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颜料迎面袭来,白如笙敏捷地抬手一挡,色彩飞溅,衣服、裸露的手臂、没有挡住的额角和下巴尽数染上彩色,红色和黄色的颜料顺着他白皙的脸庞缓缓流下,霎时间,白如笙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变得艳丽无比。
做好事不需要留名,陈白筝撒腿就想跑,结果一只沾满了颜料的手快速地揪住了她衣领。
“啊放开我——”陈白筝双手抱脖开始挣扎起来。
白如笙说:“不想活了,你就跑。”
他的语气冷得刺骨,陈白筝停止挣扎,好啊好啊,那就打一架吧!她不服气地扭头瞪着他。
白如笙压低眼皮,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陈白筝,然后他抬起干净的那只手抹去嘴边的红色颜料。
陈白筝被他猎豹狩猎一般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怵,她底气不足地说:“我泼你是正当防卫!”
白如笙的眼皮越压越低,他的桃花眼里露出罕见的狠色,陈白筝大呼不好,果然下一秒她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腿压倒在地。
“唔!”后背撞上地面,陈白筝痛得龇牙咧嘴也不忘瞪这个压着他的男人,“你有什么理由生气?是你先随便骂人丑的吧!”
白如笙不语,他用自己沾染了颜料的手指按住陈白筝的脸,红色让她变得生动起来。
黏腻的颜料在脸上摩擦,松节油的气味冲入陈白筝的鼻腔,她浑身一震,完蛋!她的衣服可不能沾到颜料啊,陈白筝崩溃地大喊:“混蛋快起来!我今天的衣服可贵了!”
白如笙不为所动,他捏住陈白筝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后说:“不够,还不够。”
白如笙用腿压住陈白筝乱动的腿,他用干净的手掌从自己被各色颜料染满的小臂上抹了一下,然后他抬着手掌往陈白筝脸上罩去。
“啊!”陈白筝连忙挡住他的手腕使劲往外推。
可白如笙全无退让之意,偏执之意从桃花眼爬出,他攥住陈白筝抗拒的手,另一只糊满了颜料的手依旧不放弃地往她的脸上压。
陈白筝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她奋力抵抗。
两人推拉间,陈白筝的手一滑勾住了白如笙的发带,如墨的青丝倾泻而下,柔顺的发丝擦过她的眼尾,白如笙的头发和陈白筝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
陈白筝眼前的光被两侧垂落的墨发彻底挡去,她的瞳孔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白如笙。
眼中的偏执散去,趁着陈白筝愣神的两秒钟,白如笙得逞地将色彩斑斓都涂到了她的脸上。
“你!”不用想都知道涂满颜料的自己看起来会有多好笑,陈白筝生气地握紧拳头朝白如笙的脸砸过去。
白如笙用乱七八糟沾着颜料的掌心挡住她的拳头后又顺势包起来,他攥住陈白筝的双手举过头顶,红色黄色绿色蓝色填满了她脸庞,看着陈白筝气急张嘴想要咬他的样子,白如笙眼尾一弯吗,他笑了。
他、笑了……陈白筝终于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她呆呆地张着嘴陷入这个惑人心神的笑容里,这是白如笙第一次对她笑,这个她包括陈双。
笑意不减,白如笙捧起陈白筝的脸,他头一偏就靠了上去。
嘴唇上传来像果冻一样弹软的触感,冰凉从嘴唇漫延之四肢百骸,陈白筝睁大了双眼,白如笙,那个高傲如天神的男人竟然在亲她!
粉色从他的眼角荡漾开来,白如笙半眯着的眼里水汽弥漫,陈白筝的呆滞让他很满意,他伸出温热的舌尖拨弄她的唇瓣,黏腻的热意在二人的唇间传递。
嘴里狡猾的家伙攻城略地,头脑发热的陈白筝猛地清醒过来,她不服气地去堵它,她企图夺回这场战役的主动权,但对方太滑头了,只轻轻勾着她缠绕一下就逃开,反反复复惹得陈白筝失去了耐心,她仰起头追了上去。
呼吸交缠,气息交织,头发缠绕在一起,颜料磨蹭染满彼此的皮肤,滚烫的热意侵蚀了二人的大脑,他们忘却了时间和地点,“分出胜负”成了他们现在唯一所想。
不知何时,白如笙松开了钳制她的手,随着舌尖的追逐,他一手暧昧地摩挲着陈白筝的手腕,另一手则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向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男人收回了压制她的力量,陈白筝感到身上一轻,脑袋里像装满刚煮开的浆糊,热意促使她四肢绵软无力,她的手揽上他的脖颈,胜利的人是她,她朝他贴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追逐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也不知道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娇嫩皮肤,血腥味在二人口中飘荡开来,但他们沉浸其中,无人撤退。
直到陈白筝的嘴唇又一次传来痛感,她才睁开迷蒙的双眼确认当前的情形。
后脑勺上的手抓着他的长发狠狠地向后一扯,白如笙的脑袋被陈白筝用力地向后拽开,头皮传来刺痛感,微微皱起眉头,但他没有松开握着她腰的手。
白如笙的嘴唇上沾了点点殷红,他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她,二人无声地对峙了十几秒,他伸出红得滴血的软舌舔掉了她唇上的红。
手上的力气加重,陈白筝把白如笙拽得整个人都向后仰,伸手“啪啪”地轻扇了两下他的脸,她嘲弄道:“烧货,谁准你亲我的?”
白如笙盯着她的眼神又炙热了几分。
陈白筝捏住白如笙的下巴,她嫌恶地说:“我重申一遍,我讨厌专制独裁的人!不要再随意贬低我,也不要再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二少,再有下次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懒洋洋的笑声响起,青丝凌乱、衣衫不整的白如笙又笑了,这一笑媚态横生,他活像一朵盛开在春天等人采撷的娇花。
“烧死了……”错开眼神,陈白筝推开他就要起身。
谁知道白如笙突然发疯似地死死箍住她的腰,异样的光从他的眼中闪过,白如笙痴迷地对她说:“就是这样,陈白筝,这才是最适合你的样子……”
“……神经!”
陈白筝又赏了白如笙一巴掌。
白如笙找到灵感了。
他这几天画了撕、撕了画的油画是准备先在新秀展做首次展览,再在两个月后举行的慈善晚会上进行拍卖的。
现在白如笙终于确定自己要画什么,连着被折腾了一天的陈白筝长舒一口气,只要再忍两天,那八万块就真的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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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迸发后的白如笙简直跟走火入魔一样,虽然他没有要求陈白筝做出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但除了晚饭时间,他能两三个小时不挪一下屁股,就一个劲地对着她画个不停。
钱难赚,晚上十点,陈白筝的腰发出了抗议,瞟一眼埋头画得起劲的白如笙,她决定自行退下。
画廊的休息室里没有浴缸,浑身僵硬的陈白筝只能勉为其难地站在喷头下冲热水。
哎,习惯了每天在大浴池泡澡后,现在站着淋浴已经无法消除她的疲劳了,由奢入俭难,他们这群可恶的有钱人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消磨她的意志!
温暖通过热水淌入身体,陈白筝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皮。
白如笙脸长得好看,吻技竟然也挺好,虽然后面粗暴了点,但不得不说,前面她亲得还蛮享受的,体验感还不错。
就是有些对不起陈双,也不知道陈双对初吻有什么看法,陈白筝现在不得不用她的身体活着,久了难免做出一些冒犯到她的行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如笙很干净,不对,他已经超越了干净的范畴,如果下午不是他主动亲了她,陈白筝根本不会认识到他也是一个有欲望的人。
因为在小说里,白如笙几乎对世间所有一切存在很排斥,特别面对人的时候,他的洁癖程度严重到陈白筝觉得人类在他眼里就是病毒。
这样看来,在白如笙心里,陈双是不是算得上独特的存在呢?
隔天一大早,正在梦里选别墅的陈白筝被白如笙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白如笙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困得睁不开眼的陈白筝炸毛了,“昨晚我陪你加班到十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非得扰我清梦!”
自从接下画廊的兼职工作后,陈白筝失去了睡懒觉的自由,她每天不到八点就得起床从老宅赶到市中心。现在好不容易住画廊里能省下通勤时间睡个够,结果现在才七点半,白如笙就叫醒他,这还不如回郊区老宅过夜呢!
稳住陈白筝又要倒回床上的身体,白如笙说:“最后一个早上,下午就不用你了。”
“真的假的!”陈白筝瞬间清醒。
简单吃了酒楼送来的早点,陈白筝被白如笙关进了画室,然后临近午饭时,她又被白如笙扔出了画室。如他所说,下午他就没找陈白筝做模特了。
两天不到就爽赚八万块,陈白筝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陈白筝继续在仓库做扫描录入艺术品的工作,小朱告诉她:“明天开始竹生将闭馆两天为周五的新秀艺术展做准备。”
“那可太好了!”陈白筝开始在心里打逃班的小算盘。
不过她的算盘还没敲响,就有自称是她朋友的人找上画廊来。
“啊?我没有朋友啊。”陈白筝的自我认知非常明确。
直觉没有好事会发生,陈白筝不情不愿地跟着画廊的接待员前往待客室,只远远地,她就看见还有一个人和美丽的楼万书面对面而坐,他们俩谈笑欢声。
陈白筝的胃开始翻涌起来——董诚华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