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15. 015
    侯府乱作一团,好在侯夫人身边的下人都是签了死契的,更何况这样的闹剧在十多年前,蓝美人那时候就闹过一场,他们已不似从前般手忙脚乱。

    最重要的是,侯夫人气得病倒了,侯爷立马对外是操劳过渡,转手将苏怜儿安置在流芳阁,外人不了解内情也能猜出个一二。

    海宁候救风尘名声在外,这又是别人的家事,只得茶余饭后说两句罢了。

    薛尘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的儿子,呵斥着将两人分开,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罚两人去跪祠堂。

    薛鸣野只觉想笑,他活了这么大,侯府门没进几次,却要来跪祠堂,当然是不能跪了,他打算在祠堂站一会就走。

    更何况人家祠堂里供奉的祖宗是什么,而他侯府里面都是渔民,八竿子打不着的挂上个名也给人就请进去了,也不怕遭报应。

    薛家能强盛是赶上了好时候,大晋海上兵力本就弱,偏偏那次打了胜仗,先帝能不开心吗?那支队伍当年全都鸡犬升天了。

    他脸上的伤并不重,是在最后愣神间被薛鸣易按在地上打了两拳,脸上挂了彩,看上去有些吓人,薛鸣易脸上虽然没事,但伤都在身上,外面看不出来,但肯定还是疼的。

    不然为什么安分地跪在那,没再起来揍他两拳?

    祠堂香火萦绕着沉沉的木香,薛鸣野静静地站着那,眼神略过牌位上的名字,他都不认识。

    果然侯府与他也没什么关联,还不如浣香阁小厮熟悉。

    若是薛家的祖宗知道有一天,后人把他们与浣香阁中人想比,只怕是会气活了。

    祖宗能不能气活,薛鸣野不知道,但他知道怎么气薛鸣易,那就是准备去上香。

    阴沉的光落在薛鸣易憔悴的脸上,他眼眶狰狞猩红,沉声说道:“滚。”

    薛鸣野放下手里的香,他心里也没真的打算祭拜,正好顺着台阶下来,一屁股坐在香案上。

    “畜生。”薛鸣易抬头骂道,那样子恨不得把他撕碎的样子。

    薛鸣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云淡风轻地把脏话弹了出去,这样的骂名他从小到大听了不少,早已经习以为常。

    “大哥。”薛鸣野居高临下,莫名有种胜者的心态,“你知道,丧母是什么滋味吗?”

    薛鸣易像只野兽一样冲过来,揪住薛鸣野的领子,巨大的蛮力,却未撼动他分毫。

    香案上的烛火晃动而灭,牌位也跟着滚落下来,砸到薛鸣野身上。

    他确实笑着看着薛鸣易。

    “你敢咒我母亲?”

    “你知道食不果腹的滋味吗?”薛鸣野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过街老鼠的滋味吗?你知道每日提心吊胆的怕被毒死滋味吗?”

    “你想做什么?”

    薛鸣野握住他的手,反而向前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过的太安逸了,不知道害怕,不知道失去,不懂切肤之痛,老天要让你尝尝,有什么问题?”

    薛鸣易怒到极点,深吸一口气,“薛鸣野,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贱种在背后捣鬼!我不明白,骆文漪怎么能看上你?”

    骆文漪看上他了吗?薛鸣野眨眨眼,他怎么不知道?

    “你被退婚了,是你自己不检点。”薛鸣野晃着脑袋,丝毫不惧,满是挑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个浣香阁妖精生的野种!”

    “大哥。”薛鸣野用娇嗔掩着怒意,“既然浣香阁那么脏,你还去。”

    “你给我闭嘴!你等着吧,我不会放开你们的。”

    薛鸣野肩膀一抖,低沉笑声就从胸膛里散开,连绵不绝,笑得薛鸣易莫名觉得这笑意似曾相识,他看着那绿眸,心中一抖。

    薛鸣野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眉毛一挑,笑意中带着些疯癫,脸往虚弱不堪的薛鸣易身上伸着,“既然你非要当个绿王八,那就当是我勾引了你娘子吧,来吧,你把我打死!”

    薛鸣易气得差点晕过去,他眼下确实没有力气与薛鸣易计较。

    说完,薛鸣野他大摇大摆地走出祠堂。

    祠堂中,阴暗的光落在薛鸣易阴戾的脸上,他浑身一凛,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道光刚好落入他满是怒意的眼中。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外室子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他也不相信与骆文漪就这么毫无瓜葛。

    痛感在心肝脾肺乱撞,身上有多痛,恨意就有多强烈,就算退婚了又如何,骆文漪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都别想安生地过日子。

    -

    金水巷。

    杨绣帮薛鸣野上着药,嘴里念叨着出息了的话,竟然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招摇撞骗,但因是帮骆文漪,县主没把这话说出口,暗暗提醒薛鸣野去给国公赔罪,薛鸣野了然点头应下来。

    金豆在一旁左右徘徊,薛鸣野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骆文漪。

    其实他本不想来添麻烦的,按理来说,事到如今他们应该没有关系了,可他都被打成这样,不给盟友看看,好像有点可惜。

    干活出力,你就得让盟友看见,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着也得蹭顿饭吃吧。

    骆玉琢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薛鸣野,先问过县主用饭否,得到否定的回答,不情不愿又漫不经心地问薛鸣野:“炖鱼汤喝不喝?”

    “喝。”薛鸣野应道。

    骆玉琢从厨房端了鱼汤出来,递给薛鸣野,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再三踌躇,“你做的不错啊。”

    薛鸣野愣了一下,看向骆玉琢眨眨眼,两人头回达成共识,骆玉琢踱步思忖过来伸手,和他击了个掌。

    杨绣无奈地看着两个幼稚的男人,心里担心的是骆文漪,“漪漪,你退婚了,是要回泉州了吗?”

    “事情还没完,暂时还回不去。”

    骆文漪说完,薛鸣野松了口气,刚想起身说话,就被杨绣按了回去,她继续担心道:“可这回与侯府闹得太难看,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

    “侯夫人,不是病了吗?只要她不醒,就会安生一些。”骆文漪熟稔地说道。

    如今侯爷得忙着安顿苏怜儿,而苏怜儿肚子里有筹码,而薛鸣易也会以孝为先地在家照顾母亲,这些事情都够他们忙一阵的了。

    而她得安置了金生才,让他去铺子里历练历练。

    虽然这事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别人了。

    而且,金生才走投无路,她在这个时候,给他一口饭吃,金豆都知道感恩,何况是人?

    果然,金生才没辜负她的期望,进了香铺之后,无论怎么受排挤,打压,他也能爬起来,扑扑身上灰尘,继续笑脸相迎,忍着屈辱做事。

    只因他别无选择,这是少东家给她的活路,必须要抓住。

    蔡万福听说了侯府的事,没想到骆文漪真的有胆量去侯府闹,发疯地盘算着他怎么脱身,更无心管什么金生才了。

    而侯府那边,也如骆文漪所料,风平浪静,只要侯夫人还病着,就不会有风浪,而苏怜儿也凭着肚子里的筹码,在侯府站稳脚,她当然也不希望侯夫人能醒过来,得时时刻刻在她身旁伺候着。

    只是毕竟她还欠着情债,日子哪能那么安生,听闻某日世子喝醉酒闯入流芳阁,想把苏怜儿掐死,被侯爷及时救下。

    昔日两人风情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苏怜儿想起薛鸣野跟她说过的话,入了侯府一切都凭本事过活,她相信,只要抓住侯爷的心,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作为花魁弟子,她是能过得很风光的,可谁承想花魁死了,原本风光日子一去不复返,她心里还有点恨蓝美人的。

    可人就是这么利己,如今她倒是感激蓝美人,能授她蝴仙舞的本事,缠住侯爷,特地去广缘寺,为蓝美人点了一盏往生灯。

    只是那广缘寺中的僧人实在傲慢,说往生灯不渡异乡孤魂,她也只好作罢,虽然灯没点成,但这事被侯爷知道,更加宠爱她了,不亏。

    -

    薛鸣野这几日一直住在杨府,一来是谢罪,二来是躲清静,三来是……

    他虽嘴上说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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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啊,孟浪的话,可也不能真往金水巷跑,给骆文漪添麻烦。

    就算侯府事情做得再干净,不免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公侯人家位高权重,但这点风尘之事,也堵不住茶余饭后的悠悠众口。

    他与杨世忠相对而坐,喝茶下棋。

    杨世忠人长得周正,浓眉大眼国字脸,用杨夫人的话来说,看一眼他夫君就能让人安康。

    “混小子,你整日躲在我这干嘛?”

    “不是躲,是陪您。”薛鸣野笑起来,修长指尖,落下一子,“我想您啦。”

    当年国公府与海宁候府也有些交情,杨世忠虽为武将,但却心善,看不得孩子受苦,答应帮海宁候照应着孩子,蓝美人过世后,他还请了先生去教薛鸣野习武识字。

    “别以为你嘴甜,那打着我旗号出去招摇骗,这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别听你叔父的。”杨夫人端着果脯蜜饯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笑脸盈盈地说道,“他呀,一得空就时常念叨你来呢。”

    “我就知道师父师母最好了。”薛鸣野人情世故地手一松,让了一子。

    “啧,混球小子,用得着你捧我,我还没老呢,再来再来!”

    “嘶!你能不能让孩子休息休息,来来来吃个果脯。”

    薛鸣野知道婶婶向来体贴,但这么热情,说不定是有事同他说。

    他再看看叔父的脸色,更加确信他的猜想。

    “婶婶,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薛鸣野嚼着果脯,含糊不清地说道。

    “明日晋王府春花宴,你跟我们去呗,你也老大不小的年纪,也该到议亲的年纪,若是有合眼缘的姑娘,正好接触接触。”

    “哎,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喜欢…”

    心狠的姑娘。

    薛鸣野被脑海里蹦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国公本来也期待着他说什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跟这个毛头小子说这些做什么,情情爱爱的,不如再来杀一盘。”

    杨夫人抓了一把棋子,朝着夫君丢过去,“就知道下棋!谁说野儿不懂了?晋王府不是要办春花宴吗?像这种王公贵族的聚会,最是能寻到心仪的姑娘了。”杨夫人意思不言而喻。

    说到心仪的姑娘,薛鸣野抿唇一笑,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一模倩影,垂眸间又笑意暗淡,他已经几日没去见骆文漪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不会突然就回泉州,招呼都不打一个吧。

    国公问:“怎么,有心事?”

    薛鸣野摇摇头:“没有。”

    国公收了棋子:“那就去春花宴。”

    “好。”

    春风送暖,晋王府中的侍女,穿着粉白相间的衣裙,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花盆,花盆是从花房中刚拿出来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各个娇艳散发着淡香。

    薛鸣野无心赏花,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福王。

    “怎么不见县主?”

    “你不知道?骆姑娘生病了,绣绣去照顾她了,你住在国公府,没发现县主不在?”

    他哪知道县主在做什么?

    薛鸣野眉头一紧,不知从哪蹿过来的胖小孩,撞到他身上,手里拿着的竹蜻蜓,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疼。

    “勋儿不得无礼。”晋王妃呵斥着小孩,赶紧给身旁婆子使了个眼色,将萧勋抱了下去。

    晋王夫妇老来得子,谁成想竟是个痴儿,华京城中遇见晋王之子,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不敢艾过多议论,因为大家心知肚明,这孩子并非晋王所出。

    晋王和王妃早就貌合神离,而晋王妃是魏国公唐平之女,她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哥哥,而这个孩子,是王妃和她哥哥所生。

    薛鸣野不会跟一个傻孩子计较,可他疯了一般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门去。

    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只有萧千帆明白,他是要去金水巷,叫了一声,没把人叫住。

    萧千帆无奈叹气,低头喝酒时,嘴角似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