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那个病秧子 > 11. 蹲“局子”
    这场泥潭混战以官兵赶到而告终。

    那天,陈侍郎家的傻女儿疯了的话题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事件的主人公李灿和陈思清居然成了背景板。

    陈知微无奈,这就是名人效应,原本就榜上有名的陈知微除了一个傻子的标签,居然还多了一个疯子。

    据那天有关人员回忆,他只是想去看看自家的麦子,走到田地跟头时,发现难民窟那居然有一群人在打群架。打架的还不是难民,而是穿金戴银的贵人,里面还有两个女娃娃。

    他赶忙报官,又找了一群人来围观。

    被官兵带走之后,李灿还鼻青脸肿地哭着撂狠话:“你们等着,我要你们跪着道歉!”

    陈思清也被揍成猪头,就连陈知微也挂了彩。

    嘴角青了一块,鼻子不停流血,但跟其他人相比,已经是轻得不能再青了。

    陈知微咧了下嘴,就被面前的人狠狠按了一下,痛得她面目扭曲。

    “这会知道疼了?”

    陈见月的语气冷如冰霜,陈知微都不敢抬头看她大哥的脸色。

    陈知微耷眉臊眼老老实实不敢吭声了。

    陈见月手中的药罐越攥越紧,涂药的手也越来越轻,半晌他重重“哼”了一声,撂下药罐。

    “陈知微,你排除万难才将将好了一些,就要立刻把自己打回痴呆的样子吗?你知道要是脑袋被打狠了,就跟以前家附近的傻子一样嘴歪眼斜只知道流口水了!”

    陈知微低声道:“他们没打到我脑袋上。”

    见她还敢应声,陈见月大手一拍,竟然将桌子上的药罐生生震了下去。

    “你个,你个……”

    陈知微缩着头,竟然把陈见月气成个结巴了。

    陈思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才是那个被打了脑袋的人啊!”

    门口,陈思清甚至连那身泥巴衣服都没有换下去,身上的泥垢已经结成了硬硬的灰色厚壳。

    他垂着脑袋跪在冰凉的地上,抬起头后,脸上一片姹紫嫣红。瞅着都疼。

    陈思清的小厮跪在院子里,不停哀嚎道:“我家公子实在是冤啊!都怪那李公子,他先挑衅的,嘴里讲些不干不净的。二公子和小小姐全是为了大公子才去那泥潭捉泥鳅的啊,他们俩拳拳之心请大公子莫怪……”

    陈见月额角跳了跳,咬牙问:“泥鳅呢?”

    陈知微和跪在地上的陈思清快速对视了一眼,哑火了。

    那一大兜子泥鳅早在他们打架的时候丢泥潭里钻走了。

    陈见月拂袖,转身炮口对准陈思清。

    “你身为侍郎之子,又为人兄长,学的是四书五经,讲的是礼义仁孝,就是这样惹是生非做给世人看的?若只有你一人,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年轻人火气旺盛,可你带着知微!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让她置身危险之中?”

    “陈思清,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不成!你可知现在外面谈论最多的就是知微,她的名声怎么办?!”

    陈见月气的团团转。

    大哥这样一个最儒雅,最讲礼数的人都被逼得骂人了,陈思清委委屈屈地坐在后脚跟上,腿麻的都快感受不到了。

    他也委屈他也难过,他也自责啊,但是,归根结底还是陈知微先动的手啊,而且!陈知微早已及笄了,还算什么小姑娘。

    再者,陈知微的名字不是早就以傻贯彻京城了吗,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啊……

    当然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陈见月怕是要扭掉他的头,以往外面有编排陈知微的让陈见月听见了他都得愤怒难过一番。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陈知微低头认错。

    陈见月叹息,回头,温和地拍了拍陈知微的头。

    “你年幼不更事,又大病初愈,想事做事难免左了些。不过见义勇为也是好事,说明你能辨是非,那金塘之事我了解一些,说到底还是那李灿公子做事太过。”

    陈思清傻眼,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我的啊大哥!

    陈见月看见陈思清又冷了眉眼:“滚去洗干净,像什么样子。”

    刚从官府被接回家的时候,陈知微就先被陈见月身边的春山接去洗刷换上干净衣服了。陈思清知道陈见月的脾气,自然不敢去洗漱,只能先跪在门口,祈求他哥能从轻处置。

    等陈思清耷拉着脑袋离开,陈知微偷偷瞥陈见月的表情,看他缓和多了,才敢开口。

    “真是我的错,不怪二哥,我求着他带我去捉泥鳅的,也是我先打的那个李公子。”

    陈见月将她额头上的刘海掀开看了看,又捧起她的手,看到手背上有几处擦伤,捡起药膏给她厚厚敷上去。

    他没有表情的脸比有表情更让人害怕,陈知微偷偷瞄,手张了张,被陈见月按住不让动。

    陈知微真的有点慌张了,她宁愿陈见月骂她打她都好过这样沉默。

    寂静之下,一颗水滴落到陈见月的手背上,他愣住。

    看向陈知微的脸,嘴角青着,眼睛泛红,眼眶里盈满了水,泪水是憋不住了才掉下来。

    陈见月无奈笑笑:“挨打的时候不哭,现在哭什么呢。”

    “你,你别生气,”陈知微扯住他的袖子哽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落下,“我不想你生气,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忽然,院子外头传来两声气急了的怒斥。

    “孽子孽女!我上辈子欠了他们的,让他们托生到我这祸害我!”

    是陈侍郎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陈知微听到这霍然炸开的声音肩膀抖了抖。

    陈见月轻柔擦拭她的泪:“别哭,哥哥不生气了,也不怪你,你好好歇着,爹那里我来解决。”

    陈知微看着陈见月迈着稳稳的步子走出去,宽厚的肩膀遮住外面的一切。

    她昂头眨了眨眼,擦干泪,这眼泪还怪好用的。

    他们从金塘被官兵带走关在兵马司之后,很快就查出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一群非官既贵的公子哥和大小姐,有眼色的人早就去通知各自府上了。

    李灿顶着俩乌鸡眼和漏风的牙在兵马司的府衙里破口大骂。

    骂兵马司的人都瞎了眼了敢捉他,骂陈家兄妹狗胆包天……

    骂得兵马司的士兵们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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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微进了这里才知道事情大发了,跟陈思清一人蹲个拐角抱着膝盖不说话。

    有个吏员看她可怜巴巴地蹲着,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特意给她一块巾子擦擦脸。

    陈侍郎接到通知的时候好不容易休沐歇息一下,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茶全喷出来了,连身后陈夫人的问询都抛在脑后,怒气冲冲地去了兵马司。

    陈侍郎最先赶到,兵马司隶属兵部,兵马司指挥跟他认识,少不得要通融一下。

    陈侍郎到的时候看见自己两个儿女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但在众人面前只能强撑笑意,转去跟兵马司指挥叙旧说清。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兵马司的人也觉得头痛,只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

    等怀远伯也来到的时候,兵马司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陈思清埋着头吭哧吭哧跟陈知微说:“我们俩完了,咱爹那脸色可难看了。”

    陈知微的脸色也难看,她在现代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到古代反而蹲上公安局了。

    破罐子破摔道:“爱咋咋地,我们又没大错!”

    谁知,他们没被关多久,一个时辰后就被送回了家,在兵马司门口,李灿还捂着脸冲他们撂狠话:“等着,以后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陈知微冲他挥了挥拳头,

    李灿大喊:“陈家傻小姐就是个疯子!”

    眼看着陈思清差点扑上来,李灿赶忙就带着人灰溜溜钻进马车跑了。

    陈侍郎留在兵马司收拾烂摊子,不怪他要气炸了一样。

    难以搞定的老父亲当然要留给陈见月,陈知微还不知道事情怎么收尾呢。

    但归根结底,陈知微也没那么怕,首先对方虽然是伯爵之子,但依照陈思清所说,他每次打了李灿之后,陈侍郎只是让陈思清道歉,并没有其他惩治措施,就说明陈侍郎并不低那怀远伯许多。

    毕竟是朝廷官员,干实事的,也没人愿意得罪狠了陈侍郎。

    其次,李灿先挑的事,他又恶名远播,大众舆论都该站在他们这边才对。

    到了傍晚,陈知微忐忑地等来了晚饭,这才舒了一口气。

    吉祥一边给她布饭一边忿忿不平:“那李公子真是作恶多端,居然打小姐这样一个弱女子!也就是如意姐胆子小,若是我在旁边,定拿棍子敲他的头。”

    陈知微嘴里塞了一堆食物有些心虚,其实如意在旁边也没少敲,但为了不让她担责,陈知微谁也没让说出去。

    她匆忙咽下饭菜问:“如意怎么样,身上有伤吗?”

    吉祥摇头:“如意姐好着呢,就是小姐自己不疼啊?!”

    她按了按陈知微的嘴角。

    “不疼,我吃饭都好好的呢。”陈知微笑。

    吉祥叹息:“老爷可气坏了呢,今天府里的杯子都摔了一大半。”

    陈知微缩着脑袋不说话,看来陈见月这个大儿子还是很有份量的,陈侍郎气成这样都被挡住了没有立刻来找她麻烦。

    “小姐明天可千万不要顶撞老爷,顺着他几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陈知微连忙点头:“我懂得我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