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8. 008
    骆文漪转而看向蔡万福:“既然都是卖的东西,就没有贵贱之分,日后摆出来吧,放后面藏着做什么?”

    蔡万福点头哈腰地笑着答应,转而将怒火转移,瞪着伙计,跟着去后面取香,走着走着踹了他一脚。

    骆文漪将一切尽收眼底。

    “哼,你别以为你在这装大方,就能改变得了你身份低贱的事实!”于书涵翻了个白眼,在左拥右护下上了马车。

    杨绣气得牙痒痒,握着拳头松了又紧,她挽过骆文漪的手,“漪漪,你不必怕,这有我呢,怕她做什么?”

    骆文漪摇摇头,她不是怕,只是没必要将心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从香铺出来,杨绣要带着骆文漪吃遍华京美食,两人逛着小吃铺子,骆文漪想到,前世县主也经常这么说。

    只是嫁做人妇,还是侯门贵地,哪有什么自由可言?光是婆母每日立规矩,就够她受的。

    不仅如此,还要侍候夫君,操持家事,做个贤妇,受着非议,撑着若大侯府的花销。

    骆文漪吃着桂花藕粉,当初只是为了薛鸣易这个人才远嫁的,谁承想造化弄人,所以……高门好啊,富贵荣华,谁愿意嫁谁去嫁吧。

    天色渐暗,两个姑娘准备回家,骆文漪答应给县主调香送过去,杨绣笑着说期待,把她送到金水巷口,坐车上依依不舍地挥手。

    孙嬷嬷欣慰地说道:“哎,姑娘心善,遇见的朋友,也都心肠善。”

    且不说县主这样身份尊贵之人,就连名声不太好的三郎,做事也没掉过链子。

    骆文漪笑而不语,走过蜿蜒长狭的小巷,与嬷嬷低声谈着,抬手推开门,看到树下的人影,一愣。

    薛鸣野靠坐在树下逗狗,还拿着柳树枝,编了辫子,系在金豆的耳朵上。

    春安和梅儿一直在守家,与此同时,困扰着她们的是,薛鸣野也没走,两人本想劝劝来着,结果梅儿被薛鸣野一个眼神吓哭了。

    春安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收走了凳子,暗暗抗衡。

    薛鸣野哪是逆来顺受的人,走到树下,蹲不住,索性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梅儿年纪还小,一想到这,委屈地看向姑娘,差点哇地一声又哭出来。

    薛鸣野见状,掏了掏耳朵,动不动就哭,他可什么都没干,有那么吓人吗?

    想到这,他心虚地瞄了一眼骆文漪。

    骆文漪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无奈地看向薛鸣野,“三郎,你怎么还不回家?”

    薛鸣野用食指蹭了下鼻子,眉头一皱,“不是你让我看……我饿了。”

    他忽而意识到,骆文漪让他看家是打趣,而他明知道是假的还照做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好歹是救命恩人,不能亏待人家,孙嬷嬷授姑娘的意,去给薛公子下了碗面条。

    薛鸣野洗过手,坐在地上一天,终于有坐的地方,还有口热乎的饭吃,挺好,他满足刚要动筷,抬眼问:“你不吃?”

    骆文漪喝着茶,“我吃过了,你吃吧。”

    “哦。”薛鸣野低头吃面,漫不经心地问:“你这逛一整天,成果如何?”

    “嗯。”骆文漪思考着,“我可以给你用商队。”

    “真的?”薛鸣野抬眼亮晶晶的。

    “是,但前提是得把蔡万福换了,你得帮我,他是侯府的人,不好对付。”

    薛鸣野会意点点头,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姓蔡的,但听骆文漪这么一说,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该换,换完好给他用商队,感慨着感慨着,面条见底了。

    薛鸣野窘迫地看骆文漪,见骆文漪好像等他在说话,气恼地竖起手指,“再来一碗!”

    “好。”骆文漪笑着看向薛鸣野,又续上一碗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试探地说,“我今天给薛鸣易选了个妻子。”

    “噗……咳咳。”薛鸣野差点呛到,看着好心肠的骆文漪,好奇地问:“谁啊?”

    “你觉得,开国候家的于姑娘,怎么样?”

    既然是盟友,自然要坦诚,消息互通,才能走得更远。

    “嗯……”薛鸣野是真的认真思考,“哈哈,我只能说,配。”

    一个飞扬跋扈,一个阴暗暴戾,怎么不配?更何况,两个侯府主母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心气高。

    “不过,这样侯府还不够乱。”

    骆文漪目若青莲,垂眸浅笑,夜色笼着慈柔的菩萨面,仿佛就是饭后闲聊,不像是稍有不慎就丢掉性命的谋划。

    薛鸣野滚了滚喉结,不得不承认,骆文漪面慈心狠的样子,还挺让人移不开眼。

    “你说吧,你想怎么乱?”

    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既然两人是盟友,就没有不帮她的义务。

    骆文漪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薛鸣野下意识地一躲,说话就说话有必要离得那么近吗?

    但夜色太深,骆文漪的眉眼柔美又坦荡,他这一躲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忙凑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香,悠悠淡淡的,薛鸣野吸了吸鼻子,余光中全然是一张一合的软唇,有那么一时半刻,他都没听清骆文漪说什么,最后懵懵地点点头。

    “好了,三郎辛苦,可以回家了。”骆文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薛鸣野直直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中带着点恋恋不舍,“我走了。”

    彼时,骆文漪怀里抱着金豆,握着狗爪,朝他挥爪告别。

    薛鸣野笑了一下,走了。

    -

    风和日丽的一个晨间,浣香阁前围满了人,全都在探头看着张贴的告示牌。

    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从人群后走过,停在不远处,一个内官长相的人,在车轩前弯腰听着,授主人意,上前打探。

    “花魁娘子亲传弟子,要表演蝴仙舞?”

    “京城许久不见蝴仙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若能得见蓝美人十分之一的身姿,算是此生无憾了,这也没说哪天演啊?”

    浣香阁阁主蛮三娘站在不远处,提防着有人过来问她具体是哪天,因为她也不知道。

    听说这是商人惯用的手段,故弄玄虚,反正只要不见到蝴仙舞,每天都会有人来,薛鸣野就是这么忽悠她的。

    蛮三娘叹了口气,她是大人陪着小孩胡闹,又少不块肉的。

    不得不说,故弄玄虚这招还真好用,浣香阁这几日客似云涌,往来无歇,虽未见蝴仙舞,但日日看的都是精彩绝伦的表演,他们愿意等。

    杨绣邀请骆文漪来看演出,县主性子向来洒脱,反正走的是明门,堂堂正正。

    从明门入浣香阁,尽是一片辉煌的盛景,三五步凤鸾灯,风一吹珠玉碰撞,阁中朱红为骨,翡翠为饰,墙面用石青金粉,勾勒着祥云野鹤,瑞兽云图,在昏黄灯光下,流光溢彩。

    据说浣香阁是大晋最有名的梓匠大师尔洪亲手打造。

    只可惜,尔大师退隐江湖,居于玉山之上,许久未曾露面,这样登峰造极的屋宇,只能在浣香阁见到了。

    中间戏台犹如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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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短桥相连,桥下涌动着池水,木莲浮在池上,每块上都有乐手,朝着四面八方而坐,弹奏乐曲,戏台上的舞姬们,正跳着眼花缭乱的舞蹈,栅栏外站满了人。

    有头有脸能说得上话的公子,都围着穿着绯红罗裙的蛮姨,旁敲侧击地打听蝴仙舞。

    蛮三娘站在中间,笑盈盈地应付着麻烦,转眼看到骆文漪,冲她笑着眨眨眼。

    正当骆文漪愣神之时,听到身旁的县主“哎呀”一声,她转身视线出现一双云履靴,再往上看,月白窄袖袍,腰间玉佩作响,香囊摇晃,手持水墨扇,打扮得贵气,但狼狈地捂肩。

    “萧千帆?”杨绣眉毛一挑。

    骆文漪看向那贵公子,原来是福王。

    县主与福王只有儿时的几面之缘,据骆文漪所知,前世县主到江南游历时,曾以医官身份到福王府邸为他治病,后来福王娶于书涵前晚,杨绣跑到骆文漪这里哭了许久。

    有些事不必说,倒也明了。

    “你好大的胆子……”

    萧千帆制止苟公公,示意他不可张扬,转而笑着说:“这位姑娘,相撞即是缘,不如同行?”

    骆文漪眨眨眼看着萧千帆,前世她与福王毫无交集,对其印象,全然是薛鸣野从家书中得来的,当然不全面。

    不过,见他说话正经中带着不着调的样子,难怪会和薛鸣野成为好朋友。

    杨绣哪是容忍人的性格,即便是福王又怎样,她照样无视,挽着骆文漪往前走。

    福王笑笑,拿着折扇,在后面跟着。

    蛮三娘掩面笑着说道:“几位贵客,也是来看蝴仙舞的?今日恐怕是看不到了,哎,不过今日的变戏法,那也是很精彩呢。”

    话音刚落,池水中弥漫起雾,栏外看客们瞬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台上,屏息以待。

    蛮三娘一把抓住骆文漪的手腕,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她到前面去,县主刚“哎”了一声,就被一把水墨扇拦住,惹得她不满地皱起眉:“你干嘛?”

    “县主,在这个地方,你的骆小娘子,肯定出不了意外的。”

    杨绣仔细想想,皱着的眉头舒展,“你多少年不回来,知道得还挺多。”

    萧千帆笑容一滞,眼中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难得一瞬正经又变得浪荡,“不是我知道的多,是我太聪明。”

    “慧极必伤。”杨绣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怼得萧千帆哑口无言。

    鼓乐声起,司礼宣唱,似是古老又神秘的咒语。

    骆文漪刚站定,一只身披流光的巨狮,从迷雾中走出来,迎面而来的威慑感,令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寒毛直立。

    而巨狮之上,站着个人,戴着异兽面具,头挂金羽琉璃珠,身着赤金交织锦衣,领口大开又在腰间收紧,露出轻薄的肌肉。

    骆文漪笑意凝固在嘴角,他想到前世在花房,薛鸣野经常用小戏法吸引她注意,装可怜诉苦,想方设法地想要跟她多待一会。

    他还是没变。

    她想得正出神,巨兽之上的人从容起舞,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乐师舞姬配合着起舞,一只鱼形巨兽从水中一跃而出,幻化成龙,盘旋而上,雾中散落开花瓣,巨兽上的人,在一众疑惑声,消失不见。

    看着台上的大变活人,司礼带着舞姬们谢幕,身边的人都纷纷小声议论,这大变活人的人去哪了?

    骆文漪身边的蛮三娘,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瞧瞧地凑到她耳边,“去吧,他在暗楼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