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毒女配也要当复合型人才吗 > 1. 天降大任(物理版)
    燕京的雪已然到了人的脚踝处,街道上却照样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串成了一幅极佳的人间烟火图。

    ——不过这一切都跟秦安宁没有关系。

    她此刻正在家中,手中捧了叠话本,表情微妙。

    秦安宁今日原本是不打算回家的。

    青云宗日常课业繁忙,因而自从拜入寒渡尊座下,她难得下一次山。这次来燕京,也只是因为接的任务恰巧在家附近。

    谁知道刚做完任务,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委托人门槛呢,就被一篮子书砸晕了。

    秦安宁晕倒前朝天上望了望,试图找到是什么玩意儿想谋害她,却只看到了一大片蓝天。

    连只鸟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一睁开眼,看到的是张贼眉鼠眼,哪哪都写着“这男的不是好人”的脸。

    ——哦,不是反派,也没有重活一世或者穿越异世,只是看到了我长相猥琐的爹。

    还真是怀念哦。秦安宁漠然想道。

    后来秦老爹声泪俱下地向她叙述了自己“接到她晕倒的消息后如遭天雷”,“心急如焚地赶到”,“看到不省人事的秦安宁只觉得火烧眼睛……”

    秦安宁打断这位老父亲的真情演绎:“烧到眉毛就差不多了,再往下烧容易走水。”

    姑且不论秦老爹的话有几分可信,秦安宁如今只想知道一点:

    “这就是你坑蒙拐骗的原因吗?”她看着在地上扑腾着翅膀的三只老母鸡和珠圆玉润的五颗大白菜,心中滋味一言难尽,“你堂堂燕京八富第五,就骗了这么些东西?”

    “我这不是……担心你起来后饿肚子,想着炖个鸡汤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老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随后苦笑道,“家中近况你不了解,我如今已不是燕京八富……”

    秦安宁冷笑:“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燕京八富已经死了五个,你现在是燕京三强了,还成功在去年三月晋升为三强之首。”

    “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哈,女儿真是了解我哈哈哈哈……”

    ——果真无奸不商。

    总而言之,这件事以秦安宁上门道歉赔偿告终。

    暂且不论秦安宁上门道歉时为什么能吓得任务委托人口吐白沫,连滚带爬,嘴里直喊“诈尸了”,秦安宁现在只想知道手中的话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篮话本子是秦老爹拿回来的,说是为了让她查查是哪个仇人往她头上砸了这么个玩意儿,方便他能讹一点是一点。

    但说起来奇怪,秦老爹看不到这话本子上的字。

    ——实在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左思右想没个结果,秦安宁索性随意抽出一本封皮看上去最不花里胡哨的《我有一剑破苍穹》从头看了看。但这开头却只让她有些乏味:

    这话本子实在老套,一开始就是主角叶浦被魔族暗算丧失武功后被欺辱谩骂之类,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料到之后的发展。无非是遭受某某大辱人生跌入谷底后遇高人相助见神杀神睥睨众生云云,毫无新意。

    看到主角上未婚妻的门后,秦安宁心中暗道果然,这主角定然是在此被退婚侮辱后大叫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并崛起,崛起之后一定大喊着“三年之约已到”就冲回秦家报…

    ?

    这个布局、这个装潢、这个描述……

    好熟悉……

    哦哦,原来这是秦安宁的家啊,哈哈,我说呢。

    哦哦,原来我是秦安宁啊,哈哈,我说呢。

    ——不对。

    秦安宁猛然挺身坐起,意外扯到头上的伤口,痛得呲牙咧嘴,一边捂住脑袋一边苦思冥想,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这么个人:

    她最开始确乎有个未婚夫,是母亲与闺中密友一口订下的娃娃亲。不过两家母亲共遇魔修后双双殒命,再没有什么来往。加之自己天赋奇绝六岁就拜入青云宗,更是和那个“未婚夫”见都没怎么见过。

    ——这不是根本就不熟吗?!

    秦安宁无语凝噎,又往下随意翻阅,将男主角叶浦从天才陨落到独立森寒世界之巅的壮阔人生草草看完,最后在主角一句“修仙一途,没有胜者”的感叹中结束了阅读。

    ——这话本子的作者实在是个人才。写得也太爽了。秦安宁由衷赞叹。

    这种吃了苦就有回报的人生我也好想过啊。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天天,勤勤恳恳一年年还如龟速提升的修为,秦安宁开启幻想时刻:

    如果是我——

    不对。

    秦安宁如梦初醒。

    这妖书实在让人欲罢不能,字数又这么多,她完全忘记细察自己在书中的境遇。

    不过,像这种一开始就不识好歹退婚的丑角,会有个什么下场,秦安宁不用想也知道。

    姑且列出三种:

    1.被叶浦打败后不可置信破口大骂从此颓废再起不能含恨而终。

    2.被叶浦打败后惊为天人情窦初开口是心非最终和无数长相漂亮的女子一起被收入后宫。

    3.被叶浦打败后意识到对方多么强大开始后悔退婚并拼尽全力追求对方,然而叶浦虽然有八百个红颜知己,却对某个配置最高的女主角一往情深,自己错过了这样好的一个男人,只能在夜里留下悔恨的泪水。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抢占先机把这个现在还是废柴的叶浦串成糖葫芦。

    秦安宁扯扯嘴角,桀桀笑道。

    再次翻开书,秦安宁发挥出自己全部的眼力,才终于在字缝里找到了自己的结局:

    “再听到秦安宁的消息,已是三年以后。

    秦父遭魔族暗算,死状凄惨,秦府随之一落千丈。她似乎是疯了,一朝破境失败,在青云宗内大开杀戒,同门三死二伤,被罚入宗内戒律堂,出来后只剩了一口气。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谁知道一段时间后,秦安宁走火入魔,毒杀师尊,叛出师门,生死不明。

    昔日天之骄女,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疑似被丹修投毒昏迷之后的终极幻想。

    看着话本子上这些字,秦安宁冷笑出声。

    什么ooc同人也敢点评修真界唯一皇帝(自封)!

    她两根手指捏起话本子往床下嫌弃地一扔,又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本打算权当这话本子是胡言乱语,又想到或许其为魔族造物,还是带回去给宗内长辈看一看为好,于是还是挪动到床边,伸出手,以一种颇为扭曲的姿态探出身去试图把话本子捡回来。

    秦父恰在此时进门,看到秦安宁形状诡异,不由迟疑:

    “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吗?”

    经秦父一问,秦安宁才忽而意识到自己是个修士,冷着脸默默掐了个诀拿回书,挪回床上,转移话题道:

    “来找我做什么?”

    秦父做作地捂住嘴巴,假哭道:“为父自然是心疼你卧病在床,特来看望,难不成有事才能来寻你不成?可怜你六岁就拜入师门甚少回府,为父夜夜独守空房——”

    秦安宁:“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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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

    秦父这才正色,嘟囔几句女儿无情之类的话,最后忸怩道:“其实、其实府中有客来访,实在想见你,为父这才来唤你出府。”

    ——有客来访?

    秦安宁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客叫什么?”

    “是叶府家主,携独子叶浦来访。”

    秦安宁冷笑着拍拍腿起身,预备起身去见一见“不速之客”——书里那个饱受天道眷顾,无数机缘傍身的龙傲天男主角。

    秦家虽富,但正厅也够寒酸的。秦老爹年轻时是个乞丐,再后来是打手、侍卫、商人,和发妻两人都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以至于一家子都染上了绝不乱花一分钱的习惯。用对家的话说,身上一股子穷酸气洗也洗不掉。

    就拿这正厅来说,看着金碧辉煌,实则门口雕的龙连眼睛都没有。

    可怜秦老爹用自己半辈子文化才想出个典故,用什么“龙不可点睛”来搪塞旁人。

    ——其实只是他不舍得买夜明珠来镶龙眼睛而已。

    甚至连金碧辉煌也是画的。

    最开始,这些梁柱是普通树木,后来秦父做了五富之一,上了漆硬说是某某极品木世间罕见,现下做了首富,又给漆了遍说是黄金筑的了。

    也罢,至少没有为了省钱胡诌出一堆节约是福的大道理,还能做到始终坚持整修门面。

    秦安宁欣慰一笑,看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战斗吧!秦安宁!

    -

    等候多时的叶浦眉头紧锁。只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若非父亲几番恳求,他绝无可能来秦府。

    昔日天赋在身时不曾来往,一朝被废,却上门来讲什么往日情分,实在像个趋炎附势打秋风的穷亲戚。

    太难看了。

    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看到父亲为自己四处奔波求人,愁得熬白了头,他又怎么能拒绝父亲对自己少有的请求?

    想到这些,他只觉得胸膛里三分火气翻涌,试着用灵力去压,却毫无作用,反倒更添挫败。

    ——自昏迷中醒来后这六个月,他时常忘了自己已然被魔修所废,总试着用修士的方式,以灵力泽润身躯,然后再通过毫无回应的身体反应过来,丹田已经干涸。

    此后,叶浦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差。到现在,已与家中同辈数次冲突,有嘴上的,也有身上的。

    他不愿让父亲再费心,好在三叔送的护腕还能快速治疗,瞒一瞒伤势。

    叶浦望着厅门,思绪慢慢飘远。

    叶浦比秦安宁大三岁,所以隐隐约约有些记忆。

    其实两人并非从无交际。母亲还在的时候,两家时常来往。只是后来秦母与叶母相约出游,却遭魔族毒手,双双离世。

    或许是迁怒,或许是悲痛,或许是联结两方的情谊已断。总之,两家在此之后也就断交了。

    正想着,叶浦忽然发觉门被人推了开来,定睛望去,不由一怔。

    是秦安宁。

    她松松挽了个髻,未被扎起的发如瀑泄在蓝色门服之上,眉似远山,凤眼微睁,薄唇轻抿,神色冷傲,身形修长。

    生的是一副好相貌,脸色却不好看,显然心情很是糟糕。一进门就忍不住厌弃皱眉,叶浦想及此处,辛酸地偏过头去。

    ——咋这么亮。

    被厅内的光晃了晃,刚到正厅的秦安宁用力眨了眨眼,眉毛皱成一团,随后毫不犹豫地在身后的阳光映射下踏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