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渠边境,边陲小镇哈马。
“你们听说没有这香泽楼好像老板了。”香泽楼里的食客七嘴八舌地八卦。
“这香泽楼近几年生意下滑的很厉害,现在这个时机接手可不见得是件好事。”这群人中另外一个人说道。
“可能是哪个富家公子家里不差钱,不过好像香泽楼最近的菜品,还有服务态度都变好了很多,比之前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我也觉得。”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楼上,付寒之躺在床上。
叔君走过来对他说:“公子该喝药了。”
叔君走近床边,将付寒之从床上扶起来,将药递给他。
付寒之端起药碗一口将药喝了下去,这药苦得像黄连,他已经喝了一个月了,身体上的伤在渐渐愈合,但心里的伤却不见得。
那一夜叔君和齐福,赶到船上救下他之后,他凭着仅存的一丝意识,让他们将船只烧掉。他们连夜赶路,路上的奔波也让他的伤势加重,他们在京城内散布了付寒之已死的消息,果然如他所料,他的二叔立马向皇上上报了他去世的消息,风风火火的操办了他的葬礼,漕运总督的位置,也因此被傅丞相一党纳入怀中。
这些情况都在付寒之的意料之中,他此前早就发现了付慎与义渠之间的紧密联系,而这一次便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机会。
他假死偷生前往义渠,调查付慎和义渠之间的关系,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为何付慎这么些年一直盯着漕运总督之位不放,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漕运的巨大利益吗,这些疑惑他都需要去解开,不然就会陷入和付慎无穷无尽的缠斗之中。
在付寒之伤重期间,叔君和齐福将香泽楼收购了香泽楼。一是想在义渠有一个正当名目能行事,二香泽楼也是这小镇的信息聚散点,在这样一个地方,能帮助他们尽快在义渠立足。
“就目前探子来访,并未发现付慎与义渠有任何明面上的来往。”
付寒之将碗递给叔君,“要是有这么容易查的话,之前就不会一直查不到了。”
付寒之明白付慎是只老狐狸,他在谋划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让他来查,“我曾经听说过这义渠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地下鬼市,专门用来交易各种信息,你派人去打听一下这鬼市,说不定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消息,切记打草惊蛇。”
“好的,公子。”叔君回答着付寒之,“另外还有一事,”淑君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在纠结是说还是不说。
付寒之看出了他的犹豫,“说吧,你都跟了我多久了?”
“白雪说苏小姐醒了。”付寒之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那一晚的一幕幕又重新向他砸来,这疼痛甚至比心口的刀伤还要痛。他缓缓的道,“醒的好。”
叔君观察着付寒之的反应,接着说了一句,“但她似乎不好。据白雪的来信,她好像很痛苦。”
付寒之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定了定心思,她痛苦又与我有何关系?从那天开始两人之间就回归了陌生人的关系,以后无论她过得怎么样,都不会再见了。
付寒之对说君说:“等她伤好之后,就让白雪给她一笔银钱让她离开。”付寒之心里想着此生没有再纠结的必要了,一别两宽对他们都好。
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付寒之从来没有跟叔君、齐福讲过。所以他们惊讶于付寒之对苏晚冷淡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关心,也不再在意。
起初他们只当是两人拌嘴吵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付寒之好像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她,除了救她那一次。
苏晚醒来之后,又在白雪家待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和白雪一起上山采草药,晾晒草药,在这里她甚至还学会了将草药做成香包,缓解失眠的痛苦。
是的。自从醒来以后她夜夜难以入睡,她将刀插入付寒之胸口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海播放,她越来越愧疚,痛苦。她无法想象那一夜付寒之一人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在痛苦中闭眼而去,所以报应来了。
她在夜晚睡不着,在白天心怀愧疚,只能通过和白雪一起采草药,来填满自己的时间,填满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再乱想。
这天白雪和苏晚外出采草药,白雪说家中有急事,撇下她一人急忙回家,而苏晚担心白雪一人返家途中的安全,白雪走后没一会儿就也回了家。但在回家路途中,苏晚看见了一只鸽子,这只白鸽是付寒之的,她亲眼见到过齐福,用这只鸽子传递过信息,所以白雪是付寒之的人!
付寒之是不是还活着?她亲眼看着那白鸽飞进了院子里,落在白雪的手肘上,白雪从鸽子的爪子处掏出什么东西,便进了屋内,没多久就出来,白雪吹哨,白鸽再次落在她的手肘之上。
白雪将信条装进了鸽子的爪子处的信筒里,让它飞走了。
苏晚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但她并没有选择迅速归家,而是隔了一会儿之后回到院子里。
她刚坐下没多久,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和白雪询问付寒之的消息,岂料白雪提着一个袋子向她走来。
“念念,这是一袋银子给你的。”她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户,手头上并不宽裕,要多养一口人,我和爹爹就要多采很多草药,所以这些银子给你,这些银子应该能帮助你挺过一些时日。”说完她便跑回了屋内。
这是要赶她走,也是她已经白吃白喝白住好一段时间了,苏晚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银子已经很多了,不像是普通农户能拿得出来的,这更加让苏晚确定了白雪就是付寒之的人。
苏晚冲进屋内,“白雪,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付寒之派来的?”
白雪有些惊讶于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付寒之他是不是还活着?”苏晚对白雪说。
白雪语气中有一丝慌乱慌乱,“你在说什么?谁是付寒之?我不认识他,”
苏晚突然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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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膝盖砸的地板有一声闷响。
苏晚明白付寒之若还活着,她想要找到他,白雪是唯一的途径了。
白雪待在原地看着苏晚说:“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白雪,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若你知道付寒之的下落,还请你告诉我,我感激不尽。”
白雪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晚接着说:“我知道我做了天大的错事,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只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就好。”苏晚说着泪如雨下,“白雪我求你了。”
“你可以不用说话,就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我,好吗?他若还活着你就点点头,苏晚跪着移到白雪的脚边,用手拽着她的裙子,拽得很紧,她的指节都发白。
白雪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心里有一丝不忍移开头去点了点头。
苏晚看到了她这细小的动作。
他还活着!付寒之他还活着!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现在在哪?你告诉我。”
“苏小姐,我就和您直说了,我接到的命令是将钱给你以后任由你去哪,公子已经放手了,也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公子,我是不会将他的下落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我触犯了规矩才将消息告诉你,还希望你能保住秘密。”白雪不再讲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苏晚见这情况,白雪是不会再多透露一分消息再给她了。她拿起银子走出了院子,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擦干眼泪,径直向鸽子飞走的远方走去。
走到一片林子之中,苏晚吹起了口哨,这哨声是付寒之之前教她的。
“苏晚,你记得只要你吹响口哨,这白鸽便会来找你的。”
苏婉疑惑的问道,“这鸽子难道真这么聪明吗,而且它要是离我很远,我吹哨它也能来吗。”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只要知道你吹哨它便会来找你就好了。”付寒之宠溺地看着她。
虽然是这么说,但苏晚在付寒之身边时一次都没有用上过,渐渐地都差点要忘记这回事了。
苏晚试着吹响口哨,一下,两下,三下,苏晚在林中反复吹响着口哨,也没有看见白鸽,她顿时心里有些失落,若此举找不到付寒之,她又该去哪里寻他呢?
就在苏晚准备放弃时,一只白鸽突然穿林打叶而来,苏晚欣喜万分,她赶紧伸出双手,让白鸽落在自己的手肘之上。
她从白鸽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子吩咐之事,白雪已照做。完成任务之后将立即前往义渠与您会合。
义渠!白雪要去义渠,难不成付寒之也在义渠。
苏晚将纸条重新装回去。
她蹲坐在地上,思索着付寒之怎么会去义渠。
苏晚在城外买了一顶帷帽还买了些必用品,便踏上了去义渠的路。
无论如何,她都要再见付寒之一面,亲眼看到他还活着。
她不祈求付寒之能原谅她,但她要为自己曾伤害过他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