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13. 013
    到底是谁把她按到腿上的?

    骆文漪起来时没注意,撞到了薛鸣野的下巴,她下意识地捂了下:“你没事吧。”

    薛鸣野哼唧一声。

    他应该没事吧。

    如果人被撞了应该是疼,那他下巴痒是怎么回事?

    骆文漪看着他懵懵的模样,忍住笑意收回手,薛鸣野还真会狐假虎威,竟敢拿国公的令牌?

    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国公就是定国公,杨世忠,县主的父亲。

    据她所知,定国公算是薛鸣野的贵人,当初薛鸣野投军,是拜在国公的名下。

    但官场上,亦或是战场上的事,绝非她在后宅的妇人所能全然知晓的,她好像有些小看薛鸣野了。

    “你在想什么呢?”薛鸣野等了好久,也没见骆文漪过来安慰他两句。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与杨家关系竟然这么好。”

    “别和别人说。”

    骆文漪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有些哭笑不得,她能跟谁说去,但薛鸣野还是要安慰一下的,“你放心吧,等我退了婚,就回泉州,永远都不会回来,跟谁说去。”

    那言外之意好像再说,无论她发现薛鸣野多少秘密,日后两人都是形容陌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请他放心。

    骆文漪说完,车内一片死寂,她疑惑地朝薛鸣野看去,见他正眉头紧蹙,不知是什么情绪,反正肯定不是开心。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薛鸣野这一声,差点把车顶掀翻,吓得骆文漪一激灵,赶车的石钺一歪,正在跑的马嘶鸣跑得更快。

    他自己也是一顿,一股压抑的烦闷与不安,如火似地灼烧着他。

    他不能再熟视无睹了。

    可又能怎样,总归是要分开的啊,他难道还能不要脸地缠着她?那像话吗?

    骆文漪原本就精神紧绷,提心吊胆,被薛鸣野这么一吓,也冷脸不再说话,直到进入暗市,她都没再说一句话。

    薛鸣野跟在身后,一会走左边,一会换右边,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眼前骆文漪忽然停住,冰冷的声音像是寒潭清水,“带路。”

    薛鸣野心悄然一震,还没人能这么冷漠地命令他,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暗市在城郊山平镇中,三条明街还有百姓居住,暗中六巷分别交易着不同的东西,由外到里分别是器,药,人,财,货,死。

    他们要找的在死巷中,其实无论是行商路过也好,还是特地来的也好,大家都带着面具,步履匆匆,没人在乎你是谁,这里的规矩就是如此。

    两人也没有任何不自在,从器巷走到药巷,一股难以言说幽暗刺鼻的香味,这里卖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药,竟还挂着妙手回春,包治百病的牌子。

    骆文漪轻哼一声,那些长得身形魁梧的仆人,为主子买了迷香壮阳药,倒是还知道羞耻,知道避着人走。

    “在前面。”

    薛鸣野眼睛如鹰隼一般,一眼看到了木牌上的图腾,两人眼神交换,骆文漪带着石钺走过去,目的是拖住掌柜,转移视线,而薛鸣野跳上房顶去找流水簿。

    当然,骆文漪根本不用说话,向来都是侍从替主办事,只是这掌柜看到骆文漪,身形苗条透着水灵劲,不由得多看两眼。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睛挖出来。”石钺的话与主子如出一辙,他将骆文漪护得很好。

    掌柜的姓金,走投无路地来到这暗市讨生活,刚干这行没多久,店小也得罪不起人。

    或许正因这点,像来要脸面的侯府,才选了这家店,没想到骆文漪能找到这来。

    石钺很会讨价还价地扯皮,从死士的身高样貌武力谈到惯用武器,各个细致,那掌柜得满头大汗,没接过几单,却遇到两个这样的顾主。

    同样出手阔绰,同样的细致,但不同的是,眼前两人交了定金,不着急用人,过两日再来定,那家可是当晚就把人都带走了。

    金掌柜想这样也好,就算顾主跑单了,他就赚个定金的钱也行。

    可见这个金掌柜,全身上下只沾个金姓,做生意还战战兢兢地只贪个小利。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啊!”

    骆文漪一个激灵看向金掌柜,他也是一脸慌张不知所措,忽然有黑衣人夜袭破窗,石钺立刻反应过来拔刀御敌。

    骆文漪抓着金掌柜躲到柜台后,拔出匕首,牢记薛鸣野教过她的,不用费多少力气,抵在金掌柜的脖子上,“别动。”

    “姑奶奶,我这刚做生意没多久,哎呦,我是从外地来的,只想讨口饭吃!饶命啊。”

    “你说,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啊!我们做这行有规矩,不能透露雇主身份啊。”

    “老实点。”

    金掌柜名为金生才,曾是村镇担货郎,攒了点小钱,带着全副身家来想到华京谋生,但被暗市的头目骗光银子,又不好回去见爹娘,只能在这打黑工。

    骆文漪轻叹一口气,收刀按下他的后领,刀光剑影间,看到那浅浪云纹刀,心头一惊,竟然是侯府的人。

    侯府在暗市中挑了个软柿子,回头就想杀人灭口,处理得如此干净,也难怪她前世怀疑不到侯府。

    石钺身手极好,三两下解决掉了黑衣人,或许侯府人也想不到会有这号人在,但也留了后手,点了把火,浓烟滚滚而来。

    骆文漪叫了一声石钺,帮忙把吓得失魂落魄的掌柜也带出去。

    这人留着有用。

    石钺听公子的命令,公子命他听骆姑娘的,所以他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骆文漪从里面逃出来,前面遇到余下的黑衣人拦路,她果断地拔出簪子,朝中一人射了一针,那人倒地后,余下的两个拔刀扑了过来。

    兵刃寒光令她头皮发麻,忽而扑拥过来的人,哀嚎惨叫,骆文漪腰间一紧,随即天旋地转之间,混着夜阑月色,只能看到木制面具,心咚地一声响,眼前自动浮现薛鸣野那张俊朗的脸。

    薛鸣野轻而易举地单手抱着她,顺带抬腿一踢,将其中一人踹入火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害怕吗?”

    骆文漪摇了摇头,在这紧要关头,紧紧地抱住他,毫不避讳。

    “得手了吗?”

    薛鸣野轻笑一声,“当然。”

    他将她抱到马车旁,才放下来,刚掀开车帘,见到瑟缩成一团的男人,眉头一皱,“他是谁?”

    “人质。”骆文漪上了马车,由于夜行不易张扬,这辆马车只能容下两人。

    隔着面具都能感到薛鸣野的不悦,“那我去哪?”

    “哎呦,薛鸣野?”

    远处传来清脆少女的笑声,骆文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保险起见立马钻进车里,放下车帘,顺带拍了拍金掌柜,告诉他别害怕了。

    听着薛鸣野懒洋洋的声音,对来者并没有敌意,骆文漪稍稍安心,但见到眼前金掌柜惧怕的样子,她低声问:“怎么了?”

    “恩人啊。你们能不能当我死了,把我带出暗市,放到哪个角落都成。”

    金生才已抱着重操旧业的决心,沿街乞讨。

    “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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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金生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全盘托出,“车外的女人,叫冷灵,是这暗市的东家,也是我的...”

    遇上这档子倒霉事,店铺烧了,就算把他命搁在这,他也赔不起。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知道。”

    骆文漪意味深长地看着金生才,“我可以当你死了,但你得听我的。若你听我的,我可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金生才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已人过不惑之年,年轻之时还有几分姿色,恐怕如今老骨头遭不住了。

    但看着恩人财大气粗的样子,万一就好这口,他反正是都行呢。

    “好。”

    说话间,薛鸣野掀开车帘,冷灵已消失不见,他揪着金生才的衣领,将他丢到石钺旁边,自顾自地坐好后,马车稳稳地前行。

    骆文漪看着闭目养神的薛鸣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薛鸣野此时在想,本想着帮骆文漪一次,不想节外生枝,谁成想遇到这种事,遇到也就算了,还带回来个累赘。

    真是麻烦。

    “我们眼下回城,恐怕不妥吧。”

    “那你想跟我在外面过夜?”薛鸣野哼笑一声说道,他最近总喜欢胡说八道的诳语。

    骆文漪深吸一口气,今日办成了一见大事,所以暂且不与其计较。

    “暂且到我院子中修整,然后再回城中。”

    骆文漪还以为是回她知道的那个院子,但没想到他还有另一处,更大更豪华的别院。

    他如此深藏不漏,竟有这么多处别院。

    竹隐居在玉山脚下,经过一片竹林,就看到青石般的庭院,简洁周正。

    骆文漪从来都没来过,这院子修整得很好,仿佛是在山水花园中建立起的一座庭院,清新怡人。

    院中山石嶙峋,叠石为山,引泉成池,池中锦鲤绕荷,赤红长桥上,还有座六角凉亭,层林遮掩中还有沐浴的冷泉。

    骆文漪看着那冷泉,想要下水去玩玩,只可惜不是时候。

    石钺带着金生才去客房,薛鸣野本想带着骆文漪去休息,但看到她站在红桥上,走过来寻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夜深了,你想在这干站着?”

    “不困。”身边没有亲近嬷嬷侍女,她有些难以安睡。

    薛鸣野猜不透她的心思,从怀里拿出流水簿,“你拿着这证据,去告官也好,退婚也罢,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退婚?”

    “明日。”骆文漪一刻都等不了,她想侯府也应该坐不住了,因为她让二哥放出消息,如今侯府买凶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当初侯府传她谣言时,是何等的不留情面,她当然要以牙还牙,而且真假掺半,侯府根本张不了口来辟讹止谣。

    “可惜了,明日我不能跟你一起了。”薛鸣野若有所思地说,他假借国公之名,怎么也得回去赔罪。

    “无妨,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怎么听这意思,骆文漪又要与他划清界限似的?

    翌日天不亮,骆文漪就从竹林居往侯府去了。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觉,脑海中生出各种画面,显然她已做好准备,而且家人和亲从都在身边。

    尽管如此,当她真正站在侯府门前时,还是有片刻的迟疑。

    骆玉琢不急,静静地等着妹妹,忽而身后传来脚步声。

    骆文漪回头,薛鸣野踏着光影而来。

    “你不是……”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所以……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