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12. 012
    骆文漪好说歹说地让二哥先出去了,扭头看见薛鸣野脸色也不算好。

    骆文漪夹在中间,做这个和事老,转而看向薛鸣野,浅笑地说:“我二哥就是说话直,人不坏,他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等回头我帮你打他,三郎你饿了吧,吃坐下来吃饭吧。”

    经过骆文漪这么一安慰,薛鸣野怒气的神色稍有缓和,很给面子地又吃了几口,但还是没碰那个桂花糖藕。

    骆文漪笑着给他夹菜问:“你有什么事?”

    “李掌柜行踪不明,多半是死了,我有个推测,如果这一切都是侯府所为,那只要找到他们交易死士的流水簿,就能拿住他们的命脉”薛鸣野说。

    暗市雇佣死士,也不是没有章程的,雇主可以不表露身份,可还是要记账的,以免日后有麻烦,人来人往地算不清,再说死士也是人,做生意归做生意,总不能不把人命不当回事。

    要不谁还能来做死士?

    薛鸣野能想到这是考量过的,如此一来,说不住还能查到,当初劫道的山匪,此招虽险,但只要成功,对他们就是有利的。

    更何况,侯府想不到他会帮骆文漪,就算想到了,一切为时已晚。

    “怎么能拿到账簿?”骆文漪不懂这些雇佣死士的门道,但薛鸣野好像很懂。

    “去暗市。”薛鸣野在暗市也有些人脉的样子,“侯府这样的高门显贵,不会想让事情闹大,暗市那么多雇佣死士的,自然也会选无权无势,新开的铺子,而这些铺子很好找,也很好威胁。”

    “那就去找。”骆文漪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把侯府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可侯府也不是吃素的,薛鸣野费尽心思地查这些,侯府早晚都会知道,而眼前这形势来看,说不定蔡万福就是替罪羊。

    其实骆文漪也不是没想到过这些,可已经走到这了,难道因可能失败,就不去做了吗?

    苏怜儿只能算是毒药,而她缺一把能杀死侯府的刀。

    “在所不惜?”薛鸣野问。

    “嗯,在所不惜。”

    薛鸣野看着眼前冷静的骆文漪,看来她心死得很彻底。

    她心死了就死了,按理来说,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之所以帮骆文漪,是想图谋商队赚点利,可为什么他心里暗暗地有一丝窃喜?

    他很不对劲。

    他一见到骆文漪就浑身不对劲,不见到她又浑身不舒服,像是有虫在啃食骨头,酸胀得难受,他烦透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忽然一道力朝他扑来,因他反应迅速,才没遭殃,转头一看是一个发疯的厨子,他不转头还好,这一转过来,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拳。

    “二哥!”骆文漪这回是真的急了,连忙过去,拦住骆玉琢,斥责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单纯容易被骗!他不是侯府的人吗?一个花魁生的外室子,你就这么信他?他说什么是什么?”

    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薛鸣野,只听他轻哼一声,骆文漪很熟悉这一声,证明事情很严重,他生气了。

    薛鸣野生起气,发起疯,那可是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如今的骆文漪可没有把握能控制住他。

    果然,她看到那碧色眼眸,仿佛燃起星星点点火焰,透着凶神恶煞,抬手就掐住骆玉琢的脖子,仿佛要把骆玉琢吃了一样,那眼神莫名让骆文漪想到血洗侯府的梦境。

    骆文漪上前去,抓住薛鸣野的手,“三郎,三郎。”

    骆玉琢脸色逐渐变红,骆文漪一点一点地掰开薛鸣野的手指,最后实在没办法,怒吼道:“薛鸣野,放开!”

    薛鸣野眸光一顿,低哑着声音,顿时松开骆玉琢。

    骆玉琢是没想到,这人长大人高马大,手劲也不小,差点把他当核桃捏了,这么一想,就更生气了,但他濒死挣扎得没力气。

    薛鸣野浑身怒起的汗毛,被骆文漪一嗓子喊没了,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

    骆文漪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挡不住两人针锋相对的眼神,对着薛鸣野,指了指不远处,“你去那坐着。”

    凭什么还没说出口,薛鸣野这双不争气的腿就已经走过去,坐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是薛鸣野给自己找的借口,他也理解骆文漪,毕竟那是他二哥,两人是亲人,她又不能总向着他这个外人。

    “二哥,如果当初不是三郎救了我,我活不到现在,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该彼此信任,留着力气,去对付侯府,而不是在这打架。”

    一条船上的人?

    薛鸣野眉毛一挑,欣然接受。

    骆玉琢拉过骆文漪,“万一她骗你怎么办?”

    “放心,他不会。”骆文漪毫不犹豫地说。

    薛鸣野听得清清楚楚,这份坚定的信任,让他看向骆文漪,完全乖顺的,扬着下巴,得意地看了一眼骆玉琢。

    骆玉琢隐忍着还是不放心,但看妹妹心意已决,也只好暂且妥协。

    妥协归妥协,他还是狠狠地瞪了薛鸣野一眼。

    不巧被薛鸣野看见了,两人互相剜着瞪着,最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去,揉着酸痛的眼睛。

    -

    暗市要在子时开门,所以要在夜幕降临之后出城,但骆文漪早早地穿好素衣,慢条斯理地吃着糕点,焦急得反而是两个男人,一人守在一边,来回踱步,看得人眼晕。

    孙嬷嬷虽也担心,但带着春安和梅儿为骆文漪检查行装,安排好人手接应,以免出什么变故。

    骆玉琢:“漪漪,我还是不放心……”

    薛鸣野:“要不还是……”

    两个互看生厌的男人,一同开口都是关心的话语,不约而同地对视,只有一瞬停滞的和平,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瞪了对方一眼,移开视线。

    “你们在担心什么?”骆文漪把玩着她从薛鸣野那顺过来的匕首,试试锋不锋利,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胆量完全来自于薛鸣野。

    他肯定会护着她的。

    而且她也不是拖后腿的人。

    “我跟你一起……”

    骆玉琢话还没说完,骆文漪接过话茬,“二哥,外面不能没有接应的人,你得留下,还有嬷嬷她们,你都得帮我顾好,我还有事想让你帮忙。”

    骆玉琢转而看向薛鸣野,警告道:“你、你别耍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兄妹俩打打闹闹地长大,可真当遇到危险,骆玉琢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妹妹面前。

    如果前世她能有亲人在身边就好了,她当时太爱薛鸣易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即便受了小委屈,也会让口蜜腹剑那人三言两语地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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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看来,他们很相爱。

    到底是何时变的?

    骆文漪微微闭眼,她的娘家失势之后,侯府才彻底露出嘴脸,等她回过头来发现,早都被喝光了血。

    可如今不同了,骆文漪总有一种预感,她不会再重蹈覆辙,然后,心想事成。

    薛鸣野静静地看着骆文漪,没说话。

    时至今日,两人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薛鸣野却见过骆文漪太多样子,柔弱的,淡然的,发疯的,这些样子都是她,又都不是她。

    他见她犹如隔雾看花,熟悉又陌生。

    反观骆玉琢的担心也不是没理由,若骆文漪是他的妹妹,面对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也会心有疑虑。

    “你就这么信我啊。”薛鸣野小心试探,带着不确定。

    骆文漪当然不能说实话,但她还可以哄着薛鸣野。

    “嗯,或许是,和你很投缘吧。”

    薛鸣野眉尾一挑,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乐开了花。

    “又或者,你小时候可是个乖孩子,我不相信你会做出格的事。”

    薛鸣野心虚地咳嗽起来,毕竟他小时候的乖,只是在骆文漪面前这样,他对别人可不这样。

    当初,骆玉琢就是受害者之一,只不过骆文漪不知道。

    那时候泉州一行短短几天,她在的时候,薛鸣野就乖乖的,等她不在时,就像野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闯了祸还让骆玉琢背锅。

    骆玉琢讨厌他,不是没有缘由。

    骆文漪抬眼,目光略过薛鸣野红起来的耳尖,暗暗压住嘴角的笑。

    “对吧?”

    “可、可能吧。”

    骆文漪忍住笑,路过薛鸣野时,勾了勾他的下巴,薛鸣野愣了一下,转而看到骆玉琢白了他一眼,立马活了过来。

    “啧。”

    不过,他很识大体地跟着骆文漪走了,事不宜迟,赶路要紧。

    -

    马车夜行至城门前,忽然被拦了下来。

    骆文漪心里一咯噔,抬眼瞧见薛鸣野是一脸淡定的模样。

    “指挥使有令,来往的马车都要盘查。”

    指挥使?骆文漪眉头皱了皱,是薛鸣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的薛鸣野跨步上前,坐到她旁边,顺势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到自己腿上。

    轰地一声,脑海仿佛有什么炸开来,骆文漪想要惊呼,但被薛鸣野抬手堵住了嘴。

    骆文漪一动不敢动,自然也看不到薛鸣野是何神情,只是鼻尖萦绕着苏合香,带着辛甜浓郁凉意,强势得无法让人忽视。

    驾车的是薛鸣野的亲信石钺,他从马车上下来,从怀里拿出令牌,守城的士兵不屑一顾,凑近一看,浑身一凛。

    骆文漪放缓呼吸,以听外面的动静,只听见石钺说:“放肆,耽误了国公的事务,你们担待得起吗?”

    士兵的目光,扫了一眼车内,烛火暗光看得不真切,但确实是一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并无其他。

    “还不快放行?”石钺道。

    士兵是两头都不敢得罪,所以只好挥手放行。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深夜行驶,骆文漪枕在坚硬的腿上,僵硬的脖子后面,涌过源源不断的热量,头顶传来薛鸣野略显慌张的声音。

    “你、你可以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