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来自两位长辈的诘问,薛黎有点怂,第一想法是如实交代。
其实当时那算是一举完成两个任务:副本里的和系统发的。完成后系统也说了,按照原书剧情,是已经完成了龙傲天退婚的剧情节点了。
想到此处,薛黎顶着两双明目的注视,就准备点头。
确实是退婚了嘛。
忽然江述风扯了下她右边袖子。
薛黎纳闷看过去,这人当着两位长辈面还在搞小动作。
见薛黎视线过来,江述风做了个手势。
薛黎看明白了:江述风在说原书剧情里的下一个任务,炮灰女配黑化,要给大反派下药,并投奔反派阵营怀抱的事。
他在重复之前的威胁,要是退婚了,他就要把药下给薛黎。
薛黎:“……”
薛黎无语地瞪他一眼:秘境中的一举一动,都被长老们通过水镜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怎么遮掩?
江述风又指了下自己,示意让他来。
薛黎低哼一声,也不说话了,抱起胳膊往边上一让,看他表演。
卫宗主和薛长老二人,看着这俩孩子挤眉弄眼一番,摸不着头脑时,江述风往前一步,开口了。
他面上露出些欲言又止的为难之色,吞吐着:“那城楼之上时,情况实在紧急。”
江述风侧过脸,视线扫过薛黎,才继续说下去:“薛黎也是没法子。”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让人又想起那个被绑在城墙上差点被射死的上门女婿,“若非如此,我早没命啦。”
此话一落,配合着江述风吞吞吐吐的模样,再配上一边一脸不爽的薛黎,卫宗主“噢”一声。
他悟了。
卫宗主拉走了还想开口问的薛长老,等走出薛黎二人视线,才低声道:“哎呀,都是孩子们之间的小事。”
他掷地有声地:“江述风那小子肯定是有点伤心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算是临时应付的说辞,也挺丢脸嘛。没事的,咱们先别插嘴,让小两口自己合计通了就行。”
薛长老一脑袋雾水,怀疑地看看宗主:“真的?这样就成?”
卫宗主拍着胸脯:“能成。”
两位长辈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后,薛黎目光缓缓转向立在身旁的江述风。
“你胡说八道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了啊。”
薛黎皱眉:“会不会干扰系统任务判定?”
江述风不屑:“那智障一般的系统,能知道啥。我方才根本没提婚约两个字啊,全是他们自行理解的哦。”
薛黎:“……”
“那反正剧情认定也没改变,让他们误会的意义在哪?”薛黎看不懂。
江述风摸摸下巴:“这种抽象文里呢,一般配角们的意义就是推动主角行动。”
“要是退婚事真昭告天下了,应该我就会走到哪里都会偶遇被配角碰巧送来的大反派了。”
江述风面色认真:“这样的话,可以拖延一下进度。”先容他再研究一下怎么逃避剧情啊。
薛黎无语地抽抽嘴角,江述风忽然换了语气:“怎么啦,只是暂时蒙混一下而已嘛,劳驾您屈尊陪我演回戏,还不用开口的那种。”
他目光打量着薛黎:“难道你是嫌弃我这个前婚约者,耽误你接下来的桃花啦?”
这人越说嘴上越没把门儿了。薛黎最后赏他个白眼,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随你。”
从秘境中出来,薛黎累得不轻,虽则身体上通过连续两次的晋阶修复了,精神层面却一直紧绷,如今放松下来,就颇觉疲惫。于是她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是被空空如也的肚子叫醒的。
虽然筑基期了已经可以不用辟谷,但当惯了凡人的薛黎还是决定出发去食堂,看能不能捡点剩饭。
路上遇见个熟人。是秦昭然,热情同她挥手招呼:“薛黎,来得正好。我们下山去玩吧。”
选拔结束,他们足足有三日假呢。
薛黎听得眼前一亮,也不去食堂了,被秦昭然揽着胳膊就下山去。
玉清宗乃东境大宗,其庇护范围内普通人也生活得更安稳。山脚下不远,就有一处集镇,平素便很热闹。有时还有宗门的弟子们去买卖些材料丹药,集市上贩卖的种类可称琳琅满目。
此时时辰还算不太晚,赶过去早市应当还没散。
薛黎和秦昭然两个姑娘兴致勃勃地往山下走,路上秦昭然还跟她说:“听长老们说,这几日陆陆续续都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人到了。”
秦昭然笑起来:“据说啊,他们都很想见见你这位玉清宗新晋头名呢。”
此前玉清宗的此辈第一人,一直是原书龙傲天的江述风。对于他的实力晋升,外界诸人倒也都不意外。
不过这一次突然冒出来的、甚至超过了天才江述风的这人,他们自然是有万般好奇和探究欲了。
薛黎只随意笑了声,没放在心上,盘算着等会下山了先去买桂花糕还是糖炒栗子。
此时她二人正路过弟子院的大门口,旁边的小路上站着另外几个熟悉的人:
江述风皱着眉头,被乌阳羽堵在跟前,旁边是笑嘻嘻看热闹的奚玄。
江述风本来正想着,怎么拒绝乌阳羽这个武痴的挑战邀请,毕竟对方简直孜孜不倦。
忽然耳边传来了娇俏而兴致盎然的女声:
“……他们都挤破脑袋想见见薛黎你呢。”
大树下,江述风心中一动,将视线转过去。
是秦昭然,和被她拉着的薛黎。
两人都高兴得很,看这路线是要往下山的方向去。
江述风立刻一手拎起奚玄,三两步赶上去:“好巧。”
“下山去么?我也去。”
两个姑娘沉默,看了看江述风,以及被他提在手里的奚玄。
哦还有身后紧追江述风而来的乌阳羽。
顿了下,薛黎开口打破沉默:“你下山干嘛去?”
江述风卡壳了,想了想凛然开口道:“奚玄说他没吃早饭,我好心陪他去吃饭。”
早上在食堂吃了免费的三个大白馒头的奚玄:……
刚在食堂门口,碰见江述风和奚玄,一直围追堵截到此处的乌阳羽:……
对面俩姑娘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仨人脸色都有点怪怪的,秦昭然观察了半晌,谨慎开口:“还去吗?”
“去。”薛黎和江述风异口同声道。
*
山下。
小镇上果然热闹非凡。今日正巧是月中,是个赶集日。
再加上这几日陆续到达玉清宗的四方宗门不少,街道上时常能碰见穿着宗门弟子服的少年男女。不同于往日多只有玉清宗的白色弟子服,这会儿绯红的、淡蓝的,各色都有。
薛黎有点惆怅地叹息一声:“有点羡慕别人的校服了。”
人生鼎沸,旁边秦昭然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薛黎摇摇头,振作精神昂扬道:“走,咱们先去买糖炒栗子!”
本来要下山的是秦昭然,这会儿走到街上,四处飘香,拉着她走在前头的倒变成了薛黎。
仨男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
奚玄岁数不大,也有点嘴馋了,往前赶了几步跟着薛黎二人跑了。
薛黎正站在路边一个铺位旁,吩咐那摊主将栗子打包成两份,她准备再留一份做夜宵。
此时身后路过的人群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字眼:
“说起来,玉清宗前几日的选拔结果,林兄听说了吧。这次的第一名竟然不是那江述风了,先前不是说少年天才么。”
旁边有人接话道:“听说这个夺魁的薛黎,还是江述风的未婚妻呢。之前传闻明明是个废柴,是看在其父母的面上才定婚约的。”
“哦?如此说来,这个薛黎据说是短短一月间从炼气中期晋入筑基中期,也不知真假。难道这其中也有鬼?”
“难道是玉清宗得到了什么新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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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很快被说荒谬,“若有如此绝世功法,我们怎可能一点风声不知?”
薛黎听着这些人一唱一和的,面无表情,从摊主手中接过装好的栗子时,还礼貌道了声谢。
她按住要发作的秦昭然,暗暗摇了摇头。
这些无非都是捧哏的小卒罢了。
果然接下来就有一道悠然的男子声音响起:“凭她什么天才不天才,等这回大会上碰了面,我总归是要验一验的。”
之前的数人连忙拍起马屁:“林师兄如今可是我们万剑宗的第一人,马上就要筑基中期了。”
“先前玉清宗仗着有江述风,一向令林师兄屈居其下,如今更是闹笑话,弄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薛黎,肯定是噱头,不入流。”
那位姓林的青年满脸自得之色,出口还假作从容:“草包嘛,总归是要露馅的。”
此处可是玉清宗山脚下,最不缺的自然就是宗内下来玩耍的弟子们。
不远处有几个年纪小的外门弟子听见了,神情愤愤:“喂,你胡说什么?”
“玉清宗地界上,岂容你无故中伤我们师姐!”
那一行人扫过去,只见一群半大毛孩,连搭理都懒得,转身就欲走。
那几个小的最高不过刚引气入体,自然也晓得利害,上去了肯定也打不过。正忿忿之时,无意间有一个转眼看见了站在摊子边的薛黎等人。
那少女眼前一亮,直冲这边挥手:“薛师姐!”
“还有江师兄也在!”
刚拆开袋子剥了个热腾腾的栗子的薛黎:……
事已至此,再没空也不能认怂啊。
薛黎把袋子往边上江述风手上一搁,交代了自己等下回来还要吃的,拍了拍手走到大路上。
当头那个姓林的,下巴微扬,打量了一番走出来的薛黎。
他的修为如今正是筑基初期,准确一点,按他自己的标准,差一脚就是筑基中期了。只不过还要等一点机缘而已。
凭他的水平,自然能发现薛黎的灵力水平非自己可探查。
只有比他实力高的人才会这样。
看来玉清宗所传,薛黎已经筑基中期之言,并非虚言。
不过。“哼,”他面露不屑之色,“在边上躲了半天,怎么,终于敢露面了?”
薛黎面色平静,扫过他的面上,记住了这人的长相,道:“我又不认识你。”
言下之意令对面的家伙面色更难看。
哼,不过故弄玄虚的家伙罢了。修为就算吃了不知甚么丹药秘法强行提升,之前也不乏有走此歪门邪道之人。可切实的实战练习是不能作伪的,往往跟人一交手就暴露了内里之虚。
想到此处,他底气更足,昂着下巴道:“少废话。玉清宗堂堂头名,难道还不敢接受我的切磋不成?”
他这话果然令薛黎顿了一下,思考片刻才开口:“你果真要此刻比试?”
“当然。你不敢?”
薛黎又想了一会,转头询问旁边人:“在玉清宗庇护范围内的凡人聚居之所斗殴比试者,宗内要罚款多少来着?一千?”
奚玄对此颇为熟悉,立刻接话:“对,罚款一千灵石。如有破坏百姓物品者,还要以一赔十。”
薛黎转回头的时候笑了:“既然这位兄台无论如何要于此时此地提出比试,我不应似乎也不合适。”
她勾了勾手指头:“那就先把罚金拿出来吧。”
对面的人神情一僵。
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算这趟出门是来参加四境大会,他也不可能被允许随身带这么多钱。
看他半天不说话,薛黎笑眯眯道:“哟,看来这位兄台似乎又不想挑战我了哦。”
旁边玉清宗的弟子们人多,闻言陡然起哄。看热闹的凡人百姓们也在一旁响应。
来了人家地界上就拉屎,谁看了也不顺眼呐。
最后,薛黎站在那,脚下没挪过一步,目送那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