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拯救亡国公主计划 > 5. 第 5 章
    廊下数名从仆各托描金食盘,鱼贯自偏门而入。一行人脚步放轻,躬身趋至桌前,将珍馐美馔一一陈列。

    待全数上齐,众人齐齐退下,只留合欢、萱草垂首立于廊下。

    前厅一时寂静。

    云昭盯着案前的饭菜,菜品齐全得如皇帝设宴。

    鎏金银盘、银镶金筷,翡翠碗、白玉盘,连从仆手中的托盘都是朱红描金的。

    这哪里是在用膳,分明是街市鉴宝。

    传闻果真不假,辰王纨绔不堪,喜铺张浪费。

    府上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最奢华的。

    明鸢心大,一早就嘴馋那只香得流油的荷叶鸡,不等谢晟礼动筷,便直接端起碗吃起来。

    云昭轻轻叹了口气,睨了眼谢晟礼,动作优雅地小口吃起来。

    主位上的谢晟礼,正单手撑头,兴趣盎然地注视大快朵颐的明鸢,察觉到云昭的视线投来,默不作声地扫过她的面容。

    午膳过后,仆从进来撤走碗碟。

    “合欢,带云姑娘去东厢房。”谢晟礼身子懒懒靠椅背,随便点了一名侍女,“你叫什么?”

    侍女忙行礼:“殿下,婢子名唤小叶。”

    “到东厢房去,伺候云小姐。”

    “遵命。”小叶扶云昭起身,“云姑娘,跟我来。”

    云昭犹豫起身,求助地看向明鸢。

    明鸢利索起身,欲跟上去:“我跟她住一起。”

    “站住。”

    步子才刚迈出,身后的男子便发话阻拦。

    那语气,霸道得很。

    明鸢只好让云昭先去,自己晚些再过来。

    她夜里总要回东厢房就寝。

    “云姑娘,这边。”

    合欢在前面引路,小叶跟在云昭身后。

    明鸢目送三人离开,正准备回身问谢晟礼有何事,他却先一步上前,胳膊搭在她肩上,将人桎梏在怀。

    “你干嘛?”明鸢不满,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压矮了几分。

    谢晟礼搂着她往外走,直奔西厢房,他的寝卧。

    他的寝卧比别的屋子要冷上几分,床榻上挂着银纱帐,金钩子,点的香极好闻。

    明鸢被他带着坐在榻上,目光一下被挂在两旁的金钩子吸引,上面还缀着上好的夜明珠。

    她伸手摸了摸,冰冰凉的细腻手感,应该是真金。

    谢晟礼上下打量她,她身上的那件粗布属实碍眼,二话不说便上手扒她衣裳。

    明鸢一惊,吓得脚踩上榻,连连往后躲。

    “你干嘛!”

    他又脱起自己的外衣:“下人的衣服不适合你,穿我的,晚些时候我让人来府上给你制合适的新衣。”

    谢晟礼按着她的肩,把自己上好蜀锦制成的云纹外袍披在她身上。

    “这样顺眼多了。”

    明鸢惊魂未定,死死攥着外袍将自己缩成一团。

    短短数秒,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荒唐的想法。

    谢晟礼脱得那样急,要真如云昭所说的——纨绔子弟,妻妾成群,加上她对谢晟礼的刻板印象。

    他若不由分说,来强的,硬要纳她为妾,她真是亏大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谢晟礼捏着下巴欣赏,满意地点头:“不错,顺眼多了。”

    他冷声安排:“你住这,不准去东厢房!”

    明鸢疑惑:“我住这,你呢?”

    “我也住这。”

    他说得冠冕堂皇,似乎合情合理。

    像他本该同她睡一张床榻。

    “不要!”明鸢果断拒绝。

    谢晟礼挑眉,明晃晃地威胁:“不要?那我把你妹妹赶出去,送去衙门。”

    明鸢急了,猛地站起来,指着他:“你…你…”

    说半天,想不出下句。

    她现在只能依靠谢晟礼,要是他真把云昭送去衙门,她也跟着完蛋。

    思索半秒,觉得理亏,气势减半。

    最后咬着牙道:“行,听你的。”

    “萱草、紫棠。”

    “殿下。”

    两名侍女进来,明鸢垮着脸,坐回榻上。

    “合欢呢?”

    紫棠:“合欢还在安排东厢房的侍从。”她多问一嘴,“殿下,云姑娘那边还要派贴身侍女吗?”

    “不用,给她腾个清净的地方。”谢晟礼吩咐,“你们三个,以后伺候公主。”

    萱草和紫棠带着诧异,同时看了眼明鸢,低头:“是,殿下。”

    “暮山呢?”

    紫棠:“暮山大人在内书房。”

    谢晟礼扭头扫过明鸢那副男子装扮,怎么看,心里还是不舒服:“把她弄干净,府里有的都用上,没有的出去买。”

    紫棠、萱草对视一眼:“是,殿下。”

    看来这位小姐对殿下不一般,要好生招待。

    谢晟礼走后,明鸢被侍女抬着进了净室,三下两除二脱干净丢进浴盆中。

    萱草不停地往盆里加东西,零零碎碎的,像是些香料药材,再加上着热水一烫、一泡,怎么像是在煲汤。

    明鸢摁住她的手,“还放?”光面上浮着的这层东西都有四五厘米高,“这些都是什么?”

    萱草解释:“牡丹、辛夷花、熏草、白芷、白檀香、冰片……”

    后面还有一堆明鸢不知道是什么的香料。

    古代人洗澡都这么麻烦吗?放的东西比她买的中药配方还多。

    府里除了婢女的衣裳,没有旁的衣裳。

    两人挑了件新的给明鸢换上,给她梳了个乖巧可爱的双垂髻,戴上些普通的花簪子,模样简直大变样。

    萱草举着铜镜给她看:“你生的这样好看,为何要扮作男子?”

    明鸢盯着铜镜里的自己,震惊得都不敢承认这是自己。

    前几日干枯的秀发,此刻摸起来滑滑的,脸上摸着也不刺挠。

    尤其是这发髻,梳得好漂亮。

    见她不回答,萱草暗示紫棠。

    紫棠帮她身前的腰带绑好,试探着问:“公主,您和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啊?”

    明鸢侧开脸,盯着她数秒后,忽地反问:“谢晟礼为什么让你们喊我公主啊?”

    紫棠明显被问住,回答圆润:“您晚些时候可以亲自去问殿下。”

    看来她们都不知道。

    明鸢咂巴了下嘴:“行吧,你们去忙吧,我去找云昭。”

    萱草招来门口的从仆,引明鸢去东厢房。

    ……

    内书房。

    暮山早早在门前等候。

    他先是禀报了谢晟礼先前让他一直调查的琐事,又旁敲侧击借云昭问起明鸢。

    “殿下,要调查云姑娘的身世吗?”

    谢晟礼慢条斯理地解开明鸢的包袱,里面除了一些姑娘家家的小玩意,还有一个包得严实的布袋。

    他挑眉,慢悠悠解开,把里面的头面,一一摆在乌木大案上。

    暮山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南昭国?”

    “你说这些皇室朱钗是谁的?”谢晟礼狭长的眼眸里含着笑,“是云姑娘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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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昭姑娘。”暮山瞬间明白,“昭云公主?!”

    “南昭国那边什么情况?”谢晟礼打断他。

    暮山识相闭嘴:“还不知道,北明来报说,前段时日,北明王私服出城,带了一支精兵,上千人马。”

    剩下的不言而喻。

    南昭国是死是活,谢晟礼根本不在乎。

    可现在明鸢死而复生,还带着南昭国公主突然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猜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阿鸢的事我亲自查,派人盯着北明和南昭。”

    “属下遵旨。”

    谢晟礼把头面包了回去,脸上带上些痞气:“去把镇上最好的裁缝喊来,给阿鸢制新衣,带着紫棠、萱草一起去。”

    “要最好,最贵的。”

    暮山点头,忍不住开口:“公主她……”

    谢晟礼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眼神格外坚定:“我说她是,她就是。”

    ……

    东厢房。

    院子里站着两抹身影,穿着一样的绿裙,右侧的女子脊背挺得笔直,明鸢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云昭。

    “云昭!”

    明鸢快步跑过来,瞧见她换了婢女的衣裳:“包袱里不是有件你换下来的衣裳吗?”

    “外头晒。”云昭拉着她进屋,说明,“包袱不是在你那吗?”

    明鸢:?

    什么包袱在她这?

    包袱不是在云昭手里吗?

    云昭瞧着她这副不懂的模样,问道:“包袱不在你那?”

    明鸢摇了摇头:“不在。”

    要命,不会丢了吧。

    云昭轻声问小叶:“小叶,你知道合欢姑娘去哪了吗?”

    “应该在前殿。”

    明鸢脖颈耷拉下来,连流苏都显得黯然失色:“你们殿下呢?”

    小叶:“应该在内书房。”

    她摆摆手:“我去帮你找回来。”

    明鸢火速回到西厢房,在谢晟礼的寝卧中翻找了一圈,没找到,又一路摸到内书房。

    门前无人看守,她掀开窗棂往里看。

    男人穿着宽宽松松的墨蓝色袍服坐在案前,单手撑着头,手里捏着本古籍。

    他手掌大,古籍在他手里衬得比玉碗还小。

    明鸢盯着犯起花痴。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脊背挺拔宽阔。

    乌浓的发长到腰际,有几缕搭在身前,比历史书上形容的美男,还要美。

    身上自带的懒散气场和不拘于束缚的行事作风,又给他添上几分玩世不恭,活脱脱成了浪荡公子。

    现实世界的谢晟礼长了张渣男脸,吊儿郎当的。

    跟现在的谢晟礼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他终究不是他。

    她也不是原本的明鸢。

    想到这里,明鸢心情逐渐低落,回过神来,一张俊朗的帅脸近在咫尺,脸不争气地红了。

    虽然这不是谢晟礼,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找我?”谢晟礼吊儿郎当的,手指勾着她一缕头发。

    明鸢把自己的头发抢回来,正色道:“你看到我的包袱了吗?”

    谢晟礼又勾了勾她的下巴,动作轻浮:“看到了。”

    “在哪?”

    明鸢探头往里看,在檀木椅旁看到了自己那个旧旧的包袱,立马推门进去。

    防贼似的拆开,仔细检查一遍。

    谢晟礼抱手靠在架子旁,眼神戏谑,声音却宠溺:“阿鸢这是怕我顺你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