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果子早不掉晚不掉,偏在这个时候掉,苏晚在内心咒骂着这颗果子,她想利用树枝树叶挡着自己不被发现,可还是被人发现了。
苏晚低头正好和树底下的人四目相对。
此时,苏晚还存着侥幸心理,或许不是找我呢。
“就是她。”领头的人一声令下,苏晚很快就被他们从书上拽下来。
“你们是谁派来的,干嘛抓我。”
那人靠近将苏晚发髻上的簪子抽走,苏晚半湿半干的头发散开。
是女子,应该就是她了,女扮男装,独自在河边,身上还是湿的,他直接一掌敲在苏晚脖子上,苏晚被他拍晕,“带走。”
苏晚不知不觉就被扛上了马车。
奔波的路途都没能让苏晚醒来,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京城了。
裴展用冷水泼醒了苏晚。
水和地上灰尘一起被冲进了苏晚的眼睛,眼睛的刺痛,让苏晚一时之间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她努力眨着眼睛,希望眼睛里的脏东西能不阻碍视线。
“苏帮主又见面了,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苏小姐。”
这声音好耳熟,苏晚努力睁着眼睛看清了眼前之人。
付慎!付寒之的二叔,他是知道自己杀了付寒之来找自己报仇的吗,可是这一年以来苏晚所了解的是,他们两人关系并不好。
“付尚书,你这是做什么。”
付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有些像她那死去的爹,“没想到啊,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是我疏忽了。”
“付尚书,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绑我?”苏晚抬起头看着付慎,眼神没有害怕,而是疑惑。
付慎冷笑一声,突然想知道,若她知道凶手是谁,是什么反应,“裴展,你给苏小姐变个脸,让她看看到底是为什么要抓她。”
“是。”裴展从胸口的衣服里拿出一张人皮,戴在自己的脸上,活生生的裴展就这样在苏晚面前变成付寒之。
“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苏晚盯着裴展看,这完全和付寒之一模一样,所以那日在船上的人是裴展,而不是付寒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裴展,仅仅只是擦肩而过都能感到不寒而栗,而自己却杀了真正的付寒之。
难怪在这一年里,苏晚时常感觉付寒之不像十恶不赦之人,他或许在某些事情上杀伐果断,从不眨眼,但现在想来他的确没有杀过无辜之人,杀的都是挑事之辈。
天哪,苏晚想到这,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自己居然在他濒死之时,亲手将他推进了鬼门关。
强烈的痛苦从苏晚心底升起,直冲大脑,化作悔恨的泪水流出。
“你休想动我,付寒之不会放过你的。”
“苏小姐,你怕是失忆了,我的人可发现是你用匕首刺死付寒之的。”付慎嘴角发笑地看着苏晚,“你现在可是杀死朝廷重臣的杀人犯,我是奉命捉拿朝廷钦犯。”
苏晚才发觉自己已经掉进了付慎织好的陷阱里。
“付寒之,你把付寒之怎么样了。”
“苏小姐,注意用词,是你杀了付寒之,可不是我。”
苏晚再三从付慎试探着付寒之的下落,可结果......
“付寒之好歹是你的血亲,你都要赶尽杀绝。”
付慎轻哼一声,“血亲。”他付寒之也没把自己当成是他的血亲吧,“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付慎冰冷的语气,让苏晚感到害怕,权力这东西真可怕,将他扭曲成这样。
“那我苏家挡着你什么路了,我爹娘本分,从未与朝中之人有过过节,他们何错之有。”
“你们苏家不识好人心,我堂堂尚书,想借你们苏家的船只,居然都会被拒绝,你说说是不是不识好人心。”
“就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情,你居然就屠了我全家,害我爹娘哥哥尸骨无存,畜生。”苏晚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想给付慎两脚,被裴展拦了下来。
“畜生。”苏晚再次感受到生在这个时代的无力感,毫无公平正义可言,有权就可以完全左右别人生死。
“把他带上来。”
闵康被押着进了房间。
他一只眼眶青黑,皮下是青紫色的淤血,没有处理导致整个眼球发炎,肿起很高,嘴里也全是血沫,甚至都看不到牙齿本来的颜色,身上的鲜血浸湿衣衫,和灰尘一起结成痂,一瘸一拐地被裴展架着。
裴展一松手,闵康顿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应该见过了吧。”付慎走到闵康身旁,捏住他的下巴,“是个媚人胚子,只可惜不识时务,若不是他,我还发现不了你。”
苏晚看着被折磨成这样的闵康,更是撕心裂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杀就杀,不要折磨人。”
“是他不听话,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结果呢?他主意打到了付婕身上,这是他应得的。”
“苏,晚。”闵康睁开肿胀的眼睛,抬起头喊着苏晚的名字。
“闵康,你怎么样。”苏晚眼泪流满了整张脸,平日里多好看一人,如今变成了这样,她痛心不已。
“我没事。”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快被说话了。”
“苏晚,我没脸见你,我不该瞒着你。”
苏晚摇着头,挪动着身体靠近闵康。
“够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深情了。”付慎甩开袖子从凳子上拔起。
“像你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懂,又怎能期待猪狗不如的东西拥有人的感情。”
苏晚的话戳痛了付慎的心,他一把将苏晚从地上提起来,从裴展腰间抽走匕首,扎实地捅在苏晚心口。
又是这个位置,上次为付寒之挡刀也是这。
剧烈的疼痛让苏晚昏死过去。
“将她丢到乱葬岗。”
付慎说完就将闵康拉走。
乱葬岗。
“在这,赶紧救人。”苏晚被一户农家所救。
这一刀,差点要了苏晚的命,这一睡便是一个月,苏晚没想居然还有能活过来的一天,睁眼,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不受自己控制,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一样,感知不了身体,她使出全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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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很久,它才有了和大脑链接的感觉。
“你醒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出现在苏晚眼前。
一身朴素的衣衫却盖不住清丽的长相,白皙的皮肤让她很有华贵的气质。
她端起药碗给苏晚喂药,“我叫白雪。”
白雪,果然和她人一样,白的像雪。
“我和爹爹在乱葬岗捡到了你,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本想开口叫出自己的本名,但想到那天付慎说自己已经成了朝廷钦犯,便说另一个名字,“念念。”
“念念,是个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白雪放下药碗,“我扶你起来,看看能不能下床活动一下。”
躺太久了,腿有些使不上力气。
苏晚被白雪搀着走出房门那一霎那,苏晚用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阳。
“你一个月没见过太阳,刺眼很正常。”
一个月,她居然昏迷了一个月,那现在外面都不知道怎么样了,闵康他还活着吗?
“你就在这院子坐一下晒晒太阳,我去做饭。”
“好。”苏晚打量着这件院子,一间主屋,两间厢房,院子里到处晾晒着草药,厨房里还有药罐在咕咕响,整个院子满是药味。这附近也没什么邻居,另一户虽肉眼能看见,但要走过去也要花很长时间。
白雪说她是在乱葬岗捡的我,可是自己总感觉好像听到了齐福的声音。
苏晚来到厨房,“白雪。”
“我想问,当天是你亲手捡到我的吗?”
白雪边炒菜,边点头。
苏晚不死心接着追问,“那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你指的什么消息。”
“比如说,我们现在在哪,是不是京城,京城内有什么八卦。”
“我们在京城外,城内有什么八卦我不知道。”说完白雪接着翻炒锅里的菜。
从白雪这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苏晚只好失望地坐回院子里晒太阳。
白雪看着苏晚的背影,她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只是有人已经吩咐过,不能让她再让她掺和进这里面了。
苏晚按压这伤口,这里还有些痛,碰不得,她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伤也还没有好,只能在白雪家多住一阵。
她看着白雪家附近虽没什么邻居,但好在风景极好,院子外还有些果树,只是她看见了一棵香水柠檬树,付寒之买的那棵无人照料应该活不长久吧。
一个人静下来发现,记忆能如潮水般涌来,付寒之带她去过的京郊小院、那一箱金子、槽帮、姜家四姐妹、沈青岩、王清还有付婕,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都是付寒之带来的,他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就看不清他的真心呢,想到这,苏晚胸口一阵阵抽痛。
苏晚真想抽自己两耳光,真正的仇人没死,反而把一次次救自己护自己的恩人杀了。
她的愧疚一点点加深。
如果可以她想向付寒之道歉。
“吃饭了。”白雪突然出现在苏晚的身后。
苏晚红着眼眶看着白雪,“白雪,我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