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22. 022
    “少东家!”

    赵成从外面进来,把骆文漪吓了一跳,只见他焦急地跑过来,已经带着水手去帮忙了。

    骆家的水手护卫都是训练有素,反应极快,但当过去帮忙时,薛鸣野已经在擦刀了。

    “哎,这薛家公子好身手啊。”赵成拍着大腿说。

    骆文漪把身上的毯子,递给赵成,开门出去,见地上躺着的人,伤在四肢,或是腰间。

    薛鸣野耐住性子,可没有下死手。

    骆文漪拿过薛鸣野手中的刀,过去挑开其中一人的面纱,认出这是在街上找茬恶霸的副手。

    说话之间,惊动了县主和福王,小小的仓库后院,挤满了人。

    “我、我也是为人做事,身不由己啊,姑娘,仙女,姑奶奶!放过我吧。”

    “放过你?凭什么?”骆文漪收起刀,“既然是贼,便押去见官吧。”

    “诶?不行啊姑奶奶,姑奶奶……”

    骆文漪交代两句之后,就让众人都散了,行商押货,遇到劫匪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院子重新归于安宁,天光渐渐明亮,骆文漪不知不觉,躺在薛鸣野肩膀上睡着了。

    薛鸣野仰头见天光,冲破云层,渐渐从房顶升起,他的肩膀麻木,却依旧能感觉到沉在心尖的重量。

    他微微转头,看到晨光朦胧中,骆文漪如玉如瓷般的侧脸,呼吸平稳酣睡得沉,他的目光勾勒着唇间莹润的轮廓,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在心中激荡。

    前世,他就在阴暗中窥探,嫉妒得发疯。

    忽然他不想让太阳升起,又或者世上的人全都消失,只剩他和骆文漪两人才好,即便什么都不做,就让骆文漪一直躺在她肩上也好。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骆文漪一个激灵地起来,意识到自己躺在薛鸣野身上,立马坐直,只怪薛鸣野肩膀太宽躺得太舒服,她竟然没有察觉,毫无防备地躺着,报应是落枕了。

    骆文漪动了动脖子,剧痛从脖颈间传来,她无声轻呼,却被薛鸣野注意到了。

    “怎么了?”

    脖子有点痛,但骆文漪没说,只是摇摇头,转移话题问:“外面什么声音?”

    薛鸣野瞥了一眼骆文漪的雪颈:“不知道,我去看看。”

    原来是县尊大人亲自来赔罪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有京城中的贵人来,以招待不周为由过来请罪。

    当然,他们所说的贵客,是福王。

    萧千帆去见了县尊,青川县如此乌烟瘴气,当官的不顾百姓利益,竟还想讨好他放过一马?

    青川县尊拿出一张王牌。

    萧千帆就知道,他的皇叔总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功夫跟这些小鱼小虾扯皮,转手给父皇写了封茶味十足的家书,至于该如何论断,全凭圣意。

    至于曹二蒙,捡了断头金还想活命?做白日梦吧。

    天亮了,他们赶路要紧,过了青川,便是大海了,他们要上船,船行几日,就离泉州越来越近了。

    商队缓缓前进,骆文漪骑马走在最前面,路过矿场时,听到一阵嘈杂。

    这矿场在山谷之中,千米之深的地下矿,工人在漫天尘土中,一锤一斧地从早凿到晚。

    可那些说是金贵的矿石,也不会属于他们片刻。

    家人吃不饱饭,孩子重病。

    骆文漪皱了皱眉,纵使心善,但却帮不了天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临走之前,让赵成悄悄地去给王家送了一笔钱。

    至少能让王家媳妇,安葬孩子,剩下的也够全家人,移居别处。

    -

    从混沌中走出,骆文漪终于见到梦寐已久的大海,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海风徐徐吹拂而过,似是温柔的手托起她的脸,在说孩子欢迎回家。

    薛鸣野看到蔚蓝的海域,也不禁有些感慨,他曾经不止一次听的骆文漪提起这碧海蓝天的景象。

    后来,受骆文漪的影响,他也是开战船乘风浪,征战四方的。

    “哎,想什么呢?”骆文漪提着货箱,从薛鸣野的身边经过,“再愣神,小心鸥鸟把你的眼睛叼走了啊。”

    前世骆文漪就打趣地说过,海鸥最喜欢宝石,像薛鸣野这样漂亮的眼睛,可要小心别被叼走。

    薛鸣野年岁小的时候,听不出其中隐喻,他只记得那时候好像很生气。

    因为他说想要带骆文漪走,就去她喜欢的海的方向,骆文漪转移话题,就说了这话,所以他很生气。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存在,薛鸣野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货,“就当你夸我眼睛漂亮了。”

    骆文漪眼神一愣,但手上动作没停,没忍住嘁了一声,这些都被船上的两个贵客看在眼里。

    萧千帆倚着船侧,往嘴里扔着剥好的核桃仁,咋舌地说道:“我以为,他喜欢你呢,这小子可真有种,喜欢自己嫂子。”

    “呸,你嘴巴放干净点,漪漪跟薛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哦哦,对,但这小子也是一点弯路不想走,想着嫁到巨贾之家,我让想他来我这当幕僚,离泉州也近,他不肯。”

    县主扯了扯上嘴皮,“你让他当谋士,你是怎么想的?”

    福王嚼着核桃仁,那双凤眼望向县主娇俏的容颜,“你猜啊。”

    两人也不知怎地,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偏偏有种水火不相容的敌意。

    杨绣冷哼一声去找骆文漪,“神经。”

    商船是骆家短途的百人船,一共四层,上层建造船楼遮风挡雨,是东家与贵客的地方,下层是沙石淡水压舱,二层是货舱,三层是水手房和厨房。

    商船构造大抵如此,光是骆家大大小小的商船,来往两洋之间,百艘有余,这不算那些盟商。

    船楼之上有一间小的房间,紧挨着瞭望台,从另一侧开了个小窗,骆文漪小时候经常到这艘船上玩,有时候会在这睡午觉,起床就说要看海。

    后来,骆父为了宠女儿,就命人在这开了这样一个小窗。

    长大骆文漪知道,商会对女孩上船很有偏见,父亲也不会带她出海下南洋,这个小窗一直没等到她的小主人。

    终于等到了。

    骆文漪也等到了她的小窗。

    趴在小窗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或许到甲板上去看,人心会变得更加开阔,可眼前这片海域,亦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骆文漪躺在床上,听到水手齐声喊着号子,伴着浪潮,鼓声垂顿到她的心中。

    这回她真的要回家了。

    “姑娘,用些饭吧。”

    当孙嬷嬷端着汤饭进来时,轻呼安慰时,骆文漪才意识到自己满面泪光。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骆文漪过去抱住嬷嬷,酸涩从心底一涌而出,人总蜷缩在同一个地方,总是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真的会想不起来太多。

    她不知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从小就在海里长大,不知天高地厚地奔向另一片天地,她误以为那是黄金,实则是沙漠。

    在不着边际的沙漠里走了很久,她比穷途末路要幸运,她身上有喝不完的水,吃不完的食物,但也永远都走不出来沙漠。

    最后,她在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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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中结束生命。

    终于回到了生养她的大海。

    生命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她比平日里多用了一碗汤,多吃了半碗饭,拉着县主的手,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地讲着儿时的她与海的故事。

    县主认真地听着,忽然有些感慨,“漪漪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的话。”

    “哦?”骆文漪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吗?哈哈,可能是我太久没回来,有点激动得过头了。”

    “诶?很久吗?也就十几天吧。”

    骆文漪是不会跟县主说其实是十几年,笑哈哈地岔过去话题,从红匣子里拿出紫月琉璃香。

    “喏,送你的礼物。”骆文漪知道,若是她在华京时给县主,说不准哪日碰到晋王,那就麻烦了,既然县主暂时离开那鬼地方,那这份礼物她自然要补上。

    “我的天啊。”县主惊呼出来,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琉璃瓶子,里面的香露似乎都闪着金光似是宝瓶中琼浆玉液。

    “等你到了泉州,这些想要多少都有。”

    县主出身武将世家,从来不讲究这些,他父亲向来节俭,又不懂这些东西,见到她和她母亲涂脂抹粉,还会说上两句。

    但哪个小姑娘会不喜欢香香粉粉的。

    县主抱住骆文漪,“我以后可得好好抱紧你的大腿...”

    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在船上同吃同住,情谊更加深厚,对于骆文漪来说,两人再续前缘,与前世也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合拍。

    只是有一点,县主听她将从前的事,接受的比旁人快些,好像这些故事她都听过了一样。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骆文漪心里种下一颗疑惑的种子,倒也没刻意留心。

    两人天生便是如此合拍。

    这几日骆文漪都出奇的开心,平日里拉着父亲说话,又拉着二哥说话,吃得饱睡得香,还去帮孙嬷嬷做饭,别提有多开心。

    连骆玉琢都不禁在心里感慨,他以为妹妹会这样消沉下去,一听说回家就好了,挺好。

    但她每天都太开心了,到后来大家都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开心成这样。

    只有薛鸣野明白。

    那是浴火重生后的欣喜。

    骆文漪终于回魂了。

    这天,骆文漪突然兴致勃勃,想要二哥陪她去船尾钓鱼,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钓上来鱼,她当然知道这样钓不上来鱼,但就是想要去尝试一番。

    “妹妹啊,你别是海风吹得发烧了。”

    “我要你陪我,你怎么那么多的废话?”

    “我不去!”

    “我陪你。”

    忽然两人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薛鸣野穿着一身绿豆色的衣袍,即便每日风吹日晒,依旧打扮得干净利落,藏在发尾的小辫子上,还用红绳系着银铃铛。

    对此,福王戏称,若是哪日他掉到海里,叮呤咣啷的,海神娘娘都得先救他。

    他们根本就不懂,这叫男为悦己者容,他不天天打扮得干净利落一点,怎么吸引心上人目光?

    骆文漪找说话聊天,吃喝玩乐,哪还能轮得到他?

    他早都在后面排着随时等着呢。

    骆文漪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冲着二哥一抬下巴,“你不去是吧。”接着手一挥,“三郎,我们走!”

    “喂!你们两个痴颠,等等我!”

    骆文漪把搜罗到的鱼竿,放到薛鸣野怀里,低声说:“跑!”

    薛鸣野立刻反应过来,抱着鱼竿,喜滋滋地跟在骆文漪屁股后跑。

    陪着骆文漪胡闹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