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海计划改了又改，耽误不少工作。
所以，又熬了大半宿，把第二天的工作提前干完，第三天的工作安排妥了才休息。
他第二天干完几件只能当天做的紧急事情，才去医院。
因为不是林家的车牌和车，停车费了点功夫，上楼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
江树海在拐弯的地方碰见任平了。
任平说他，“这么晚来？”
“怎么，”江树海心情原本不错的基础上更好了一点，“她念我了？”
任平噗呲笑出声，“可以啊，想挺多啊。”
江树海收敛了外露的心情，转而客气道：“要去忙？”
“有点事打算出去一趟。”任平看了一眼手机。
江树海点点头算是道别。
江树海步子大，多走几步就到病房门外了。
门依旧是开着的，江树海听见林乔乔的声音了。
但当他矗立在病房门口，却只看见林乔乔的背影。
病房内，林乔乔背对着门，伸手在摸一名陌生年轻男人的肚子，而林乔乔身旁还站了个比林开光稍微年轻些的白大褂。
被摸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并笑着说：“乔乔别闹了。”
林乔乔用另一只手又摸回原来的位置，林乔乔问白大褂：“是不是这里？”
白大褂笑着说，“对，是这里。”
林乔乔便开始按来按去。期间，林乔乔的另一只手一直被抓着，两人像是随时能十指紧扣。
江树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从不怀疑人和人之间存在感应，所谓的量子纠缠，但林乔乔对他，似乎是没有的。
江树海的心情从晴空万里变成黑灰色积雨云堆积。他转身离开，再次迎面撞上掉头回来的任平。
“吃醋啦？”
江树海眼神都不给一个，只觉得心烦。
“别走啊，”任平挡住他，“不进去坐坐？认识一下。”
“你很无聊？”
“无聊啊，这不活都不干了回来看热闹吗？”
“当个人吧，别当回旋镖。”
任平悠哉悠哉地说，“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也不问问里面是谁。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江树海简略极了：“谁？”
任平笑出声，“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里面是我们乔乔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文成哥哥。”
“关系比你还好？”
“不一样的关系，我是她大哥，谢文成是她的小哥哥。知道什么是小哥哥吧？小哥哥就是……”
江树海才不想知道什么小哥哥，他直接打断，“你把人叫来的？”
“哪能啊。”任平往病房里瞧了一眼，“不知道是自己消息灵通还是老爷子找来的。你看吧，你不干好事，老爷子选择给你最强劲的对手助攻。”
江树海皱起眉头，平静了一会儿，还是要走。
“真不进去啊？”
“进去比美？”
任平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托右手，右手托下巴，打量了几番，“比美就比美，你也不一定会输。自信一点。”
不过，单纯从外形来看，病房里的谢文成，温温和和贵公子，病房外的江树海清清冷冷大帅哥，还真是不好取舍。不过林乔乔应该是有自己的选择的，他只负责不要玩脱了就行。
任平被江树海无情地神之蔑视了。
他说：“不是谁都可以和我比的。”
江树海还是要走。
“那要我跟她说，你来过吗？”
“随便你。”
*
林乔乔还是有感应的，只是她有些后知后觉，她觉得背后痒痒的，一回头，却只看见往病房瞄的任平。
因为任平还是不给林乔乔拿手机，所以林乔乔懒得理他，回头继续让徐大夫教她腹诊。
任平最终还是忙自己的事儿去了，没进病房跟林乔乔说话。
病房内的嬉闹，也随着徐大夫还要去别的病房巡房而结束。
徐大夫离开后，病房内仅剩林乔乔和谢文成，林乔乔便不再随便摸他，转而客客气气地请他坐。
“今天工作日，你不上班吗？”
谢文成假装不快，“忘了吗？今天是我爷爷的寿辰。林爷爷说你身体不舒服，不会出席，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
是了，立夏了。谢家爷爷的生日是在立夏时节。
少女时代的林乔乔很喜欢谢家爷爷生日，第一是因为热闹，第二呢，因为这一天，谢文成总是领着她到处玩。
是啊，任平说的没错。谢文成曾经是林乔乔心心念念的文成哥哥。
不过这一切，在林乔乔成年之后，谢文成出国留学，就结束了。
“那你帮我跟谢爷爷说生日快乐。”
“你亲自对他说，他会更高兴。”
“那我不是生病了吗？”
谢文成温温柔柔半带着笑意地说：“好~那我一定帮你带到。”
“谢谢~”
谢文成看了她一会儿，似是有些无奈，“乔乔什么时候和我这么见外了？”
嗯？林乔乔想了想，有吗？
“没有吧。”
“当然是有的。我都已经回国好几个月了，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谢文成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好像会下雨能把人淋透，然后脱去防备，看久了，真的很容易他说什么就相信什么。
林乔乔移开目光。
“你不也没找过我吗？”
谢文成失笑，像是找到了症结所在，颇有些宠溺地说：“那等你出院我们去吃私房菜。”
“医生说我近段时间不宜大吃大喝。”
“那周末去我的公寓玩？我最近收了几幅画，你正好帮我看看。”
换做以前，林乔乔的小狗尾巴能摇成直升机的螺旋桨，她能高兴到起飞。
但现在却只是淡淡地，“下次吧。周末有事呢。”
虽然实际林乔乔并没有其他安排，但林乔乔并不认为自己在说谎。晚上的事情属于未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等谢文成一走，林乔乔可以马上把自己的周末安排掉。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林乔乔便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听我爷爷说，你也开始做金融啦？”
“嗯。综合各方面考虑，还是觉得做一级市场合适。”
一级市场二级市场这个林乔乔听过，林乔乔上一次可是在资产管理公司当总裁的，一级市场二级市场她略知一二，一级市场就是做初始投资的，给那些还没上市但是目标是上市的公司投钱，预期上市后套现的投资。
“还以为你会和谢爷爷一样进学校当教授呢。”
谢文成看着林乔乔的眼睛，“你喜欢我当老师？”
林乔乔没回答，“你不喜欢学校里的环境吗？”
所有人都简单快乐。
“任教职确实好，时间比较充裕，将来有家庭了，也有时间陪伴家人。”
就不能是真心实意喜欢读书育人吗？
谢文成话里有话的意有所指，但林乔乔全然当听不懂。
于是谢文成开始忆往昔地畅谈自己当年成绩多好，绩点多高，走学术那条路也是会成功的，以后做出成绩回学校任客座教授也行得通。
林乔乔面子上点头应和，背地里却偷摸看了两次时间了，等他说话多了歇口气的功夫立即发问：“谢爷爷的寿宴还是在谢家老宅吗？”
“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唯独缺了你。”
林乔乔抿了抿嘴，“那你是开车过来的还是司机送你过来的呀？”
“自己开车。”
“这样啊，回谢宅要经过平安大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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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听我哥说，平安大道在修路，还出了个小车祸，堵的水泄不通呢。”
“对，我过来的时候导航是这么提示的。”
“那你可得早点出发回去了，绕路回去要多花些时间，耽误寿宴开席就不好了。”
林乔乔说得天真无邪。
谢文成付之一笑，“没关系，和你一起，爷爷不会怪我。”
“不行的，我爷爷会说我没礼貌不懂礼数，强行把你留在这里的。”
“不愿意又怎么强行得了？”
“可我不想挨说。”
谢文成看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他起身，笑着和林乔乔道别。
林乔乔这才不再犯嘀咕。
开开心心把人送走后，林乔乔一边悠悠闲闲地盘着腿在病床上看任平从办公室拿过来的小说，一边等小江来了，
可是病房里再来人，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任平提着食盒进来，林乔乔下意识去看他的身后。
身后没有人。
“饿不饿？起来吃还是怎么着？”
“不要起来。”
于是任平按了几下按钮，病床就像变形金刚一样，支了桌子出来，堪堪好出现在林乔乔眼跟前。
任平把食盒搁桌上。
林乔乔伸手。
“干什么？”
“我手机呢！”
任平嘶了一声，“这回是真忘了。家门都没进，在门口拿了饭盒我就往这赶了。”
林乔乔瘪嘴巴，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知道欺负她，知道她心软软，不会真的怪他。
花了几秒钟接受事实后，林乔乔问任平，“那你吃了没？”
“吃了啊。谢家吃完赶回去给你拿的饭。”
谢家老宅和林乔乔他们家离得不算远。
林乔乔非常不愉快地把饭菜都吃完了，然后靠着床头一动不动，让任平给她收拾。
今天是工作日，任平还有工作，不多逗留。
走至门口，身后的林乔乔问他：“哥，他怎么还没来啊？该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一下给任平听乐了，“你怎么不说他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有，你不是爱看小说吗，他也有可能是穿越了！”
林乔乔挺坦然的，“你说的这些都属于意外，好不啦！归因统一，懂不懂？”
“说的好像你真知道似的，”任平颇嫌弃，“这才认识几天呢，你就这样为情所困了？他有这么好？”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不懂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说的好像你谈过似的。”
“你天天都在爷爷跟前，哪有时间啊。”
“谁说的？我一不需要晚上九点就睡觉，二不需要必须回家睡觉，比你有时间多了好吧。”
“那也不就晚上那点时间？只能在晚上谈的恋爱是什么恋爱啊？我都没听说过有这种谈法的恋爱。再说了，让你告诉我是谁，你又不肯。扭扭捏捏，不像我这么大大方方，搞得我都不好帮你。”
“你省省吧。”
兄妹俩半斤八两地怼来怼去半天。
等任平走了，林乔乔的小说也很快看完了。
看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林乔乔觉得有点无聊又有点孤单，看了看笔墨纸砚，爬起来提了笔。
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写了一句写不下了，林乔乔觉得有点肉麻。
另一首。
写到：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又写不下去了。
还是肉麻。
心不静，写了也是浪费笔墨。
林乔乔放下笔，双手支着脸，再次望着窗外。
然而顷刻间，天雷撞地火，林乔乔感觉很不妙。
小江该不是被解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