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在一旁似看戏一般看灵儿摸出银票来。
见他无动于衷,只耸了耸肩。苏皆安在一旁干瞪着眼。眼睁睁地,她看着灵儿乖乖地将一张银票交到匪徒手中。
“才一百两!还有一百两,快给我拿出来!”匪徒恶狠狠地拿刀逼着灵儿。
灵儿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苏皆安,得她默许,灵儿才颤抖着手,掏出第二张银票,瑟瑟缩缩交给了匪徒。
那匪徒得了二百两银子,和另外两人贪婪地相视而笑,遂又举刀威胁她们道:“听着!我劝你们别报官,若此事泄露,我定将你们剁碎了扔山里喂老虎!”
灵儿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临走,三个匪徒对站在不远处的阿漓嘿嘿怪笑了两声,似乎感念他没有多管闲事。
苏皆安眼睁睁地看着匪徒的身影越行越远,一时恍神,她们的银子就这样轻易地被劫走了?
阿漓看着苏皆安失神怔忡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眯眼一笑,戏谑道:“丫头,早知道银票会被歹人抢了去,还不如给我买两匹马,你说是不是?”
苏皆安恍然醒悟,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包袱朝阿漓砸去:“卫陌漓,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打劫?”
卫陌漓?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叫他的名字。
可见她当真是气急了。
阿漓笑瞧着她生气的样子,似松鼠跳开两步,躲开她的包袱,魅眼弯弯:“谁叫你那般小气的!”
苏皆安远远望着劫匪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道路尽头,心中愈发懊恼,她方才要不是对阿漓抱有期望,指着他能打跑劫匪,她怎么可能连逃都不会逃,只乖乖地看着灵儿将银票拱手让人?
她狠狠白了阿漓一眼,迈腿准备去追劫匪。
阿漓却伸出手来,像拎一只小鹿一样,拉住她的衣领:“让我来。”
音落,只听“嗖”的一声,阿漓腰间的长剑已然脱鞘而出,如惊鸿掠空,转瞬飞射而出。
远处山道上,接连响起数声沉闷撞击,伴随着匪徒此起彼伏的痛呼惨叫。
苏皆安和灵儿皆目瞪口呆。
还未反应过来,阿漓一个箭步腾空飞起,长手一挥,那剑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动作优雅、干脆利落。
那几个匪徒显然认为遇到了绝世高手,他们颤抖着身子,抱着脑袋,连忙跪地,惶恐求饶:“高手饶命。我还给你们!”
中间那匪徒乖乖掏出银票。
惊魂未定的灵儿见状,飞奔过去,一把抢过来银票,又连忙跑了回来。
阿漓淡淡地说了个“滚”字,几个匪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仓皇逃窜。
灵儿看着落荒而逃的劫匪,撅着嘴道:“苏姐姐,漓公子这样厉害,何苦作弄我们?”
苏皆安横一眼阿漓,遂转头安抚灵儿道:“这人向来以捉弄人为乐,你跟他处久了就知道了。”
阿漓墨眉轻皱,喜欢捉弄人?她这话似说得又对又不对。他是喜欢捉弄人,可是,让他觉得捉弄起来他觉得开心的,只有她。
——
几个人走走停停,到了日沉,又途径一片密林。
穿过这片树林,便是福乐镇,届时便可找个客栈落脚。
斜阳照进了密林,暗夜很快就要到来。若不尽快走出林子,夜晚,遇上豺狼虎豹也是有可能的。
几个人加快了步伐。
密林中,有一条羊肠小道,苏皆安穿过密林时,内心总透着隐隐的不安。
又高又茂盛的一棵棵粗壮的老树,将天空的颜色遮掩了大半,将这小路似围得密不透风般。密集的灌木草丛中,一声声诡异的虫鸣,衬得这林子更加寂静。
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子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谧。
忽然,一阵飞鸟扑翅惊飞。
阿漓顿住脚步,神色瞬间冷峻:“停!有人!”
苏皆安眼神惊慌,心紧紧揪成了一团,她顺着阿漓的目光望去,不知何时,密林中突然多出了几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他们手持长剑或大刀,是杀手!那黑影越来越清晰,苏皆安心里快速数了一遍,整整十人。
他们越来越近,目光似乎都锁定在阿漓身上。
目标显然是阿漓。
这些黑影,显然与此前的匪徒不一样,他们蒙着面,眼中却杀意凛然,似是死士。
难道这又是阿漓的娘亲派来的吗?
苏皆安心中一阵难过,接着,又是紧张和恐惧。
阿漓将她和灵儿护在身后,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和灵儿快躲起来。人太多了,我怕一会儿让顾不过来。”
苏皆安忙点头,拉着灵儿一起往外跑,可刚跑出两步,两道黑影已然凌空掠落,稳稳落在二人身前。
苏皆安惊慌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拔出一根折断的树枝握在手里,灵儿慌忙捡起一根枯枝,对着黑衣人紧张大喊喝道:“你们,别过来!光天化日的,有没有王法!”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直挥长剑向二人袭来。
灵儿吓得一声尖叫,转瞬间,二人手里的树枝“咔嚓”两声便被对方砍成了两节。
苏皆安只觉灵儿贴着自己的身子正瑟瑟发抖,她眼神惊恐,但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将身体挡在她的前面。
黑衣人面目狰狞,持剑继续逼近。苏皆安心头惊惧翻涌,却依旧强撑镇定,反手将灵儿护在身后,直面步步紧逼的黑衣杀手。
刀锋凛冽,杀机迫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枚碎石骤然从侧面破空飞射,精准击中两名黑衣人的眼窝。
凄厉的痛呼骤然响起。两名黑衣人捂着眼眶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场面触目惊心。
苏皆安和灵儿正恍惚间,阿漓已然跳到了她的跟前,将她和灵儿两个人都掩护在身后。
彼时,黑衣人全都围了过来。
密林中,霎那间刀光剑影,叶落纷纷。
阿漓出剑极快,瞬间便旋落了两个黑衣人的长刀,二人被阿漓一剑封喉,溅血身亡。
接着,阿漓又刺中了两个黑衣人的上腹。
树林里剑声阵阵,风起叶落,也不知道几个回合,黑衣人又倒下了两个。
可是,阿漓虽然武功高强,但他既要防止自己不被黑衣人所伤,又要护住苏皆安和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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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眸光快速扫过四周,瞥见不远处的陡峭山壁,当即沉声吩咐:“退到山壁那边。”
如此,方能避免四面受敌。
苏皆安和灵儿很快领会,在阿漓的掩护下,飞速退到了山壁旁。
如此,阿漓便只需对付前方的黑衣人。
但黑衣人越攻越勇,丝毫不给阿漓喘息之机。
激烈缠斗间,阿漓一时不慎,左边肩头被利刃刺了一剑。
灵儿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见他重伤流血,更是惊惧万分。一名黑衣人趁机挥刀劈向她,灵儿受不住惊吓,尖叫一声,直接晕厥倒地。
苏皆安低唤一声灵儿,摸她气息均匀,知晓并无性命之忧,稍稍心安。可那黑衣人又转手提剑狠狠劈向苏皆安。
说时迟那时快,阿漓飞速跃至苏皆安身前,甩出一剑直刺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倒地,可苏皆安的肩膀还是被划开了一道伤。
疼痛蔓延开来,但她顾不得疼痛,心越来越慌。
阿漓从黑衣人胸口拔出刀,浑身溅满了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杀手的。
苏皆安身子颤得厉害,冷汗从背脊冒了出来。
阿漓伸手攥住了她的一只手。
她的手心凉凉的,全是汗。
“别怕,有我在。”阿漓沉声道。
苏皆安掩饰住心慌,故作镇定道:“阿漓,你不用管我。你快走,他们要的是你的命。”
阿漓垂眸,深深看她一眼:“傻丫头,我不会丢下你的。”
音落,他又提剑飞身而出。
风,吹起他染血的衣摆,他似一只受伤但桀骜不驯的蛟龙,在敌人中负隅顽抗,转眼间,又有两个黑衣人被刺中。他们似瘫了一般跪下来,不敢再挪动。
阿漓惨败的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死死按住伤口,将苏皆安护在身后。
仅剩的两名黑衣人依旧步步紧逼,刀锋森森,杀意凛冽。
苏皆安心中惊惧,惶恐,但有阿漓护在身前,苏皆安似乎又没有那么怕了,她的手在阿漓的手中,紧紧的,仿若是就这样死了,她也不怕......
阿漓轻声问道:“丫头,怕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皆安静道:“不怕。”
但阿漓却怕。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杀手都是死士,他知道,自己许是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感到十分乏力。万一不敌,他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可能搭上丫头的。
他不要她死。
阿漓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摸出一只乌金蛇形哨,那是师父交给他的,灵蛇阁紧急哨令。
他想吹响他,但他心里又害怕,怕出现一个让他无法安睡、无法面对的后果,那就是,丫头会察觉他与灵蛇阁相关,而灵蛇阁,又与丫头娘的死有关......
但生死攸关,不仅关乎他的命,还有此生他唯一在乎的、珍视的苏皆安的命,短暂的挣扎之后,阿漓将哨子凑到嘴边,吹响了它。
清越的哨音穿透了层层风声,划破了密林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