲在所难免。”
林乔乔把手从他身上撤下来,发表结论:“你很健康。”
江树海从胸腔里发出一股笑声。
这笑让林乔乔感受到了轻视,“你不相信?”
林乔乔不能接受他不相信,她认真地说:“徐大夫他是林氏医院医术最高明的老中医!他强得可怕!他……”
“没说不信他。”
江树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让人又喜欢又讨厌。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
林乔乔真的要闹了!
“嗯。所以再检查一次。”
林乔乔:……
简直了~
为证明自己,林乔乔又来了一次。
这次一边诊断还一边给他解说,期门穴在哪里,为什么要按期门穴,胸廓夹角之类的。
说着说着,脸上传来温温的热意。兴许是林乔乔的脸太小,又或者江树海的手掌太大,江树海只用拇指和指腹就能像抚摸花瓣一样抚过林乔乔的脸颊,还拿手指扫了扫林乔乔白亮亮的小耳朵。
林乔乔收声,双手垂在了身体两边不再动作,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今天一天的错轨,都是因为早上江树海看见林乔乔摸了别的男人。
林乔乔吸了一口气。
“当时如果是拿我哥当工具人,你肯定不会走掉,对不对?”
“而你走掉,是因为你生气了。”
“你为什么会生气?”
林乔乔故意停了下来,看着江树海。
江树海张嘴欲言。
林乔乔马上打断他,然后坏兮兮地接着说:“很简单。电视剧里老这么演。因为你吃醋了。”
江树海嗯了一声。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吃她的醋,”林乔乔非常确定地说,“你喜欢我。”
江树海想纠正一下,不是喜欢,是很喜欢,但林乔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林乔乔笑容满满的:“你知道吗,当我从我哥那听说你是因为吃醋生闷气的时候,我超级高兴,并且一点也不后悔走那么远的路去找你。”
林乔乔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也很喜欢你。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