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女婢升职记 > 12. 裴邡的新义父
    “刘如毓。”

    小姑娘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见识和心性,绝对是个人才。

    宋舒心下感慨。

    但裴邡却像是被勾动了什么雷达。

    虎目半阖,问题如连珠炮般砸下。

    “刘如毓,好名字。”

    “今年多大了?”

    “可识文断字?”

    “算学农作可会?”

    刘子淮:“我,阿妹十,十一……”

    “叮!”

    一块银锭子被丢入刘子淮的怀中,“待你胞妹身体康复后,让她来团练使府邸报到,月钱二百一月。”

    宋舒诧异抬眸瞄了眼裴邡。

    这人到底是有多缺人,连个十一岁的娃娃都不放过。

    因着裴邡给给的赏钱,刘子淮回去的时候,衙役对他的态度都好上不少。

    踏着夜色迈入帐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汤药味。

    “咳咳,阿,阿兄你回来了?”

    刘子淮上前接替了阿妹的活计,“你身子可有好些?”

    十一的小姑娘裹着件破破烂烂的囚服,小脸还没巴掌大。

    “咳咳,好些了,就是阿娘——”

    有些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

    “可是淮儿回来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病爬上面颊凹陷,骨肉如柴的妇人艰难的伸出手。

    “我的儿,为娘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有朝一日定要替刘王两家报此血仇。”

    王氏面容形如枯槁,曾经那双温和清亮的眸子也因为恨意而变得扭曲阴鸷。

    刘子淮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枯黄的手,不敢同她过多争辩,静静倾听着母亲的恨意。

    不是愚孝软弱,而是母亲的身子撑不住。

    刘如毓悄摸拭去眼角泪水,“阿娘,阿兄已经同使君府搭上了线,报仇之日就在眼下,您难道不想亲自看看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胜过万般良药。

    王氏微弱的气息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当真,我儿当真?”

    两行清泪顺着王氏的面颊划过。

    她是个聪慧的妇人,可正是因为这份聪慧让她看透了宋舒利用她策反夫君的计谋。

    那一夜她失去血亲还有丈夫,而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王氏怎能不恨?

    刘如毓试图讲道理说服母亲,因此被记恨。

    这些日子王氏半个字都不再同女儿说。

    刘子淮安抚母亲喝完药睡下后,缓缓坐到阿妹身侧。

    “你今日为何同母亲那般说?”

    明明刘子淮比刘如毓大了两岁,可刘如毓聪慧远在他之上,自小就有神童之称。

    阿娘为此欣喜,说阿妹日后必定能嫁户好人家。

    阿爹早早为阿妹宣扬美名,想为阿妹定下一份能带着整个刘家更上一层楼的婚事。

    天下的女儿家都是这般,可阿妹曾私下同他说过,她更想同他一般。

    刘子淮想到了那位衙役口中呼风唤雨的宋先生,军营之中骁勇善战的花将军。

    或许能入使君府对阿妹来说并非坏事。

    刘子淮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给阿妹。

    听到最后裴使君邀她入府时,刘如毓愣了许久。

    “阿妹,这次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机会。”

    刘如毓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可,可我——”

    “宋先生不也是女子”,刘子淮紧紧握住阿妹冰凉的小手,“阿妹这是属于你的青云路。”

    今夜破旧的帐篷依旧漏风,可面对前路的未知,兄妹二人辗转难眠。

    翌日衙役带着放免书前来,临走时要带走刘子淮。

    王氏形如疯癫,拽着儿子的手死死不放。

    “淮儿,不,不,我不准,谁也不许带走我的儿子。”

    刘如毓连拖带拽,始终未能制止。

    两方僵持不下,随后衙役发了怒,抽出佩刀。

    “王氏,你若再不放手,我等可就真要动手了。”

    王氏明显是被吓到了,身体有一瞬间的瑟缩。

    刘如毓借机死死控制住母亲双手,让衙役将人带走了。

    王氏双目赤红,怒瞪着刘如毓,“你个冷血无情的畜生,淮儿可是你的亲兄长,害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如毓望着疯癫的母亲,微微有些失神。

    偏偏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裹挟着破空声的巴掌将她扇飞在地。

    嘴角火辣辣的刺痛,唇齿间弥漫开血腥气。

    而她的耳朵发出阵阵嗡鸣,母亲的厉声谩骂变得模糊。

    刘如毓闭眼将泪水憋了回去,“害死阿兄的不是我,是你。”

    瘦弱的少女踉跄爬起,“阿兄的性命如今可是握在我的手中,母亲最好安分些。

    把我惹恼了你的好儿子可就真要去见阎王了。”

    这边的争执与混乱宋舒自然不得而知。

    此刻户曹的所有人对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梯田草图忙得脚不沾地。

    开垦山地可不是个轻松活计,需要大把大把的流民。

    可工曹同样需要流民修建城池,吴平因为这事险些同工曹参军大打出手。

    有口不能言的宋舒被夹在中间,像个小苦瓜。

    也就是这时一道高大的背影环抱大刀,龙行虎步的出现在州廨曹房。

    “唰”,二人几乎是弹跳着远离,拉大适当聚集。

    “砰!”

    刀鞘抵在青砖之上,裴邡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几之上,双腿岔开,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把玩着刀柄。

    “吵啊,怎么不吵了?”

    二人当即变得低眉顺眼,宛若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呦,怎么没声了,刚刚那动静本使君可是在隔壁军院都听到了。”

    二人双腿一软,噗通跪地,连连告饶。

    裴邡冷哼,随后抬眸冷睨宋舒,“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罚俸禄一月,再有下次军棍伺候!”

    裴邡单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充满窒息和压迫感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等,最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宋舒望着裴邡挺拔宽实,低头默默掰手指。

    一年外加两个月,很好,她已经被扣了十四个月的俸禄。

    哈——

    另外一边趴在墙头往曹房张望的沈述,看着前脚进去后脚出来的裴邡陷入沉思。

    “义兄,我叫你去安抚宋先生,不是去找茬。”

    裴邡赏了对方一记白眼,“我叫你写的信件,可写出来了。”

    为了联络同新义父检校太尉,宣武军节度使,诸道兵马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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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王阎的感情,裴邡每隔三日便要寄去一封溜须拍马的信件。

    上次从各个大户手中抄家得来的钱财,三分之一都用到了此处。

    说到王阎,裴邡还真同他有些渊源。

    二人出自叛军,王阎是反贼首领的唯一义兄,裴邡首领八十义子中的一个,后都被朝廷招降。

    通过这条关系,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如今只差王阎传唤他进京的奏折。

    金矿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交由花英遣马步军赴矿场采挖。

    裴邡如今不缺钱,外加认义父的事情颇为顺利,心情还算不错。

    “现下就怕义兄赶往关中,蜀地会借机对金州发难。”

    裴邡拍拍沈述的肩膀,“交给你了。”

    沈述收起往日玩笑般的表情,严肃点头。

    一墙之隔的对面,宋舒埋头陷入一摞又一摞的公文。

    一年又一年的天灾人祸,如今人是多了,可要农具没农具,要水利没水利。

    说真的,经历过现代社会熏陶的宋舒真觉得哪哪都不行。

    可哪怕是这样,对于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之地的百姓,这般已经是极好。

    “呼——”

    宋舒揉揉僵硬发酸的脖颈,站起来松松筋骨。

    这时一个脑袋探头进入户曹值房,“宋先生今日可在?”

    这人宋舒看着眼熟,应当有过几面之缘。

    吴平在外视察梯田的开垦情况,替宋舒回来的是身材圆润的王录事。

    “先生在处理政务,张参军有何事?”

    仓曹参军姓张,旁人都称呼他为张参军。

    仓曹参军一脸苦相,“宋先生可否前往仓曹值房一叙?”

    宋舒将剩下的政务交给王录事后,随着仓曹参军去了值房。

    这人招呼着宋舒坐下,又给倒了杯热茶,一番寒暄后才肯姗姗说出具体事情。

    “这,宋先生应当知晓金州缺盐,王太尉欲要攻伐蜀地,使君命我一月之内囤积足够的食盐。

    下官实在没了主意,不得不来求助先生。”

    【朝中不管吗?】

    打仗可不是小事,金州缺盐,关中又不是不知。

    仓曹参军苦哈哈一笑,“宋先生不知,莫说粮草,军中已有三年未发粮饷。这些年金州军队全靠着使君四处剿匪,问各家大户借粮求粮勉强维持生计。”

    军中倒也会开垦荒地,可近年天灾不断,收成实在不如人意。

    这件事还真是碰到了宋舒的知识盲区。

    一时间宋舒也想不到法子,只好问这位张参军周先生的看法。

    仓曹参军笑得更苦了,“正是周先生命我来寻你。”

    宋舒:……

    【那相近的州府,又怎么说?】

    仓曹参军:“……使君性情耿直,和周遭同僚的关系——”

    懂了,又过节,人家不乐意。

    这事宋舒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但张参军依旧再三再三恳求宋舒帮忙想个办法。

    宋舒点头,下值回去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件事。

    宋舒却正好遇到往后院去的裴邡,便弯腰作揖。

    裴邡低头扫了她一眼,“可是仓曹参军去寻你了。”

    宋舒点头。

    裴邡:“此事无需你操心,本使君自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