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的办公室没有开灯,里面充斥着阳光也化不开的阴暗幽冷。
偌大的落地窗前,逆光的白术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陈白筝。
顶着他的视线,陈白筝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她怡然自得地摸摸这碰碰那,时不时还要评价上一句:“大少的办公室还真是和你的人一样,了无生趣。”
“呵,”白术冷笑一声,说:“你的意思是,我的办公室应该和你一样花不棱登才对吗?”
“好看吧?这可是文艺汇演的特制服饰,我特地为了今天选的!”
暗调的办公室里,陈白筝笑面如花地转起圈圈,她身上穿着的荧光运动服上结满了小彩灯,她一动,那些小彩灯就跟着亮起来。
陈白筝成为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
白术的目光深了几分,他声音暗哑地说:“嗯,好看。”
啊?陈白筝怀疑白术撞到脑袋了。
白术又说:“筝筝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穿。”
“……”反应就这?没意思,陈白筝把手里的文件往办公桌一扔,她转身扑进了一旁的沙发。
白术勾起嘴角,他翻了翻文件后说:“那么快就适应了新职位,学习能力不错。”
将双腿往茶几上一架,陈白筝像个老大爷一样靠着沙发,说:“行,你爱夸就夸!整理文档我不会弄错,但别的工作可就不一定了。”
白术头都不抬一下,他一边签名一边说:“做错返工影响项目进度,你不怕给其他同事添麻烦的话,我没有意见。”
“哎!白总你少道德绑架我!”陈白筝双手一摊,她懒洋洋地说:“我本来就不是秘书专业出身的,文书工作偶尔出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堂堂一个总裁走后门把一个不专业的人塞进完全不适合的岗位,如果因此影响工作进度当然也只能怪你自己!”
白术放下钢笔,他抬头看向陈白筝。
陈白筝抖抖脚尖,说:“我说过一百次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随便让你们恐吓的人了!别再用以前那套对我,不管用!”
白术不语,他起身走向陈白筝。
陈白筝滚动眼珠瞥向白术,她笑嘻嘻地说:“怎么?大总裁生气了?”
然而白术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腿推下茶几。
白术淡淡地说:“如果像个小混混一样幼稚无礼就是你说的变化,那确实很大。”
阴阳怪气!陈白筝恨不得把他瞪穿。
白术无动于衷,他朝陈白筝伸出大手。
陈白筝条件反射地拍开他:“干嘛!”
被拍开的手悬在半空中,白术若有所思地说:“是迟到的叛逆期吗?”
“叛你的头!”陈白筝像小狗那样凶狠地朝白术龇牙咧嘴,“叫你一声大哥是给你妈面子,你别真把自己当我哥了!天天对着我犯‘大哥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硬要我给你当秘书就是为了监视我!你们一家子都是控制狂!”
“……”白术居高临下地盯着陈白筝,他意味深长地说:“对,但不全对。”
阴影压得陈白筝不自觉地缩起脖子,不愧是在商圈掌握话语权的男人,压迫感还挺强的,难怪小说里的陈双那么怕他。不过,这次遇到陈白筝这一不吃压力之人,算他白术出师不利!
膝盖一弯,陈白筝一脚踢在白术身后的茶几沿上,她从下往上看着白术,明明是弱势的视角,却带上了浓重的轻蔑意味,她挑衅地说:“白总,文件能签快吗?你可不能卡住其他员工的工作进度呀~”
白术身形不动,他的目光落在陈白筝踩在桌延的脚上,然后他伸手按住了陈白筝的膝盖,手腕一压,他动作缓慢地从陈白筝的膝盖摩挲到她的脚腕处。
陈白筝被他突然的动作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喂!你——”
陈白筝的骂语还没脱口,白术这个该死的东西抓着她的脚腕往上抬,她整个人猛地顺着惯性往后一仰,只差一点她就滑落沙发。
白术偏头将冰冷的脸颊贴在她裸露出来的脚踝处,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原来筝筝没有把我当哥哥看。”
说话间,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贴上陈白筝的皮肤。
“我靠!”顾不上脑中闪过的某些记忆,陈白筝惊叫一声开始疯狂踢腿挣扎,“白术你这个疯子!你快放开我!”
白术不语,他一味地收紧手掌。
显然挣扎没有半点用,陈白筝只花了三秒就彻底冷静下来,她干脆地卸掉力气躺平。
如果问陈白筝怎么评价小说里的白术,陈白筝会说:他是白氏完美的继承人。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白术就走上了父亲为他量身定制的继承人道路,他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完美地规划好了。
白术活在冷漠的计划表里,即便女主角是唯一一个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人,白术对她的爱也只在他自己的规则之中,他分不出太多时间给女主角,这也是身为掌权者的他能接受女主爱上其他人的原因。
要想对付一个一辈子在模板里活得顺风顺水的人,就需要狠狠挑战他的尊严、攻击他的底线,比如——
陈白筝抬起右脚踩在白术的膝盖上,然后又从膝盖向他的大腿滑去,左脚被你禁锢住又如何?不想某处废掉就乖乖地听话!陈白筝的眼神里全是对白术的挑衅。
白术垂眸凝视着黑色的西装裤上的白色运动鞋。
“我就知道,你这种角色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陈白筝脚下稍稍用力,白术的大腿肌就跟着紧绷了起来,她眯起眼睛,语气也变得猥琐起来:“白术,其实你是抖M吧?”
闻言,白术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喜马拉雅山脉:“筝筝,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一些能让成年人身心愉悦的好东西啊!”小说可不是好东西嘛!陈白筝白了他一眼。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白术松开了陈白筝的左脚,“文件我都签好了,你回去工作吧。”
白术的表情看起来有多无奈,陈白筝推门离开的背影就有多得意。
门外,陈白筝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惊讶地看着他,陈白筝一拍脑门:“我怎么会忘了呢!白术的生活秘书就是你啊!”
林惊蛰没有和她寒暄,他的注意力全在陈白筝凌乱的衣衫上:“小双,你又和大少爷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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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陈白筝冷哼一声:“没有啊,秘书怎么敢和老板吵架呢?惊蛰哥你可真爱开玩笑。”
那就是了,林惊蛰轻柔地将陈白筝乱糟糟的衣角拉直,他语重心长地说:“小双,大少爷他不是不同意你去业务部——”
“知道啦,”陈白筝打断他,来来去去那几句话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茧了,她敷衍地说:“惊蛰哥你忙吧,我也工作去了,有空再聊。”
“好吧,有不懂的你随时可以问我。”叹息一声,林惊蛰才是真的拿陈白筝没有办法。
回到秘书办公室,陈白筝收到了其他几个秘书的关怀。
方秘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你是新人,出点错很正常的。”
陈秘接着说:“而且你放心,白总这人在工作上是严肃冷了点,但他一般不会扣我们的工资和绩效的。”
她这还没开口说话呢,怎么一个个都上赶着安慰她?陈白筝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看向李茉:我的脸色真那么难看吗?
李茉闭眼点头:是的,非常臭。
好吧,陈白筝扶额,都是白术那个狗东西闹的!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他一顿,她才说:“谢谢各位前辈的安慰,不过你们也不用说场面话了,我想就白总这样的性格,工不工作应该没有区别。”
“哈哈哈!”听懂的都笑了。
“对了,我刚才遇到生活秘书了。”
“恭喜你,”方秘突然挤眉弄眼地说:“小陈见到我们总经办的头牌了!”
陈白筝诧异:“他很受欢迎吗?”
方秘又用手掌虚空在肩膀上罩了罩,说:“铁汉柔情,男女通杀知道吧!”
陈白筝想起了林惊蛰对着自己脸红的样子,嗯,是挺勾人的,她赞同地点点头。
陈秘补充道:“想当初多少人被他眉毛上那道疤欺骗了,都以为他是亡命的主,结果没想到,啧啧啧——迷人,实在迷人!”
李茉好笑地摇摇头,说:“别迷啦,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等一下!陈白筝呆滞了一瞬,林惊蛰有女朋友?是楼万书吗?不对,楼万书和董畜牲订婚了呀!那……难道出现了小说里没有的新角色吗?
不行,现在变数已经够多了,陈白筝不允许又有新的不稳定出现!
她马上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惊蛰哥,我嫂子叫啥?住哪?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有结婚的打算吗?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但直到午休,林惊蛰都没有回陈白筝信息。
午睡一共一个半小时,李茉几人吃完饭就结伴去隔壁瑜伽室运动消食了,独留陈白筝趴在桌子上午睡。
睡梦里的陈白筝眉头紧锁,新的环境和新的工作耗尽了她的力气,陈白筝如同晕过去了一般睡得很沉。
温热靠近,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住,陈白筝没有防备地埋了进去。
但很快她的额头就被一堵硬硬的墙磕得发酸,陈白筝不舒服地推着墙往外退。
等她好不容易远离了硬墙,却凭空出现一只大手卡住她的腰,她又被卷了回去。
“啧!”
不满地半睁开眼,陈白筝陡然看见自己的手按在一对胸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