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说若是李婶子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出身还会如现在一般对待我们吗?”
刘如毓的每句话都戳进了王氏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
这一晚王氏彻夜难眠。
翌日天刚蒙蒙亮,王氏穿戴好打算出门上工,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由远及近传来锣鼓声音。
“……盐庄,免费领取食盐。”
王氏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凝神细听。
“官府有令,卯时前各街坊正务必前往官府领取票据,发放给街坊四邻,持票到下辖指定盐铺,免费领取食盐。”
“官府有令,卯时前各街坊正务必前往官府领取票据,发放给街坊四邻,持票到下辖指定盐铺,免费领取食盐。”
……
满院子的人家这会儿都亮起了灯,李婶子小跑凑到大门处,趴在门缝处细听。
“咚咚!”
“咚咚咚!”
“李氏,王氏可在?快开门!”
李婶子当即开门,“郭坊老你怎么来了?”
坊正类似于各个村中的里正,专门负责本坊内部所有的巷和曲。
约莫两三百户,名下配有坊丁五人,负责夜间巡逻。
另外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坊老负责协调街坊矛盾等等琐事。
如今来得正是临河坊二位坊老之一的郭坊正。
“快快快,我来同你们核对一下人数。”
“如实说来,不然没领到盐可不能怪老夫没事先提醒。”
几家人飞速点头,凝神细听。
“李家三口,分别是……”
“赵家四人……”
“刘家两人,王巧云、女儿刘如毓可对?”
不等王氏率先开口,李婶子急吼吼地替她开口。
“不对,我王妹子家还有个大儿子,昨日刚挖矿回来。”
郭坊老提起竹管笔开始登记人员信息,“叫什么,多大了,平日做些什么营生?”
李婶子推推王氏,一脸的着急。
王氏张张嘴,“刘,刘子淮,十三,乃,乃是——”
郭坊老急得直皱眉,“你能不能快些,耽误了老夫登记人口,你可承担得起?”
刘子淮匆忙穿好衣物冲出门外,“坊老,某乃是花厢使名下的观山匠,昨日方才归家,还请坊老见谅。”
此话一出别说在场的其余人,就连郭坊老的火气都消了下去。
“原是如此,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得到厢使大人的赏识,日后怕是前途无量啊!”
接踵而来的是街坊四邻的夸耀声。
刘子淮一一弯腰抱拳作揖后,带着母亲和妹妹回到自家住处。
刘子淮想了想,他还是拉住了欲要上职的母亲。
“阿娘,这份工作你要不还是辞了吧。”
王氏心下一悸,果然子淮终究是不能接受自己在外抛头露面。
刘子淮取出这几日的赏钱,全部塞入王氏怀中。
“我只阿娘制茶技艺无人能及,小小茶坊的茶博士实在委屈了阿娘,不如拿着这些银钱开间自家的茶铺可好?”
刘如毓懒懒打了声哈欠,“这也不错,有间自家的铺子,往后也不用受旁人的气。”
刘如毓草草用过早食,稍作寒暄之后出门赶去衙署后院上职。
也是奇怪,往日天还没亮,商贩小摊就该将街市挤得水泄不通。
可今日居然一片清冷,就连往日污秽不堪的街角都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刘如毓不信会有人好心到自发清理街道。
估摸了下时间,还算充裕,刘如毓上前和正在清理街道的老人家寒暄起来。
老人家听力不好,刘如毓问了好多遍,才将事实的真相拼凑出来。
居然是官府出资雇佣这位老人出来清扫街道。
“老人家快让让!”
衙役站在马车上,往下倾倒一种白色粉状的东西,随后又有人浇下一瓢清水。
白色粉状物忽然沸腾起来,冒出滚滚白烟。
“这是——”
刘如毓倒是还想问,但她的时间显然不多,用尽毕生速度,在迟到的前一秒进了府。
王婆子看到她这副满头大汗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大清早的,你这是作甚去了?”
刘如毓也没想着隐瞒,将今早所见如实告诉王婆子。
王婆子是老夫人的心腹,应当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因此神色淡定。
宋舒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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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署之中,听着所有人一一汇报今日的工作进程,颇为满意地点头。
【很好,日后照做即可】
片刻后,蕊儿同月娘一起过来送来早食和药汤。
“宋姐姐,大夫特意叮嘱过,这药一定要按时服用。”
宋舒盯着那碗药汤一脸嫌恶。
但蕊儿叉腰,姿态颇为嚣张。
“宋娘,不喝药,你难道要一辈子做哑巴吗?”
宋舒对此不屑一顾,那大夫估计是把她当傻子忽悠,这药都喝了两三日一点作用都没。
昨日硬着熬了会儿夜,今早上火,嗓子又肿了。
一碗白粥宋舒喝得堪比上刑。
一旁吴平看得龇牙咧嘴,默默将自己怀中的大肉馒头收了回去。
算了,这个时候拿出去,不是祸害人吗?
转身的功夫刚要撞上张邰,吴平连连道歉。
但张邰的鼻子耸动,“哎,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吴平默默捂紧了馒头,但张邰的大脑袋还是嬉笑着凑上前。
“张参军是不是你媳妇又给你带大肉馒头了?是不是兄弟,分我三五个。”
吴平瞪眼,这人就算是自己的上司,也不能这般的厚颜无耻。
“五个,我拢共也才四个。”
张邰嘿嘿一笑,“那就两个,反正宋先生今日嗓子痛吃不了,不如我帮你解决。”
吴平闷头不吭声就要往外走。
张邰“嘿”了声,冲上前从吴平的怀中抢了三个馒头,一口一个相当彪悍。
气得吴平脸红脖子粗,连连跳脚。
赵二进来禀报的时候恰巧遇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他脑袋一懵,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后,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宋先生,都虞侯,吴参军,江陵府来人了。”
宋舒是个哑巴。
张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实在开不了口。
三个人此刻却只有吴平一张好嘴。
吴平暗中翻了个白眼,“江陵府好端端不去蜀地质问,派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赵二摇头,“不知,只是对方的神情十分难看。”
宋舒挑眉,大致猜出来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