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秦万春伸手要去打开匣子,萧襄也很自然的递过去,
可就在这时,崔妈妈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那个...回府再打开吧。”
崔妈妈那张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些莫名的尴尬。
所以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秦万春递给呆熊一个眼神,本以为呆熊会反应不过来,可这一次,萧襄却看懂了。
他掀开匣子,只露出一个窄窄的缝隙,可只看了一眼就满脸涨红,羞得几乎要晕过去。
秦万春看着崔妈妈不怀好意的尬笑,再加上呆熊满身满脸的不自在,自然也猜出了匣子里是什么。
怡春楼的特产,那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
那就留给这傻小子吧,毕竟以后用得上。
秦万春也不安好心的笑着,顺手拍了拍萧襄有些紧绷的胳膊,
“留着吧,你以后用得上。”
签了身契的姑娘秦万春并没有带走,而是嘱咐了崔妈妈精进曲艺歌舞,好配合后续的工作。
崔妈妈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就了解了秦万春的诉求,又设计了新的歌舞,迎合京城权贵的喜好,
几个姑娘也都是明眼人,很快就从歌舞的编排和选曲里看出了门道,也明白了秦万春的设想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实现的。
于是过分投机的几个人,竟真的留下来吃了顿“花酒”,直到天色渐暗,才慢悠悠的打道回府。
他们三人是被秦府的马车接回去的,
汀兰呆猫像是从来没有喝过酒,区区几杯果酿就把她灌得满脸通红,醉晕过去,
而秦万春虽在上个世界练出一副好酒量,只可惜在这边的身体不胜酒力,也喝的晕乎乎的,
几人里,反倒是喝的最多的萧襄面色如常,
可陪着秦万春这个手脚不老实的醉鬼,其实倒不如直接晕死过去。
秦万春起初还只是晕乎,可一出怡春楼被冷风一吹,酒劲顿时就起来了,
手软腿软得就连马车都爬不上去,最后还是萧襄红着脸把人抱了上去。
上了马车,秦万春就更不安分了,其实这倒也不怪她,实在是酒后本就天晕地转,再加上马车里更是晃晃悠悠的,
她胃里翻涌,头又昏沉的发痛,就只能由着性子闹来闹去。
汀兰呆猫直接睡了过去,倒是落得清静,这可就苦了萧襄。
秦万春先是在马车里到处乱晃,躺着不行,坐着不行,站着又晃悠悠的,好几次都碰到了头。
萧襄无奈,只能用胳膊虚虚的护着她的腰,让她能站得安分些。
这下子可好了,秦万春像是在大海里终于找到了陆地,竟一下子直接坐在了萧襄的腿上。
她长吁了一口气,把头贴在萧襄发达的胸肌上,
真好,这下子终于不晃了...
耳边是规律的心跳声,鼻尖是清浅温暖的芍药香,她就像是个漂泊的旅人,终于回到了自己巢穴。
真好...
秦万春就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睡熟了,完全没有听见系统尖锐的爆鸣声,
【宿主宿主宿主!我怎么被屏蔽了!】
【宿主宿主你说话啊,检测到任务对象心率过高,发生什么了!】
【宿主!怎么越跳越快了!】
【宿主!任务对象不会要死掉了吧!】
这一觉,秦万春并没有睡很久,醒过来时窗外还是一片寂静的漆黑,天边还未有霞光升起,应该刚刚夜深。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酒喝多了觉也少,只是不知道换了副身子,怎么还有这个毛病。
口干舌燥,头疼欲裂,眼睛酸疼,秦万春强忍着不适支起身子,想下床找杯水喝,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万春迟缓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所以对待未知事物的处理方式也简单粗暴,
她毫不留情的又踩了一下,只是这一次回应她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人?
秦万春当时就清醒过来了,
听声音像是个男人!
入室抢劫?
还不等秦万春随手抄起什么砸过去,就听见那个贼说话了,
“疼...”
疼?
疼就对了,她确实用了挺大力气,
不是...她踩得什么啊...
哦哦哦...
这个啊....
那确实是更疼了...
不是她干嘛踩这里啊!
秦万春急忙收回脚,先发制人的怒吼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且...而且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是的,
萧襄又是一副惹人犯错的样子,结实蓬勃的上半身坦诚相待,下半身也只穿了件白色亵裤,
欲盖弥彰着,实则什么形状都能看个真切...
完了...
美色误人...
咳咳...又跑题了!
“汀兰喝醉了,管家让我来照顾你。”
萧襄这时候到不觉得羞了,很认真的趴在床边看着她。
秦:“照顾我就照顾我,为什么光着身子?”
萧:“我抱你下马车,你吐了我一身。”
哦摸,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但不多!
秦:“那...那你就一件衣服么?不会换件衣服么?”
萧:“我怕你再吐在我身上,我还要换洗,所以直接光着了。”
萧襄回答的过于坦荡,以至于一时间秦万春也找不到逻辑漏洞了,
他见秦万春不言语,眨了眨眼睛又补了一刀,
“之后你又吐了两次,还好我没穿衣服。”
造孽啊!
自己在未来皇帝身上吐了三次!
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现在把这只笨熊打失忆了还来得及么!
不行不行不行,她得先下手为强!
秦:“我的衣服是你换的?你知不知道...”
萧:“是管家找别的侍女换的,那时候我在换衣服,擦洗也是她们做的。”
秦:“那你怎么能睡在...”
萧:“我没有睡在你的床上,我一直睡在地上。”
不说还好,越说秦万春越内疚。
人家好好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结果自己先是踩了人家的命根子,又是挑人家的错处,
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明天给你赏钱。”
秦万春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出去,可萧襄却没有动,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她。
“看我做什么,怎么还不走?”
秦万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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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可看着那张呆脸却怎么也凶不下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生辰。”
哎呦,怎么还记得这个事呢,她都忘了。
幸好原身的记忆里有关于生辰的这一段,更巧的是原身的生辰竟然和自己是同一天。
秦万春在上个世界,并不怎么重视自己的生日,可在原身的记忆里,每年的生辰那可真是相当排面。
毫不夸张的说,秦万春的生辰,几乎就是全京城人的节日。
各家送来的生辰里,府前施粥布菜的祈福,寺庙中源源不断的香火。
这个世界的秦万春,才真是被期待着出生的。
不像自己,只不过是碰巧生下来的罢了。
秦万春赤着脚下床,走到书案前随手扯下一张纸,又拿起那块快秃了的螺子黛,洋洋洒洒几笔就丢进萧襄怀里,
“给你,出去吧。”
萧襄盯着那张纸许久,像是已经把那一天牢牢记在心里,才默默收起了纸,
“晚上很冷,你不要赤着脚。”
秦万春没理睬他,只是坐在书案边缩起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问道,
“你的生辰礼想要什么?”
萧:“我不知道,我不过生辰。”
萧襄拾起一件披风,小心的把秦万春裹了进去,见她不躲也没有反抗,才紧贴着她的身子坐在她身边,
厚重的身体像是一面墙,隔绝了风雨,带了来温暖。
秦万春很喜欢这种暖,这种暖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你家里有几口人?”
秦万春想问的很多,她想问他养父母有没有虐待他,不过看他这么一大坨的身板,大概率是没在吃喝上虐待他,
她想问他家里很穷么?
为什么要把他卖进秦府?
可这种话以她的身份问出来,就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罪恶感,
所以最后,她只能问一问,他家是什么样的。
萧:“四口,爹娘和妹妹。”
秦:“伯父伯母妹妹是做什么的?”
一定是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萧:“爹腿不好,但是手很巧,做木匠养家,在我们那条街很有名的。”
萧:“娘也勤快,开了个豆腐坊。”
萧:“我妹妹也很厉害的,在女子私塾,先生说她未来能当女状元。”
哎?
不对啊?
这有点过于幸福了吧?
秦万春不解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萧襄的眼睛,
秦:“那你为什么要被卖进秦府?”
萧:“因为家里就我一个没用的人。”
萧襄回答的很自然,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论是夸奖还是羞辱,都能坦荡荡的咽下,
“我签完身契,爹娘其实发了好大的火,可是我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那里了,有什么事在等着我去做。”
命运的推手总在无形间轻轻一推,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就要被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命,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认下。
“那你知道要做什么了么?”
萧襄摇摇头,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秦万春的眼睛,烛火摇曳之下,那双极黑的眼睛闪着粼粼微光,像是天边闪烁的星,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他到这里来,就是要遇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