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辛以薇有点失眠,导致第二天起得稍晚了些。
匆匆赶到保姆车时,骆柏舟已经坐在里面。见她神色匆忙,他温声道:“没关系,还来得及。”
等她在座位上坐好,骆柏舟从一旁拿出替她带的早餐。
一杯咖啡和半个三明治。
辛以薇接了过来,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谢谢。”
骆柏舟没再说什么,继续翻看通告单。
辛以薇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心情反而放松了些。
昨晚大概真是她多想了。
她也拿过当天的通告翻了翻。
白天仍然是庄园里的几场日常戏,晚上则要拍林默深夜前往花房,与陈屿私会的部分。
这是,又要拍吻戏了。
辛以薇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片刻,昨晚残留的那点不自在找到了出处。
不同于海边那几天的无人约束,回到庄园以后,林默和陈屿处处都要回避,只有私下无人时,才能释放对彼此的思念和热情。
或许骆柏舟只是一时太过代入陈屿的心境,所以才……
难怪他会那样。
相隔不过几十厘米的另一个座位上,骆柏舟也在看晚上的剧本。
目光落在那几行吻戏上时,他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并未过多在意地翻到下一页。
原本昨晚,他们该排练这一部分的。
只是因为要给赵一白庆祝生日,才临时取消了。
不过以他们这段时间的情况,只少排练一次,到了现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他心虚地发现,自己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不过几天没拍类似的戏份,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因着这份期待,白天的时间似乎变得有些漫长。
中途休息时,沈柯忍不住赞道:“今天不错,每条都很顺利。”
骆柏舟点了点头。他拿出了最好的状态,不想因为任何失误耽误进度,平添什么波折。
“还可以。”他说。
傍晚收工后,剧组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才重新转场到画室后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小灯,大片热带植物肆意生长,将角落遮得影影绰绰。
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布艺长沙发,放着几把单人椅、一张小茶几和几组工具柜。
这是庄园主人偶尔来花房赏花、写生时休息落脚的地方。
几个主演听导演讲了一会儿戏,随后又确认了一遍走位。
准备工作结束后,无关人员退出花房。
骆柏舟站在门外,等场记打板。
“《盛夏来客》第九十七场,第一次,开始。”
花房内灯光昏暗,林默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握,视线不时落向门口。
这时,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她立刻抬起头。
是陈屿。
他闪身进来,回手将门关好。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片刻,林默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前,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能够顺畅呼吸。
陈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回到庄园之前,他们便因为以后该怎么办发生过短暂的争执。
这几天,两人在周明远面前始终默契地回避彼此。可海边那几日的亲密还历历在目,激情没有褪去,刻意的疏远反而变得更加难熬,终究还是没忍住私下见面。
林默一靠近,陈屿勉强维持几天的冷静便迅速瓦解。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抱进怀里。
林默没有说话,踮起脚,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骆柏舟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辛以薇。
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身体紧紧贴进他怀里。
这几日始终挥之不去的空落,随着这个拥抱,终于得到了缓解。
骆柏舟近乎满足地回应着她。
与之前几场亲密戏最大的不同,是这个吻,发生在有周明远的家中。
林默一整天都坐在周明远身边,只能隔着镜头与陈屿短暂对视。此刻终于不必再遮掩,她抓紧他的衣襟,将这一天无法靠近的思念全都发泄在亲吻里。
陈屿同样无法保持冷静。
他一只手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将她抵在花架旁,低头不断加深这个吻。
近处架设着机器,花房里虽然已经尽量清场,依旧留着几名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屏息保持安静,不敢影响演员的发挥。
骆柏舟当然知道,此刻的主动属于林默,却依然因为重新吻到她而感到满足。
她的呼吸落在他唇边,柔软的身体被他完整地收进怀里。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即便是偷来的。
花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默身体一僵,立刻停了下来。
陈屿迅速拉着她,躲进高大的植物与花架形成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贴在陈屿怀里,屏住呼吸,手指仍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陈屿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垂眸看着她。
来人似乎只是在附近巡视,脚步声在门外短暂停留,又逐渐远去。
林默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重新恢复安静,才轻轻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想要继续刚才的吻。
这次,陈屿却没有立即靠近。
他的手仍然放在她腰间,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
“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林默的动作停住。
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
“哪样?”
陈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默脸上的情绪淡了下来。
“你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陈屿急切地否认,“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默转过身,看向玻璃墙外沉寂的庄园。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陈屿眉心微微蹙起:“你想和他一样?”
林默猛地回头看他:“你觉得我和他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屿轻轻抱住她,“他那么做,不代表你也只能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他。”
陈屿的声音称得上温柔,却没有回避她的愤怒。
“你应该做的是离开他。”
林默望着他,眼中逐渐浮现出几分嘲讽。
“离开?”
“你以为离开他,只是从这座庄园的大门走出去吗?”
她的作品、财产、合同和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所有人脉,几乎都掌握在周明远手里。
外界提起林默,也早已习惯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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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前面加上“周明远妻子”这个标签。
她当然想过离开。可哪有那么容易?
陈屿沉默片刻,问:“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这样想过。”
林默的回应,却是推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默。”
陈屿在身后叫住她。
林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屿看着她的背影,“我只是不想一直这样。”
林默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
“你会离开我吗?”
陈屿却没有给她想要的保证。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林默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快步走回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再次吻住了他。
陈屿试图偏开脸,林默却不肯放弃。
她紧紧抓住他,仰头又吻了他一次,像是只要确认他们依然相爱,刚才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便能暂时不必解决。
陈屿最终还是抬手抱住了她。
两个人重新吻到一起。
林默在他的怀抱里不断后退,直到膝弯碰到身后的长沙发。陈屿扶住她的腰,与她一起跌坐下去。
玻璃花房里的灯光很暗,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大部分身影,只留下交缠的手指、凌乱的呼吸,以及衣料摩擦时细微的声响。
骆柏舟低头吻着辛以薇。
她的手绕到他颈后,指尖陷进他的头发里,呼吸随着亲吻逐渐变得凌乱。
她稍稍退开,他便追着吻了上来,扣在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收紧。
隔着薄薄的衣料,辛以薇能够清楚感觉到他过快的心跳。
再对上他的眼睛,里面的缱绻与爱意没有任何遮掩。
这时候两人的吻,应该是带着某种绝望的。
辛以薇心头微微一跳,抬手抵住他的肩膀,低声唤了一声。
“陈屿。”
骆柏舟一下子顿住。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够清楚看见她眼底的提醒。
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情愫,所以提醒他,只是在拍戏而已。
骆柏舟扣在她腰间的手略微收紧,很快又放松下来。
“我在。”
他低声回应,重新俯身吻住她。
摄影机依然在运转,刚才短暂的停顿并没有影响拍摄。只有他们两个知晓,骆柏舟重新找回了陈屿应有的克制。
林默靠在陈屿怀里,呼吸很久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以为刚才的争执已经过去,陈屿却抚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再一次开口。
“答应我,离开他,好吗?”
林默的身体微微僵住。
花房内外一片安静。
她靠在他怀里,却迟迟没有回答。
陆衡等了很久,才终于出声。
“卡。”
摄影机停止运转,现场的灯光重新亮起。
辛以薇从骆柏舟怀里坐起来,走向导演那边,不太确定地问:“刚才后半段可以吗?”
“可以。”
陆衡正在监视器前重新看回放。
“尤其是你中间叫陈屿名字那里,加得很好,情绪很到位。”
辛以薇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骆柏舟。
骆柏舟也正好走过来,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撞,她很快又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