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梅拉披着全是血污和臭泥的外袍,银白的发上缀着结块的血竭和不知名的粘液,人还未走近,恶臭味已经浓郁袭来。
“大人!”
帕特匆匆上前,然后给他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
契梅拉接过手帕,细细将手上的污迹擦干净,扯下外袍往公园走去。
帕特紧紧跟在身后,关心道。
“大人,您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晚?怪物很多么?”
契梅拉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全是麻木和冷厌。
帕特见他不想回答便没再询问,跟着他走进花园的淋浴室,然后等候在门前。
契梅拉清洗的很缓慢,再走出来身上只留下了沐浴的花皂香气,这时候帕特才上前询问。
“大人,已经快两点了,我们还去赛罗亚吗?”
契梅拉知道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从来不会做迟到这种事情,但今天他是故意的,故意多杀了一些怪物,故意错过与她约定的时间,故意延迟与她相见,将自己拉回可控的状态。
“走吧!”
他说的轻飘飘,俨然是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状态,他捏死了多少的怪物,崩坏了多少刚修复的伤。
契梅拉踏出扭曲的空间,他站在楹树下看着不远处亮着的房间,三弦坐在工作台,看着有些困倦,但满眼盯着眼前的物什神情认真心无旁骛。
“属下先去敲门?”帕特道。
契梅拉没说话,点燃一只雪茄,灼亮的银瞳看着工作室里那个让他生厌的灵族女人,神情冷酷,眉头微压,杀气隐隐,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治病,更像是要去杀人。
“不用,你在这等我。”
烟雾袅绕着契梅拉的眉眼,他轻吐出一口烟雾,香气散开,冷冷道。
“好,属下就在这待命!”
帕特看着他离开,身影隐藏在楹树下。
契梅拉朝着亮灯的那个房子走去,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敲门声在雨声里显得有点闷。
三弦正在收拾提纯用的器皿,听见声响回头,下意识问。
“谁?”
“我!”
依旧特别的嗓音和回答方式。
契梅拉上次也是一个“我”字,不疾不徐,从容得不像一个普通军官,倒像个久经军事的将军,哪怕只是一个字,辨识度也极高。
三弦起身开门,熟悉的雪茄香气袭来,契梅拉上前一步,三弦愣了一瞬抬头看上契梅拉。
他垂着眉眼,整个人冷幽幽的,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无形的压迫感让三弦下意识退后一步。
契梅拉看向退后一步的三弦,眼神刮过她颤翘的睫毛和红润的唇,最后落在她脖颈间那抹红,他眸子微敛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了出来,然后将雪茄随意地按进门旁摆设的灭烟盒,声音低沉且磁性。
“抱歉,有事耽误了。”
契梅拉一边说一边抬步走进房间。
三弦不喜欢病人迟到,病人多的时候这会影响她后续的工作安排,但是契梅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而且这事情刻不容缓,她必须得原谅。
一个儒雅温和的人,居然能带来如此说一不二的威压,三弦看着契梅拉的背影,他的背影挺拔的像一棵杉树,但那杉树上长得不是枝桠,而是锋芒的剑和刀。
三弦没有追问他什么事情耽搁了,缓缓道。
“先生下一次有事情,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们可以协调治疗的时间,不然如果每个病人都让我这样熬夜等待,那第二天的工作便不能进行了。”
三弦的语气温柔有力,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眼神随和自然,看起来没有半分不悦。
“明天我会早些到!”
契梅拉说着开始脱外套和军装毡帽,三弦接过他的东西帮忙挂在衣帽架上,契梅拉坐到沙发椅上,不紧不慢的解着袖扣。
三弦见他在脱衣服,便关上了门窗,然后将柜子里的药油取了出来,顺便戴上了手套。
契梅拉将衣服脱净,三弦上前给他上药,一眼扫到昨日修复的那些伤口今日竟是又裂开了,她不由蹙眉道。
“伤口怎么崩裂了?您今日没有好好休息?”
“有些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需要做。”契梅拉解释。
三弦苦恼地看着那些崩裂的更严重的伤口,契梅拉见她神色凝重,又道。
“以后我会注意。”
三弦见他保证以后会注意,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无奈叹息后,将手中的小半瓶药油放回去,又取出来一整瓶。
她将药油倒出来,仔细地涂在那些崩坏的伤口上,契梅拉没有催促她,她擦的比昨天要严谨,等到擦完,一整瓶药油已经见底了。
“好了,明天你不能再这样了,很影响修复效果。”
“嗯,好!”
契梅拉冷冷回复,等药油被吸收,便将衬衣穿好。
三弦放好药油脱了手套,拿了腺体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椅上躺好。
契梅拉今日心如止水,屠杀怪物已经发泄了他所有压抑的欲望,此刻他身上只剩余疲惫和平静,平静的闻着三弦靠近时候逸散的薰衣草和山玫瑰香气,平静的任由她靠近,平静的放出隐尾交到她手上。
他认为自己今日肯定不会再像昨日那样,犹如惊弓之鸟。
一开始确实如他所想,三弦抚慰他的隐尾,软针刺入神经元,他只觉得有些酥痒,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链接深入,那种想要亲近她的欲念不可抑制地撕裂他的平静和麻木,从骨头缝里挤了出来,像是反复席卷的水浪,压抑的欲念渗透进所有的缝隙,大脑、指尖、心脏,一寸都不放过他。
不能、不可以、不行……
契梅拉咬牙忍耐着这绵密的欲念,将自己的情绪压制。
但三弦身上逸散的薰衣草和山玫瑰的香味变得愈发清晰且浓郁,强烈地灌入他的鼻腔,侵入他的心跳。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臆想昨晚那个吮咬,她的脖子细腻的像丝绸,她的头发又滑又香,她的腿又细又直,她的小腹紧致又纤韧,她的……
契梅拉闭住呼吸尽力遏制自己的臆想,眼前开始昏花,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旋转,三弦的声音开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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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模糊。
“先生,今天的链接修复会比昨天更深入一些……如果……你可以……可以……喊……喊……”
那个“停”字契梅拉完全听不见,耳旁全都是嗡鸣,喉咙里干渴的感觉在加重,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三弦发现他的异常,将绒毛从神经元内收回,尝试着去按他的心脏。
透着寒气的手狠狠按着他的心脏,直到契梅拉猛的咳嗽一声,空气再次灌入鼻腔和肺泡,眼前开始慢慢变得清晰,旋转渐渐也停了下来。
三弦神情紧张的手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心脏,她的手是冰的,纤细却有力,每一下都压入他的胸腔,于契梅拉来说力度并不大,但她的手仿佛穿透胸腔按进了他的肉骨和灵魂,将他的神智按醒。
“先生!你醒了吗?”
“先生?”
三弦神情紧张,手下一瞬都不敢停,直到契梅拉抬手攥紧她的手腕,她愣了一瞬,这才停下手下按压松了一口气。
契梅拉想将她的手从他的心口移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想要获取她掌心的温度,描摹她手掌的轮廓,感受她指腹的纹路,他的身体极度的渴求她的触碰,让他无法推开她的手。
“先生,您怎么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体已经透支,这种情况是不能链接修复的,您刚刚差点休克,这实在太危险太吓人了。”
契梅拉是故意让身体过度疲劳的,在身体过度疲劳的时候,他分身的感知会下降,但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担心过这样链接修复会休克昏迷,因为他是不死之身,即便休克昏迷,一段时间缓和后,他也会自动醒来。
三弦见契梅拉不说话,神情又紧张起来。
“先生!”
“先生?”
“我醒着。”契梅拉道。
“您不说话我还以为您又昏迷了!”
“我无碍。”说完契梅拉又道,“修复还能继续吗?”
三弦摇头。
“我给您拿些面包和牛奶,您先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吧。”
“不了,我不喜欢面包和牛奶。”契梅拉直接道。
三弦平时就是面包和牛奶充饥,除了这些就只有橙子和酒水了。
“橙子和葡萄酒可以吗?”三弦问。
契梅拉扫了一眼柜台上的橙子,那是便宜普通的橙子。
“葡萄酒吧!”他吃的水果都是庄园里最好的,当天采摘当天食用,这种放了快一周的水果他从来没有吃过,所以直接选了酒水。
三弦准备起身给他倒酒,这才发现契梅拉将她的手按着,她试着收回手,可契梅拉的力气太大了,她只能眼神示意道。
“先生,我要给您倒酒!”
契梅拉看见她的眼神示意她的手,他这才迅速将她的手松开。
三弦转了转被攥的发疼的手腕,转身给契梅拉倒了一大杯葡萄酒,又往里面又添了一些糖水,递到他的手上。
“你喝了酒缓和一下,如果体力恢复我们再进行修复。”
契梅拉点头,垂眸看了一眼葡萄酒,酒色并不很好,但他总不能告诉三弦他的体力已经自动修复了,只能压着恶心和厌恶硬着头皮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