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告而别的林格先生 > 16. 第十六场雨
    三弦给索玛丽打上了镇定的针药水,然后便招呼人去寻索玛丽的丈夫,契梅拉见她忙前忙后,便没进屋,将竹篮放在门口便朝着旧教堂走去。

    这一下午契梅拉都在后院的凉亭下坐着,帕特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吃了一些,但吃的不多。

    帕特这是第一次看见契梅拉这样,像满怀心事的少女,忧郁惆怅。

    “殿下,明天要去阿克洛,要不我们晚上早点去治疗吧!”

    契梅拉每隔一两天就要去奥古特斯幽林巡防,以防有怪物从阿克洛出逃入侵人族地界。

    这是契梅拉作为祭神的职责,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好,早点!”契梅拉随意回答,仿佛怎么安排他都行一般,语气淡然,情绪低落。

    “晚上七点半怎么样?”帕特继续询问。

    “嗯,行!”

    “那您早点用晚膳?”

    “嗯!”

    契梅拉的话越来越短,帕特不明白他有什么不开心,但见他不想理人,便没再多说话,进去准备好晚膳端出来,契梅拉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一边道。

    “你调查三弦的时候,有没有收集到她来赛罗亚之前的经历?”

    帕特闻言道。

    “只知道她五年前受了重伤在边界城医院住了半个月,后面因为边界城房租太贵搬到了赛罗亚,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一个人的过去不可能被抹掉,派人再查查吧。”

    她杀那头狼的时候那么地果决,眼神犀利,手起刀落,契梅拉觉得她完全不像个修灵师,倒是像个久经战场的灵师。

    “好,属下安排人去细查。”

    契梅拉继续吃晚膳,他脑子里总是交叉出现三弦杀银狼的样子和她关心他的样子,这让他有些躁郁。

    “撤下吧。”

    晚膳有些没胃口,太阳落的很快,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半,契梅拉和帕特到三弦工作室的时候索玛丽的丈夫正搀扶着她回家。

    四人打了个照面,礼貌地颔了颔首,索玛丽脸色苍白,契梅拉和帕特看着他丈夫小心扶着她开门进屋,这才往三弦工作室门口走去。

    三弦看到契梅拉和帕特这么早来有些惊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她又看了一眼确定没看错。

    “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林格和我明天要回家办事,得很早起床,所以就准备早些过来治疗。”

    “哦,那也行,不过得让我吃点晚饭,很快的,十分钟就行。”

    “你吃吧,我们等你。”契梅拉道。

    “那你们先进来坐会儿。”

    三弦给两人倒了茶,转身便进了厨房,简单鼓捣一份晚餐,三两下吃完,又喝了一杯果汁,漱了口便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帕特已经离开了,契梅拉一人坐在沙发上,见三弦这么快就吃完,开口道。

    “要不要消化一下再治疗?”

    三弦摇头。

    “没事的,在军队治疗伤员的时候,几乎都是边吃边工作,我的胃还是挺强大的。”

    三弦说笑着,眉眼里没有半分不快,没有被银狼吓着,也没有因为杀了银狼而恐惧后怕,她很淡定,一种游刃有余的淡定。

    仿佛她应对过很多次这种危机。

    契梅拉心中的怀疑更重了,他心里很好奇,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赛罗亚人口稀少,或许曾经富有过,但现在可以说是穷乡僻壤了,这样的小地方养不出像她这样专业能力强大、心态又这般沉稳的修灵师。

    她究竟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她为什么要来边界城?为什么定居在赛罗亚?

    这些契梅拉很好奇。

    三弦见契梅拉在失神发呆,便道。

    “林格先生,先脱衣服擦药吧!”

    契梅拉听见她说话,这才从思绪中抽离,然后起身脱掉衣服。

    三弦给契梅拉擦药,契梅拉垂眸偷偷观察她。

    她的神情专注,一边擦药一边道。

    “恢复的不错。”

    契梅拉没说话,三弦继续道。

    “最近赛罗亚周围来了群银狼,你要是散步最好不要出镇。”

    “嗯,好!”契梅拉其实并不想提及银狼这个话题,毕竟狼是他招来吓唬三弦的,三弦却以德报怨一直在关心他,这让他感到不适。

    三弦给契梅拉擦完药,便转身去收拾东西,契梅拉站着等药吸收,在三弦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见她胳膊和后颈上有不少的伤,细细碎碎,一看便是摔进灌木丛被树枝刮伤的。

    契梅拉抬手指着她后颈的伤,想要提醒三弦她受伤了,想了想又将手放下。

    她都不在意,应该是不怎么疼的。

    即便这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他,但他也就是想吓唬她一下,如果她不回来救人,她本可以不受这些伤。

    契梅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仅仅只是捉弄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他已经对她很宽宥了。

    三弦准备好治疗需要用的东西,回头见契梅拉身上的药油吸收的差不多了,提醒道。

    “林格先生,你身上的药都吸收了,可以进行修复治疗了。”

    契梅拉穿好衣服在沙发椅躺下。

    或许是经过两次连接了,他这次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的感觉了,但闻到三弦身上的气味他还是觉得有些沉迷,像是喝醉酒一般。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么抵触这种感觉,许是心虚,他有些心不在焉,三弦察觉他分心,渐渐将刺激调大,契梅拉瞬间感觉心跳加速,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有些失神的看向三弦,眼神落在她脖颈上的伤口,莫名的惭愧的情绪忍不住的迸发。

    “你受伤了!”他本来不想开口的,但根本忍不住,愧疚感冲袭着他的心脏,他很难受,他想表达。

    “没事的,小伤!”三弦很淡然,一副根本没有把伤放在眼里的样子。

    契梅拉见她这样,心里感觉很不舒服,他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的被褥晒干了吗?”契梅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被褥,但他就是直接问出口了。

    “晒干了啊,干的很快。”

    “哦!”契梅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怕自己一开口会询问三弦是不是嫌弃他所以去洗被褥,只能简短地回个“哦”了紧闭上嘴巴。

    三弦却很敏锐的发现了他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会突然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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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褥?

    三弦瞬间恍然大悟,一边治疗一边道。

    “我被褥许久没洗了,昨晚情况紧急,委屈先生你了。”

    契梅拉见三弦说委屈他了,他心情有些复杂。

    他以为三弦是嫌弃他所以赶紧洗被褥,没想到三弦是怕他嫌弃所以赶紧洗被褥。

    就因为这一床被褥,他居然能生气到控制银狼吓唬她。

    契梅拉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极端冷静权衡的人,现下却如此的幼稚和疯狂。

    这真不是一个好的情况。

    失控对契梅拉来说和失智一样,失智会让人愚蠢,愚蠢会让人做很多蠢事。

    他不想再说什么蠢话做什么蠢事,可嘴巴并不听他的话。

    “不委屈!”

    契梅拉说完别扭的扭过头,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将嘴巴封住。

    三弦有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你说什么?”

    契梅拉蹙着眉将牙关咬紧没有回答。

    三弦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幻听,便没有再问了。

    她认真给契梅拉修复,契梅拉心思有点乱,他这次没有抵抗三弦,这次链接没有了那种极致的拉扯和压制,他尝试顺应三弦对神经元的刺激,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舒适。

    与其说是修复灵体,不如说是重塑,他感觉到满是裂痕的自己沉在一片温热的泉水里,泉水浇筑他浑身的裂痕,他生出一种极致的安全感,仿佛自己回归到胎体,泡在孕育他的羊水里,他可以做个什么都不思考的婴儿,毫无任何负担的睡着。

    修复的最后,契梅拉真的睡着了,三弦的治疗结束,他依旧没有醒来。

    三弦没有唤醒她,直到帕特来找他。

    “弦医师,林格呢?”帕特没看见躺在沙发椅上睡着的契梅拉,嗓门儿有些大。

    契梅拉被吵醒,抬头看向帕特。

    帕特看见沙发椅上醒来的契梅拉,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契梅拉没恼怒,他睡得挺好好的,缓缓从沙发椅上起身,看了一眼时钟。

    马上就九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搅了。”契梅拉穿好外套道。

    “没事,你们早些回去吧。”三弦将沙发椅扶正道。

    契梅拉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黑夜,帕特连忙跟三弦道别。

    “弦医师辛苦了,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好,再见!”三弦笑着道。

    帕特转身去追契梅拉,三弦无奈摇了摇头,不由感叹。

    这两人关系真好,天天黏在一起。

    她突然想到自己,她身边从来没有任何朋友,更别说这种能天天黏一起的。

    三弦突然有点好奇,有一个这样的能经常陪伴的朋友是什么感觉?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因为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陪伴,她没有对比,所以孤身一生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如今她看着林格和帕特,看到帕特半夜急匆匆把林格送来看病,还连夜帮忙照顾,她突然觉得,有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好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