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景象从绿色慢慢一点点过渡到黄色,直到完全变成黄色。
付婕对这景色还是很好奇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
马车外风吹起黄沙,空气变成雾蒙蒙的。
沈青岩递给付婕一条轻薄的面纱,“戴上吧,可以防止沙吹到脸上。”
付婕接过面纱,顺手围在脸上。
“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到达店铺了。”
王清啃着手中的饼说,“我觉得这样出来巡店好有意思,师父,你以后巡店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巡店也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十天之后,三人组就到了旻朝边境的分铺,只不过不是付寒之取金的那家。
沈青岩很早就发现有一伙人好像一直跟着他们,他还是有一次住客栈落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折返回这家客栈取,正巧返回客栈就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沈青岩看了一下感觉这雨也不是一下就可以停的,便又在这客栈休整了一晚,晚上他们出来吃饭时,沈青岩敏锐地发现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明明早上是一起离开的,怎么晚上又重新碰到了。
起初沈青岩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当他仔细观察这些人时,他们手上都有厚厚的茧,一看就不是书生,沈青岩这一路观察他们只是远远跟着,也不靠近,他大概猜到了这是付慎派来保护付婕的人。
但是自己可是要去找付寒之,他们要一直跟着,那付寒之还活着的消息就会被泄露。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路线,先去另一家店铺,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甩掉他们。
“少爷,您远道而来辛苦了。”铺面外有一位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在门外候着,见沈家的马车前来立马谄媚地迎上前去,“少爷我给您准备了这里最好的客栈里的最好房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不用了,在店铺后院找几间房,先让他们几人先休息,然后把账本送过来。”
沈青岩早就和王清商量好了,等他们到铺面,沈青岩查账本,而王清留在铺面查看经营情况。
沈青岩翻了翻账本,这家店几年前的盈利很可观,但自从换掌柜以后营收日渐下滑,这账本上是看不出什么,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钟掌柜,这账本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盈利不如之前了。”
钟掌柜看着眼前的男人眯着细长的眼睛,像毒蛇一般盯着他,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总叫人毛骨悚然,之前接到消息是个毛头小子来巡店,本来离上次巡店就已经过去三年了,再加上上次巡店也不是他,他这次就没上心,谁知这年轻的也不好对付。
“回公子,近年来灾荒闹得厉害,这边境的有钱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没什么钱不能往中原跑的穷人,所以......”钟掌柜搬出了理由来堵沈青岩的嘴。
沈青岩看这钟掌柜也不是省油的灯,便也不与他多周旋,“好,我知道了。”
钟掌柜走出房间就在想这人到底是个愣头青什么也不知道,随便两句就给糊弄过去了。
王清从前面回到后院。
前面铺面的人见他是个小孩倒也不避讳,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一问到关键之处就都不敢说话,支支吾吾的。
只有其中一个人将王清拉到旁边,悄悄问王清,这次来是不是打算关店,如果公子有这打算,让王清早点提醒他,他家中还有重病的母亲,他好提前找下一份工。
“你为什么会觉得要关店。”王清反问他。
“这几年店里生意不见少,但账本上的数字却不见涨,要我是主人家,我也会关掉这种不挣钱的店。”说完那人就快速走开了。
王清将那人说的话,完完全全地告诉了沈青岩。
“你在前院看了这么久发现什么了。”
“我在前院时,正如那人所说,铺面进了不少客人,大部分也都买了东西,价格也不便宜。”
“看来那人是来提醒你的。”
王清悟性很高一下就领悟到了沈青岩言中之意,“师父,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带上你付婕姐姐和车夫一起去外面转转,看看这里店外的情况,记住要大摇大摆的。”
“明白了师父,我现在就去。”
王清拉着付婕就往外面走去,出门时还大声喊着让付婕快一点,他着急要出去玩。
王清出门后,沈青岩来到前院铺面,和大家一起忙接待客人。
钟掌柜得知他在铺面后就紧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他会发现些什么。
一天忙活下来,沈青岩大概摸清了这间铺面的问题。
回到房间后,王清付婕已经在他房间等着他了。
“师父,我觉得这个钟掌柜肯定有问题,今天我们去外面逛了一下,发现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沈青岩点了点头,但抓贼要拿脏,钟掌柜这种人,他从小就见多了,蛇不打七寸死不了。
沈青岩吩咐自己这次带来巡店的家仆让他们死死盯着钟掌柜的一举一动。
这种人一般很警惕,必须等他放松,这样才能一击即中。
为了让钟掌柜放松警惕,他们干脆离开了铺面,来到另外一家客栈休息。
家仆盯了钟掌柜好几天,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家仆回报说,钟掌柜晚上又重新回了一趟铺面,好像是在写账本。
沈青岩带着人马上赶到铺面,将钟掌柜逮个正着。
“钟掌柜,这么勤奋啊。”
沈青岩的突然出现吓坏了钟掌柜,他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来查账的。
“不用狡辩了,这账本上墨迹很明显就是刚写上去的,昨日入账三十两,今日入账二十两,为何这账目上数字有差。”说完,沈青岩将手中的砸到他脸上。
钟掌柜见瞒不过去了,便跪在地上求沈青岩原谅他的一时之失,沈青岩见他死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便也不着急,悠闲地喝起茶来,沈青岩这下让钟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家仆将他私藏在家里的真账本送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完了。
他跪着爬到沈青岩旁边,抱着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这些年的辛苦。
家仆将钟掌柜拉开。
“钟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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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辛苦啊,这么些年流失的银子都进了你的口袋,难怪买得起大宅子。”
“来人,报官。”
处理完店铺的事情之后,沈青岩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拜托后面跟着的尾巴。
“这钟掌柜好一招偷梁换柱啊。”付婕吃着果子说。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钟掌柜好一招偷梁换柱啊。”
沈青岩有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家仆们装成他们三人的模样上了马车,而他们则穿上家仆的衣服,并没有上车,等他们走后,另外买了一辆马车,往付寒之取金的店铺跑。
沈青岩让家仆始终往京城方向跑,跑了二天,付慎的人才发现上当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回来追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付婕知道她爹派人跟着他们,只要他没将自己绑回去,有人跟着反而安全,但沈青岩这偷梁换柱的举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也有这种派人跟踪的行为,但沈青岩从来也不反感,这次是怎么了。
她虽心里有疑惑,但也知道沈青岩定不会害自己,以为是自己多想,便安心和他一起赶路。
经过几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到了付寒之取金的店,这里离义渠非常近,一天的时间就足以踏入义渠的土地。
沈青岩到店之后先将王清和付婕先安置好,他和掌柜去了账房查账,他用手指点了点三十两金的支出。
掌柜立马就明白了沈青岩的用意。
“公子,那人取金时,只留下一封信,说要等您亲自来才能给您。”
沈青岩急忙拆开信封,纸上写着一首诗:
义胆曾凝陇上霜,
渠声已化铁流长。
铁花飞溅星河裂,
矿火重燃日月煌。
活气千年蒸大漠,
着鞭万里拓洪荒。
他只一眼便明白付寒之的意思,他迅速查完账之后,吩咐掌柜找了几个护送的人,准备好粮食和钱财。
“什么!”
“去义渠。”
沈青岩看着付婕和王清惊讶的样子,便将信件给他们两人看了,跟他们说了他和付寒之取金的约定。
付婕看完后明白了沈青岩为何要支开父亲的人,她立马说:“什么时候走。”
“我也要去,说不定我苏姐姐也有可能还活着。”王清也始终不相信苏姐姐会杀付大哥,这下付大哥的消息,让他的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好,那我们明天出发,但是到了义渠有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可控,你们如果担心安全可以选择不去,我会派人将你们安全送回京城。”
“我不走。”
“我也不走。”
付婕和王清本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们想都没想就直接一口答应。
沈青岩利用休整的一天为他们出行,做了充足准备,无论是人身安全上的,还是金钱安全上的,但也不能太招摇引人注目,他让掌柜弄来了几身粗布衣裳让付婕和王清穿上,银子也是大家各自贴身带着。
做好准备后,他们一行人就往义渠方向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